《仙履奇缘》夭夭小桃

5、第五篇

　　“我们这是在对的方向吗？”我竟被聒噪女的倾诉内容影响了，路痴的担心起来，此时车还没有来，换方向也来得及。
　　“是，我很确定。”他回过头来一脸笃定的对我说。
　　他的神情让我觉得我刚刚问了一个根本不需要问的问题，只要跟着他，我的方向必定是对的，我的道路必定是坦途。
　　“我经常糊里糊涂的，”我难为情的笑笑，“我有时候跟朋友一边说话一边走路，走着走着就走进开着门的地铁上，车开了才发现方向不对。”
　　聒噪女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点经常处于救场的时刻有木有？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她咧？）
　　“那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也边笑边说，“That's ok.”他继续有点郑重的说，“我确定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像是要给我一颗定心丸。

　　车来了，我和聒噪女上车之后在门的左右两侧一边站一个，他迈入中间的空地后往我这边靠了靠，站定，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后扩，脸上略带笑意。
　　唉，他的肢体语言让我觉得我之前钉入的木桩一点儿作用都没起，人家活过来轻松拔掉之后伤口已自动愈合，此时整个人完好如初。
　　而且他的笔直让我突然发现他好高，目测要有184cm、185cm的样子！因为一般刚够180cm的男生只需要我抬眼，而眼前这位竟然需要我抬头。
　　哎哎哎，184cm可是我最爱的身高！我暗自忧伤，聒噪女竟然也没有讲话，片刻宁静。
　　然而每个人的出现，都不是偶然。
　　如果聒噪女不在，我和他会不会一直沉默？
　　我本就是话不多的人，更不想主动挑起话题。
　　有时真庆幸自己是女生，即使碰到冷场，也只要坐在那里，笑，就可以了。话题的压力从来就不在我身上，男人自会搜肠刮肚。

　　然而碰到聒噪女的男人不用搜肠刮肚，聒噪女显然已经把找话题的任务一肩扛起。她跟他一句接一句的聊着，我一边出神一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
　　他在跟她说话的时候还经常时不时看我一眼，好像说出的话听众应该是我。
　　而他每次把脸正对我的时候，我都觉得眼前这个人英俊的很不真实，好像整个车厢和车内白炽的灯光以及其他的乘客分分钟都有可能消失，当只剩我一个人站在黑暗中的时候，我才会醒过来。

　　******

　　“我不相信中国人，我相信你。”我被这句刺耳的话语拉回现实，我看到他也微微皱了皱眉。
　　聒噪女经过翻找正掏出一个口罩，这口罩也是刺眼的玫瑰红色，异常鲜艳。“虽然我总带着它，但我一般也不带。这颜色实在是太……”她手中拿着自己的口罩，但表情嫌弃。
　　我明白了他们是在说时下正热闹的话题“PM2.5”。
　　“为什么你不相信自己朋友们的推荐？”我盯着她的口罩。我已明显的感觉到她狂跟他说话的原因并不只是想练习英语而已，她对他很有好感，她想尽量讨他欢心，正是刚刚的那句话表明了她的心情，可即便如此，我也很难把那句话若无其事的听下去。
　　“噢，这是卖的那个人的推荐。”她若无其事的抖抖口罩，“我知道她肯定尽量推荐，只是想增加销量而已。”
　　她脸上尽是对那位卖者的鄙夷，可我无奈的觉得，一个人如果对自己要买的东西都拿不定主意，就不要怪因为卖方的营销而买了没有办法使用的东西。
　　“你会带口罩吗Artur？”她问他。“我有口罩。”他说，“但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污染天气一般不带。你呢，Alexandra？你会在空气不好的时候回戴口罩吗？”他把话题引向我。
　　我笑了一下摇摇头，脸上满是不在乎。

