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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样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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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一,又是上班的日子。高桥凉介早上一走进办公室就有一种头大的感觉。
和绿在一起工作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间办公室也基本已经看不出它原本来的样子。绿刚搬进来的第三天,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三个硕大的磁性白板。现在上面秘密麻麻被写满了手术安排、手术图解、术前术后注意事项等一系列东西。办公桌椅子上和地上也被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用书籍、医学杂志、以及他们的学术论文和研究报告。
这一个月来每天都累得脱力,晚上能回家睡觉都已经觉得是很奢侈的事了。可是在满是杂物的办公室里工作实在不是高桥凉介的作风。
看着如同启介的房间一样不知该如何下脚的办公室,高桥凉介认命地蹲下开始收拾起屋子来,这几乎成了他现在每天早上都必须做的事情。
正收拾着,就看见绿提着早餐走了进来,一只手正不停地揉着眼睛。
“怎么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起来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大概是没休息好吧。”
“你也别太拼了,今天还是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一下吧。”
“好好好~真够唠叨的。对了!你之前是有跟我说今天想要提早下班是吧?”
“嗯,有些事需要处理,要去一趟神奈川。”
“今天?不是周末也有比赛吗?”虽然绿对Project D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凉介几乎每周五六都要去县外比赛的日程确是雷打不动的。
“嗯,不过这次是我自己的比赛。”
看着凉介那深邃又略带悲伤的神情,绿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今天早上本来只是有一些常规会议而已,可是突然送来了一个急诊病人。患者头部受到撞击大量出血,CT显示为颅骨线性骨折造成硬膜外血肿需要立即手术。
可是手术进行到一半时,患者突然出现心脏衰竭,动脉压在短暂升高后直线下降,五分钟后生命体征便全部消失了。
绿在手术台前愣愣地站了好几分钟后便转身出了手术室没了踪影。
“有看见绿吗?主任急着找她呢,到处都找遍了也没见着人。”高桥凉介刚刚安抚完患者家属就看见佐佐木满头大汗的向他跑来。
“别急,我去找找看。”
高桥凉介把手术日志塞给佐佐木转身向天台跑去,这时候她一定在那里。
推开门,不意外的发现绿在她常在的那个地方坐着,同样是双脚挂在半空中,同样的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远方。
高桥凉介走到绿的身边和她并排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的一直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绿终于开口道,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做一名医生,因为我总幻想着能够拯救别人的生命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可是当我真正做了医生后却发觉并不是这样。很多时候,我看着患者在我面前一点点死去却无能为力。”
绿吸了口烟朝空中吐出一圈圈的弥雾,继续说着。
“两年前我还是东大附属医院的脑外科医生,那次也是像今天这样,那个人被紧急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了。虽然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他在手术快要完成时突然就不行了,就这么在我面前……没有了……”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病患对你很重要?”高桥凉介想起了第一次和绿进手术室前的对话。
“那个人……是我丈夫。”绿又抽了口烟,挤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可是看在高桥凉介眼里,确是一脸的忧伤。
“医生不是圣人,许多时候我们都是无可奈何的。”
绿没有理会高桥凉介的安慰,仍然自顾自的说到。
“从那天起,我开始质疑医生这项职业。为什么我明明应该是一个救人性命的大夫,可是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救不了?那个时候太年轻,怎么想也想不通,总觉得是自己医术不精害死了他。于是我辞了工作,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唯有靠“药物”来麻痹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再见到了他,听见他说他不怪我了。直到我真的憔悴到快要去天上见他的时候,有一天我的好朋友果断踹开了我的房门把我拎进放满冰水的浴缸,又顺带抽了我几耳光再痛骂了我一顿,才算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那之后呢?”
“之后?我把我丈夫骨灰的洒向了大海,他是个特别热爱自由的人,不愿被任何事物束缚着。然后我就收拾了东西去周游世界啦~这几年,我去了非洲看望那些饱受饥荒和病痛折磨的人们,也去了原始森林看到那些没有任何现代医疗设备的土著人,还去了伊拉克看到那些因战乱而失去亲人流离失所的人。他们中许多都背负着痛苦的命运,可是依然坚强的活着。所以,我又有什么理由因为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呢?”
绿掐灭了手上的烟,扭头向高桥凉介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暖暖的了。
“直到今天我都一直很感谢我的那个好朋友,如果不是他当初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把我拉回现实,可能我现在已经在天上陪神仙喝茶了吧~那恐怕才是真正的悲剧呢。”
说完绿拍了拍高桥凉介的肩膀,转身跳下围栏,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朝楼梯口走去。
“今晚的比赛要加油哦~”
“对了,院长急着找你。”
见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高桥凉介又转过头望向刚刚绿一直望着的地方。
这个方向一直望过去应该是东京,再过去就是海了吧……
高桥凉介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最后反倒是自己成了被安慰的那个人。
将失去了自我的人拖回现实吗……?
夜幕降临,关越高速上,一辆改装了黑色尾翼的白色FC正一路向南驶去。
“松本,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身穿白衣的驾驶者突然对着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说到。
后者侧头注目表示愿意倾听。
“三年前,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想要帮助北条学长,那个人背负着和我一样的痛苦。正因如此,我才选择直面这件事……虽然他什么都明白,但心里却无法接受香织的离开,就那样封闭了自己。……”
“今天是香织两周年的忌日,我无法原谅你已经早早的振作起来了向前走了。你对香织的感情就只是这样吗?”高桥凉介坐在飞驰的FC里听到了来自GTR的咆哮。
不是这样的!无论以前的伤害有多深,继续向前走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只是在逃避现实罢了!
快点清醒过来吧,前辈!
GTR的反应很奇怪……难道是刹车失灵了吗?
此刻他们正以高速冲向山脚的收费站,怎样才能让后面的GTR停下来呢?
情急之下,高桥凉介踩下刹车用FC的车尾抵住GTR的车头,试图将后者强制停下。
可是两辆车的中轴没有在一条直线上,FC无法提升刹车制动力,眼看就要到山底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红色车子冲上前来,和FC并列抵住了后面的黑色怪兽。
高桥凉介认识这辆车,是上次和Peoject D比赛负责上坡的回旋车队的池田。
无论为什么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但这次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三辆车子终于在撞上收费站前一秒停了下来。
“凉介,你是笨蛋吗?我明明有意要害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激战后终于平静下来的北条凛质问着高桥凉介。
“我只是享受了一场非常有意义的山路比赛而已…… ”
两年前我没有能够阻止香织自杀,可是这次至少可以将学长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同时也将自己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正如自己所坚信着的,无论过去是多么的痛苦,我们都应该继续向前走去。
而如今,他也遇到了一个和自己境遇相同的人。虽然背负着沉痛的过去,可她仍选择笑着活下去。或许正是她给了自己如此大的动力去揭开那被尘封已久的伤疤吧。
其实揭开之后才发现,原来伤口早已愈合。
关越高速上,同样的FC,虽然现在看上去有些残破不堪。
松本开着车,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高桥凉介。虽然自己刚才没有能亲眼看见凉介与那所谓的死神的比赛,但从FC上的伤痕也能够想象一二。
不过,高桥凉介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