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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王杰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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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和罗辑按着来时的方法回去，两人也都没有太防备，来时平平安安，按理说去时更应该一帆风顺才对。
罗辑发现包子走路总离他前方一个肩的宽度左右，挡着他半个身子。罗辑知道这是包子从他们认识开始就有的习惯。这个笨蛋虽然脑子希奇古怪从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给他的理智带来强烈冲击，就算认到现在，罗辑也不敢打保票说自己完全了解包子。但是包子这个带点维护性的举动，不用谁说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包子的确没有叶修等人强，但背影也足够可靠。
＂我说小弟，如果教会不存在了，你打算去哪里啊？＂包子闲着无聊开口。
这个问题其实包子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是罗辑一次也没有明着回答过他。他每一次都回以最冷静理智的答案：＂考虑这事儿太早了。＂
这事儿的确太早，但是今天，他觉得不早了。
＂回兴欣吧。＂
＂和老大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包子随口接住。
＂恩，那里也是我的家。＂笨蛋，也是遇见你的地方！当然这话罗辑没脸说出口。
＂这样啊！那我也决定回兴欣了！＂
罗辑正当回话，却看到前方的包子身子顿了顿，转身就朝他扑来，猛地将他压倒护在身下，此时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一阵枪响，子弹飞行在空气中，摩擦出来的声响划过来了耳边。包子低声说道：“你先别动。”
罗辑默默点点头。包子带着他翻滚了几圈，倒是那边先行叫了停。
包子感觉到枪声停止、飞行的子弹也没有再来，就利索的站了起来，做出了一个准备攻击的姿态。罗辑跟着慢慢爬起来，看到了前方暗处是一字排开拿着枪的守卫士，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在暗中的确不易被发现。
叫停的那个人，从守卫士的后方走了出来。
随着脚步声的慢慢逼近，那人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罗辑看着那人，就是一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今天他和包子是在劫难逃了。
＂你谁啊？＂包子的语气可没那么好，他对攻击了自己的人从来没有好脸色。
”王杰希。“那人也不恼，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果然！罗辑只觉得汗毛都立了起来，可前方的包子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拉拉包子的衣角，暗道：”包子，我们快走！“
罗辑对王杰希并不熟悉，只是偶尔听过他的名声。
这人当年是微草地区的上位者，后来在神父统治整个地区后和孙哲平、张佳乐等人一样下落不明。但很多人都坚信他为了保护微草而选择了神父，并且死心塌地在某个职位上。
如此看来，如传闻一样了。
但王杰希根本不给他们跑路的机会，还未等包子回话，却见刚才离的尚远的王杰希突然一晃就到了跟前，速度快的无法想象。罗辑想到那人的外号 ——魔术师。这当然不是说王杰希会变魔术，而是他身手鬼魅，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你永远无法预料他的下一步。
包子的反应也足够的快，他在王杰希冲上来的那一瞬间，挡住了王杰希手里的匕首。但匕首的刀锋却划破了包子的手臂，血立刻开始不停的流。
“罗辑！快走！”包子捂住手臂喊道。
罗辑自己知道，现在最理智，最正确的决定是听从包子的，赶快走。理智是这么想的，行动上却做不了。这一场景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包子也是这么喊着让他走的，他记得当时他走了，那个时候他走的几乎毫不犹豫，然而这次，他做不了那么坚决的决定。
“来不及了。”王杰希说完，就绕过包子冲着罗辑杀了过来。就在匕首的光芒略过罗辑的眼前时，包子出色反应能力以及行动也近了过来，他再一次格挡住了王杰希的匕首，本以为成功化解了危机，却没料到王杰希一个反手，打上包子的脖颈。包子只觉得头一晕，就沉入一片黑暗。
”身手很不错。反应很快，是个苗子。“王杰希低头对着已经晕倒在地的包子评价。
”你到底想怎样？“
王杰希也没有回答罗辑，他看了一眼罗辑。然后道：”想法很多，思维很棒，脑子很好，却做不出来，可惜了。“
”你这是在收徒弟吗？“罗辑冷笑。
王杰希并没有回答，他招了招了手，让守卫士将晕倒的包子架走，然后看着罗辑，稍微思考了一下，转身就准备撤退。
” 他当然不是收徒弟，而是他的习惯而已。“ 回答罗辑问题的是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叶修从罗辑身后走出来，叼了根烟，一明一暗的光点以他那稍微有点虚胖的脸上为背景，显得有趣无比。
”哟，好久不见啊，王大眼儿。“他摆摆手，一副见到老朋友的表情，
叶修的话没错，王大眼，王杰希长相其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两只眼睛有稍微的那么点儿不同。叶修这人也够损，直接就喊出人家的缺点来。
王杰希一笑，他看着一只手插在裤兜，走路都有点虚的叶修，还是用那种不急不慢的口气道：”我和斗神可从来没见过，何来的好久不见之说？“
”是吗？啊，这个不重要。“叶修看着守卫士架着的包子，并不理睬，只是跟王杰希调笑着。他一手拦着有些激动的罗辑，一边又继续说道：”都和你们说了，不要跟那个张佳乐闲扯太多，这不就倒霉了吧？“
王杰希就看着叶修打糊弄，他示意让守卫士们先撤退，然后对叶修说：”我很想和斗神过过招，所谓机不可失。但是今天，目标一个就够了。“说完他也没在理会叶修，扭头走人。