　　我的态度再一次把他冰冻，他不好再说什么，聒噪女用表情惊讶于我一言不发就把她的话题给聊死掉了。
　　“你来中国之后会经常生病吗？”想起我某个可怜的同学自打从阿姆斯特丹大学回来之后肠胃异常羸弱，经常各种不适，还总是沉浸在欧洲各种牛奶果汁多纯多好喝的回忆中，我对他冒出这样一句。
　　“第一年的时候比较经常。”他面对着我，进一步解释说，“因为这里的细菌和欧洲不一样的缘故。比如在刷牙的时候，虽然生水只有一点点的量，也会让我生病。”
　　“我现在已经不大生病了，我对这里已经习惯了。”他补充道。
　　我看着他，他的笑容是温暖，他的态度是诚实。他总有办法让我心里。。。阳光灿烂！！！

　　“这里的细菌应该还好吧。”聒噪女插话进来，“听说印度才脏，细菌神马的应该比较多。”
　　“印度是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去的地方！”他笑笑。
　　“真的吗？”我对他张大眼睛，“我一个朋友之前去印度玩儿了，说玩儿的很开心呢！”说完还对着他眨了两下。
　　他竟大笑着跟我开起玩笑来：“You guys are Chinese. You have strong bodies. I don't have！”我也笑了起来。
　　“印度有很多的女孩子很漂亮噢！”某女再一次顽强的冒了出来，一脸坏笑。
　　“我不觉得印度的女孩子漂亮。”他收起了笑容。
　　某女还不甘心，继续说跟他说，“有的广告中的女孩子很漂亮的！你不觉得吗？”
　　她的话让我想起小时候看到过的一个广告，叫神马“西亚斯印度按摩沐浴露”的，上面那个女孩子确实非常漂亮，以至于我到现在还记得。
　　“好像有一个广告上面的印度女孩子是蛮漂亮的。”我对她说。“对吧对吧！”她像受到了鼓励一般，“还有成龙的电影上面的一个，也很漂亮！”
　　但她不知道成龙的英文名字，他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的电影。
　　“Jacky Chen's movie.”我还帮她解释起来了，“我知道他，但是我不看他的电影。”“我也不看他的电影。”他立即探过头来说。
　　某女再次可怜的被噎住了。停顿一秒之后，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不觉得任何印度女孩子漂亮。”

　　******

　　但这句话把聒噪女不识时务的一面激发到了极致，导致她在美女这个话题上死活不肯放过他。
　　“那你为什么来中国？”她不服气的冲他扬起眉毛，“你是不是觉得中国的漂亮姑娘遍地都是特别特别的多，所以才来的？”
　　这句话使他猛然抬起头看着我，用目光求我别相信别生气，仿佛我的态度能使他堕入万丈深渊！
　　确定我面色平静的回望他，他的眼珠开始转动，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知道他这是在想折呢，想着怎么能在我面前圆融的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解答好。
　　停顿许久之后，“中国有很漂亮的姑娘，”他坚定的看着我说；“但也有很多都不漂亮。”他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好聪明的孩子！！！我在心里暗暗赞叹！！！
　　“哎，这个回答哪里都适用嘛，”某女显然没懂其中玄机，还自顾自的说，“这是个没什么特色的回答。”
　　他像没听见一样，紧张的看着我，好像在说他绝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又好像要知道我会怎么想，还像是在确定刚刚这段对话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不舒服。
　　怎么会呢？！我心里暗想。他并不知道，他刚刚已经给自己大大的加了分！！！

　　她换话题问他是不是J大的学生。他说是。这个问题已经变成了我极其不想面对的重大问题，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他。
　　“What is your major？”我没精打采的胡乱一问。他低头往地面上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嗯？这应该是一个所有本科生都回答过NNN遍的问题，这个反应里面一定有玄机。我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
　　果然，他开始说他教的课，他教法语德语等语言，当然还有英语。英语他除了教口语，也教写作和演讲。
　　听到他说的经典的演讲都是奥巴马等等等等的男人的演讲，我跟他推荐了米歇尔奥巴马的《我比以前更爱奥巴马》，我说这个演讲我很喜欢。
　　我说的时候他的表情显示他正在用心的记，并且记住了。
　　某女继续说学校跟她说他已经在这所学校教了五年英语，但是鉴于这所学校的混乱程度，她并不相信。
　　他说他确实教英语超过了五年，但不是在这所学校教的。至此我基本已经能肯定虽然看上去年纪很轻，但他并不是一个本科生，因为很少有本科超过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