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叶蓝/韩张]末日》阿南南南

19、困与脱

　　张新杰坐在教会大楼的议会室里，站在他身后的还是那几个守卫士。没过多久，那个带着面具般笑脸的男人推门进来，张新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扫向他身后带着的几名教士道：“我很恐怖？”

　　那男人也不否认，瞥了一眼身后的教士，呵呵笑笑道：“总不能太掉以轻心不是？”

　　张新杰不再说话，男人请张新杰跟着他走，并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身后的守卫士跟着。他们来到教会大楼的十楼，男人看着张新杰，继续笑呵呵装模作样的问着身后的教士说：“我记得昨天，我们的枪王才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啊。”

　　张新杰听了他这话，当然知道那人是想看自己的反应，他们当然不会笨到不知道孙翔是自己放进来的。

　　“那议会的修缮速度也不遑多让啊，我想，枪王再来一次，也能眨眼就修好吧？”

　　“哈哈哈，新杰真是说笑了。”男人还是死死盯着张新杰“你觉得他，还有机会再来一场吗？”男人轻声的说。

　　“应该没有吧。”

　　“岂止是应该？”男人而后自己又在嘴边碎碎叨叨了一下，张新杰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显然，现在，他更应该担心一下他自己。

　　答应过议会，要注射强效感情抑制液，自然不可能再有商量的余地，他跟随那男人进了最后的一个房间。张新杰很清楚，他是这次的第一个实验品。原本的周泽楷已经从这间房里脱身而走，自己则是在劫难逃。

　　他看着旁边的医师用针管缓缓吸入液体，想到即将要失去感情，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无论注射还是没有注射，自觉都是区别不大，原先，他在感情上都很少有波动起伏，足够理智和绝对的生物钟都带给了他很多好处。但闭上眼，感受到针扎入的时候，他还是想起了韩文清。

　　那男人从透明的玻璃墙外，看着屋子内的一举一动，包括张新杰在针扎入皮肤的一瞬，那一点笑意也看的一清二楚。

　　“他笑什么？”男人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问题。

　　“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给张新杰注射完之后出来的医师对男人的问题回答到。

　　“为什么？”

　　“像他那样从来没有注射过抑制液的人，头一次就注射强效的，估计过程会让他很难熬。”

　　“有副作用吗？”

　　“像枪王那样恢复能力那么强，估计没有，他？不清楚。”那医师说的话，没有一丝要负责任的意味。

　　那男人点点头，看了一眼卷缩在病床上的张新杰，也不再理会，留下几个守卫士走了。

　　张新杰在里面不仅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而且他在努力抑制自己因为疼痛而想要呻吟的冲动。那股疼钻心镂骨。他只感到自己的大脑里像是爆炸了一样，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脑仁涌出来一般，随后开始绵延到脖颈，心口，最后到达全身。他努力卷缩着，希望借此减少一点痛苦。

　　张新杰双手紧紧捏住身下的床单，希望可以将难受分出一些，可这样做毫无效果，他的双眼因为痛苦而开始不自主的流下眼泪，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开始看不清楚东西。闭上眼后也只觉得是一片赤红。喉咙一开始觉得干燥，随后就开始感到一股甘甜感往咽喉处蔓延。他连忙用舌尖顶着上颚努力将那股甘甜感压制下去。张新杰很清楚这是自己对抑制液的排斥反应，如果这口血吐了出来，估计自己也熬不过去了。

　　他一边忍住疼痛，一边引导着使自己想一些别的东西。但那股疼痛不仅使他身体难以忍受，也使他的大脑第一次出现混乱模糊的状态，他的那些回忆似乎不再接受自己的控制，它们随意的穿插出现，毫无规律。他甚至能听到这些该死的回忆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疯狂的咆哮想要把他扼杀在思想里。