罗辑看着叶修毫不在乎的脸，有些急：”包子被他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叶修打断了：”你放心，包子不会有问题。他至多被关到监狱里去，某种意义上很安全。”叶修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罗辑放轻松，继续走。
“那个王杰希……”
“他？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一个为了微草几乎什么都会去干的男人。这一点上，他比张新杰还恐怖。当年独自一人支撑起整个微草，在群雄乱战的年代，也没有让微草没落。“叶修说起王杰希有些感叹。语气里自然也有些赞同。
”那他真的就如传闻中，为了微草，帮神父尽心尽力？“
”现在整个监控系统都在王杰希一个人手里，你说他尽心尽力吗？“回答罗辑的是叶修的反问。罗辑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简直不能更尽心尽力了。
一个只能拿微草来威胁的男人，某种程度上，活的真孤独，但是对于他的无私，叶修又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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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在天亮时和韩文清告的别。
他起身赶往蓝雨，并不担心途中会遇到守卫士。因为自从蓝雨遭到辐射炮弹的袭击后通往蓝雨的道路连守卫士都知道不会有人出没而放松了看管，且道路上是荒草丛生，几乎能没了人的膝盖。
他一路很顺利，教会的中心离蓝雨不算太远，抄近路越过烟雨就是蓝雨地区了。一天时间足够到达。
张新杰让他拿的是喻文州的一本书，书他见过。《论基因变异的可能性》，作者名叫魏琛。据说此人是蓝雨研究所曾经的老大，在喻文州刚进研究所没多久，就不知去向了。至于这本书，一直存放在破败的研究所里，直到喻文州将这本书取出来放在了身边。
蓝河的记忆中，他和喻文州、黄少天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将叶修赶出蓝雨的半个小时后。他心不在焉的坐在帐篷前发呆，被黄少天拉着就是一顿的说。后来喻文州看黄少天一堆的话却怎么也没有说到重点的时候，开了口。他咳嗽着，对蓝河说：“蓝河，你喝过硝酸酒吗？”
蓝河摇摇头。
后来蓝河想起来那天喻文州对他说的话，他觉得那个颤巍巍站着，被黄少天支撑着的喻文州在那个破砖残瓦地方，一个被缝补的认不出原样的帐篷里，带着温润的笑，有一股生死皆在谈笑间的风雅。
“那东西一点都不好喝，就跟真正的硝酸一样。它烧人的心。但爱它的人，就算是被伤害了也想喝。蓝河，你几时还能再遇到一个像硝酸酒烧你心的人呢？”
他当然知道，不会再有了，此生能遇到一个已足够幸运。他看看笑着的喻文州和一脸听不懂的黄少天，深深鞠了一躬。他想追上叶修，告诉他，如果可以，能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蓝雨如今比他记忆中往昔更加破旧。毫无人烟，似乎成了空城。连疯狂生长在道路上的野草在这里长势都弱小的可怜。辐射炮弹将这里变得寸草不生，何伦动物和人类？
风都让人觉得干燥的，蓝河跨过一些碎石和已经坍塌的帐篷，思考着在这几年里，蓝雨又发生了什么？喻文州和黄少天又去了哪里？他开始胸口发闷。
“喻队！！黄少！！”蓝河越走越急，终于大步奔跑起来，也顾不上脚下的石头瓦片，坍塌破碎的帐篷和一些似乎是人类留下的锅碗瓢盆，他跨过这些朝着自己印象中的家飞奔。
没有人理会他，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蓝雨的上空回荡。终于，他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巨大的碎石。他们的家就建在那块大型的碎石旁，可出现在他眼前的，除了那块依旧没有改变的石头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那石头缝里，长出了些小草，弱不禁风的，在风里颤抖着。
喻文州的身体是慢慢变的衰弱，他每一次出入破败的研究所，黄少天大概就会有几天脸色不好，话都能少很多。最严重的一次，是黄少天接喻文州回家后，连续两天，无论喻文州怎么安慰。他最多也只会说一句：我不想说话。
蓝河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直觉上，喻文州的身体应该和他出入研究所有关系。他想到这里，就开始向研究所奔去。
那里是他和喻队黄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他走后，他们回到那里也是有可能的。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你们，一定要在啊，一定要在啊。求你们了。
迎面而来的风直往他眼睛里吹，他擦了擦，觉得黄少一定不会喜欢看他流眼泪。黄少说过，男子汉的，动不动流泪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啊？那语气有意思极了，他还想听一听。再烦，他都想听。
“喻队！！黄少！！！！”还是无人回答。
心里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碎了，蓝河一下子就躺倒在研究所院子内的废墟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云彩露出的光线也不太刺眼。但是就是眼睛很疼，很涩，鼻子很酸。
“喻队，黄少。“蓝河终于觉得他没有力气再大声的喊，他怕喊也没有人回应他。
”你们在哪儿？“
他闭着眼，最后一次的见面就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回放。
喻文州说：”那东西一点都不好喝，就跟真正的硝酸一样。它烧人的心。但爱它的人，就算是被伤害了也想喝。蓝河，你几时还能再遇到一个像硝酸酒烧你心的人呢？“
蓝河，你几时还能再遇到一个像硝酸就烧你心的人呢？
这话根本不是在鼓励他，而是在赶他走。
他终于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