　　记忆的片段一片片落到他脑海的某个不知名角落里，然后他觉得自己连悲哀的感觉都好像被锁上了似的，那些碎片已经开始蒙上一层灰色。张新杰知道，情感已经离他而去了。

　　疼痛很快过去。他起身拿起因为挣扎而掉落在床上的眼镜，擦了擦眼角尚未干涸的泪，重新带了上去。

　　“韩……文……清？”他试着小声说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发现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等在外面的守卫士见他起身，也进了门来。他对着张新杰行了一个礼，然后邀请张新杰出去。张新杰点点头，跟着守卫士的后面。然而张新杰就好像在神游太虚一样，眼神有些涣散，他跟随者守卫士走向房门，却在即将出去的时候，肩却撞在了和玻璃墙为一体的门边上。张新杰这一撞毫无心理准备，撞得实实在在。再加上刚才已经被折磨的气力全无，他闷哼了一声。守卫士大概是听到了就回头看了一眼。他连忙扶了一下眼镜道：“没事，继续走。”

　　守卫士点了点。而在外面等着的医师看到了这样的张新杰，立刻就发问了：“你的视力减退了？“

　　张新杰看着试图验证自己的视力而靠近的医师，冷声道：“不要拿你那张满是麻子的脸靠近我。看着难受。”

　　那医师尴尬了一下，干咳一声，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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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泽楷自己也眯了一会儿，在睡梦中他感到自己的肩膀一轻，立刻清醒了过来。他看到孙翔站在自己前方做着伸展运动，放松手腕之类。心就安了下来，自己也站起身，揉了揉肩膀。

　　“睡好了？”

　　“恩。”

　　“我们再往前走，大概就到霸图了。“孙翔说着，向前看去。

　　周泽楷感受到他有些怒火，但是孙翔这股怒火来的太无缘无故了，他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

　　孙翔当然不会明白周泽楷在说什么，但是他那股火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他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找这个沉默着，表达上几乎等于残废的枪王倾诉。

　　”周泽楷，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所有的地区，只有两个地方是被神父和平占领的。一个是微草，一个是霸图。“

　　”恩。“周泽楷当然知道，14岁的他就跟着神父的军队，一直到现在。但他选择不点破，他怕孙翔也恼怒他。这是他现在的一点秘密。

　　孙翔说着，一拳打在了墙上。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过往，但是他大概也是有听说的。

　　当年张新杰和教会谈判，以建立在归顺教会之上的三个条件保住了霸图。

　　第一：帮教会拉拢肖时钦、或者杀掉。

　　第二：所有研发出的产物全部归教会所有，并无条件听从教会对药物的指定。

　　第三：不得私自研发任何关于辐射的药物。

　　那个时候，蓝雨因为全世界出名的研究所而首先遭到了轰击，辐射弹炮轰蓝雨一夜之后，成为废墟。最富盛名的研究者喻文州也在那场单方面发起的袭击里失去踪迹。教会立刻转向了目标，将目光放在了嘉世的’斗神‘叶修身上。嘉世那时候可以算得上整个地区最为富饶和强大的地方，作为斗神的叶修当然成了教会的眼中钉。因为教会的挑拨，嘉世内部混乱，斗神遭到背叛被追杀至行踪不明。一时间每个地区都开始自卫，却也找到任何方法来阻拦猛冲直撞的神父大军。

　　解决了喻文州、叶修之后，接下来的目标就毋庸置疑了，与前二人齐名的张新杰和肖时钦成了障碍。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新杰选择了神父。

　　论起这件事情，其实周泽楷远比孙翔要知道的清楚，他选择沉默静静听孙翔的讲述。暗里只能双手紧握，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些原先做过的事情，怎么也不会随感情的来临而销毁，那将是他终生刻在心里，填不平的可怕伤疤。

　　“所以，我讨厌霸图。”孙翔很直爽的说出他的厌恶。但是周泽楷却不能说出任何。他无法厌恶任何地区，而该这些地区来厌恶他。

　　“恩。”

　　“切，你简直没意思极了！”孙翔见他这样的反应，一堆的话都能被他堵回去。他看着因为他的这话显得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的周泽楷，叹了口气，主动拉着那人道：“走吧。”

　　他们先是跑了一会儿，周泽楷暗暗计算了一下，两人刚才差不多休息了半个小时，天已经黑了。

　　这半个小时内，守卫士却还没有追过来，说明本来两人应该已经将他们甩的差不多了，但是刚才的一休息，估计又很快会被追上。

　　他想着，就强势的越过孙翔，搭上那人原本拉住他的手腕，换了主动方。

　　孙翔就是一惊，脱口而出：“你干嘛啊？”

　　周泽楷正要搭话，但是他的说话速度，却立刻被人抢了先。

　　“枪王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周泽楷止住脚步，定睛一看，还会是别人吗？只能是议会那帮上层。这帮人，身为议会的一员，身边往往都护着教士，他们虽然不常出现，但每个人也都有些功夫。以周泽楷的地位，称呼上是最强教士，但是某种程度上也算的是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看来刚才并不是守卫士没有追来，而是全部换成了更强的教士。

　　周泽楷皱了眉头，没有答话。反而是孙翔表现的更为兴奋。他一抖手，却邪就被甩了出来。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说着就前一步冲到了前面，在他前方的那个教士尚未来得及开枪，就先被他的战矛割断了喉咙。

　　孙翔抬头对上那个站在远处，刚才和周泽楷打招呼，圆圆脸的男人，咧嘴一笑道：“下一个，就是你！”

　　他的这一举动，立刻让周围的教士们纷纷做好了准备。枪支的动静哗啦成一片。

　　但还有一个人，他安静的站在包围圈里，默默的举起了双臂。以他为圆心，枪已经先行发出了声响，他一手射向周围的蜂拥而上的教士，一手射出的子弹护在孙翔的左右。

　　周泽楷的双枪虽然是远战的良好武器，却也不代表他的近战就会成为弱点。有人却自大的这么以为了。那教士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则倒提了一把匕首就向周泽楷偷袭过来，然而周泽楷的反应却让那教士大惊失色，只见周泽楷把手中的碎霜往后方一扔，喊了一声：”孙翔！“

　　那边早就杀红眼的孙翔听到周泽楷声音，回头就看到他的那把碎霜正往自己这边飞来，他嘿嘿一笑，踹倒身边的一个教士，接着那股冲劲儿，就向空中越去。

　　周泽楷也不耽误，抓住袭击过来的那把匕首，轻轻一带一折，那人手腕就是一声咔嚓，他手里的另一把荒火在这样的行动中也没有停下，击杀了几个准备接近的教士。

　　而孙翔也在此时用却邪接住了那把碎霜，他用却邪转几下，把碎霜又低空重新朝周泽楷飞去。周泽楷按着那被制服的教士，看也没看就接住了碎霜，踩着那教士就将双枪同举在身前，开始了无死角的射击方式。完美的配合！

　　他在生活中，总是一种安静、腼腆似的形象，不会表达也不知道如何和人相处，但是他在战场上，却还是那个甚至有些狂傲的枪王，无人可以质疑。就算有了感情，也不代表战斗中有了死穴。

　　”走！“

　　他收了一只枪，拉着杀的正兴奋的孙翔就开始跑，已经杀出一条出路，就不要再浪费精力。

　　甩了追赶而来的教士，后面的孙翔却意外的没有再逞强的非要跑在前面，周泽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苍白。

　　”你……“周泽楷觉得自己手都有些抖。明明已经感觉保护好他了……

　　”擦伤而已……“孙翔也没有矫情，简单明了的汇报了一下。

　　他捂着被子弹擦伤，正在流血不止的左臂，因为刚才剧烈的跑动，更是让孙翔喘了好几口气。

　　”周泽楷，虽然我觉的不太可能。“孙翔轻靠在墙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下次遇袭了，你就自己走吧。” 他的伤口不是被普通的子弹擦过的，而是螺旋弹，那玩意儿擦一下，就能削下几块肉来。太他妈损！

　　“带着你，简直是累赘。”

　　到底谁才是累赘呢？周泽楷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孙翔在想什么，这家伙想东西都是直线的，他拉着孙翔的手更紧了。

　　“喂，你想捏死我吗？疼死了啊！”孙翔夸张的叫了一声，其实周泽楷捏着他的手腕，真的半分都不疼，比起那擦伤的地方来说的话。

　　“我说你……”他的话还没说，就被周泽楷按在墙上，用嘴堵上了那即将脱口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