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纠结 ...
-
“……宝玉，不要走。”
推向房门的手像是被毒虫蜇了一下，猛地往回一缩，宝玉下意识地回头。黛玉亦愣在床前，一时间竟忘却了悲喜。
是绯玉的声音。
两人齐齐地往床上瞧去，只见绯玉轻声呢喃，却因为声音过于低弱未能听清。人虽依旧没醒，但面色却似乎好了很多，仿佛从生死之间挣扎的昏迷，转变成了恬静可喜的安眠。
绯玉的手指轻轻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这动静被黛玉捕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赶忙凑到绯玉跟前。
“……宝玉。”
几乎微弱不可闻的低吟，落在宝玉耳中却犹如雷霆之音！他缩手顿足，犹如泥塑一般地困在原地，更不敢回头瞧黛玉的神情。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期期艾艾地结巴道：“我，呃，我，我去寻老太太。”说罢逃也似地奔走了。
黛玉却红了眼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她握住绯玉的手呼唤道：“好妹妹，快醒醒。”
宝玉惊魂未定地跑回贾母处，跟着一起用饭，因又问起黛玉来。听说杜太医的方子有效，黛玉因为绯玉略有好转而放不下心，才在王夫人处用饭，贾母叹了口气，念佛道：“阿弥陀佛，我只盼你们几个小的都稳稳当当，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次日，黛玉过来请安时，碰着宝玉，两人如往常一般聊天叙话，贾母又对二人分别嘱咐了一番。宝玉见并无任何异常，这才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
绯玉好转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气息平稳，面色如常。这日上午，贾政便收到消息，说是“林二姑娘已经醒了，吃过药才刚又睡下”。贾政顿时惊喜不已，旁边贾珍、秦可卿二人也喜形于色，倒叫回话的小厮纳闷不已，林二姑娘竟是这般受宠的不成？
原来贾政这几日因为绯玉昏迷不醒，随便编造了个借口向部里请了假，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蹲在书房里团团转。要不是东府里突然派人来请，他哪里还想得起来贾珍那档子事。
宁国府内这几天有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贾蓉。比如，晚上该睡在哪里，这是一个问题。
按往常来说，该在正妻秦氏屋里歇息，可关键现在的秦可卿是他能碰的吗？无奈之下，贾蓉只能去通房屋里头，却被秦可卿发话道：“小小年纪不可沉迷女色，应当好好地养两日精神。”于是，贾蓉悲催地半道儿退出来，独自去书房睡了。
大奶奶更威风了！府中的下人们震惊道。大家都觉得秦氏是一病不起的节奏，谁想到她却一改平日作风，上来就给了道下马威。府里的风向又变了，大家私下里揣测道。
这边贾珍和贾政终于接上了头，两人对暗语似的“你来了”、“我到了”地打完一场哑谜，这才终于进入正题。
确定了贾珍顺利重生的事实，贾政如释重负地舒了好大一口气。一直以来紧绷的弦难得可以松一松，贾府的摊子太大太重，他一个人实在挑不起来。
贾珍则忍不住开口道：“叔父，其实回来的不止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屏风后面转出了一女子，贾政吓了一大跳，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早就知道贾珍好色，但没想到如此干系重大之事他也能视为儿戏，要知道重生的秘密他可是顶着压力，老婆亲娘一个都没告诉啊！
贾珍晓得贾政误会了，便替秦可卿介绍了身份，贾政立时目瞪口呆：“难怪她说出岔子了，这可真是……”
贾珍连忙追问“她”是谁，贾政方才点明了绯玉的来历。反正无端端比前世多出个人来，他想瞒也瞒不住，现在情况紧急，多个人多种办法。
然而贾珍又有什么好办法，就连秦可卿也没辙，况且贾政又一问三不知地。三人踟蹰不已，不敢随便透露给别人知道，更别提请和尚道士上门来做法。正在这为难的当口，前面便有人来禀，“林二姑娘醒了”。贾珍几个当然喜不自胜，顺手给了好多赏钱。
绯玉上午其实只醒了一小会儿，跟黛玉没说两句话，便又睡过去了。到晚间又醒了一次，吃了一小碗粥，灌下一大碗汤药方罢。
听到她好转的消息，大家都松了口气，翌日便有宝钗和三春过来探病。因着先前的意外，令宝玉好生犹豫，磨蹭到下学了才来探望。
袭人见状诧异，原以为按照宝玉的性子，肯定一早就要奔去的，她还想着到底是宝玉年纪大了，正经开始读书的缘故，因而劝道：“林二姑娘既然醒了，也不差这一时，念书固然要紧，你也要爱惜身体。待会儿去老太太那儿吃过饭，好歹歇一歇消消食再走。”
思来想去，宝玉到底挂着心，连带着在贾母处也有些心不在焉的，贾母便命人陪着宝玉过去，吩咐道：“好生看着他些，现今天黑得早，过会儿早点回去。”虽然知道那些传出来针对绯玉的都是些风言风语，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这一点上，贾母与王夫人的心思大约相近。
黛玉因绯玉转好，心下安定不少，这会儿正在外间跟丫鬟说话，王夫人打发了人过来相询，问有没有哪里需要的。
“其它倒还好，只是这会儿刚醒身子虚，屋里得暖一些。可烧的炭多了火气又重，反而熏着人。”黛玉说道。
宝玉进门时尚有些畏缩，又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烦恼间，好不容易遇上件具体的事情，哪有不插口的道理。宝玉便道：“外间多摆几个炭盆，让热气慢慢地透过去应当好一些。”
黛玉谢过他，正巧玉钏捧了汤药进来，二人便一同行至里间。绯玉此时已经枕了个软垫靠着起来坐了，见她披着袄子，黛玉这才没多说什么。
宝玉看她气色好了不少，忘却了烦恼，真心欢喜道：“二妹妹早点好起来，一起去学里头才热闹。这些天你们两个不在，怪冷清的。”
绯玉一口气喝干净药，对着空碗微微摇头。汤药或许对身体有用，但能治好她的，绝对不是靠药。回想起先前的经历，这会儿她悄悄地趁机呼唤着通灵宝玉，却不料全无反应。感应着熟悉的存在，绯玉猜测着，是不是自己的神念太弱，连通话都办不到了？可这又应该不至于，她感觉自己各方面都在不断地好转，绝没有虚弱到那样地步。
因此，她便好奇地笑问起道：“常听人提起二哥哥的玉，能不能叫我也瞧一瞧，沾沾福气？”
宝玉有些不自然地从脖子上取下了玉，绯玉接过来细细地瞧了，并没有如宝钗一般念出口。黛玉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有些恍惚。
绯玉思忖着自己往日都是扮演“小妹妹”的角色，这回好奇讨玉来看一看应当不算出格。她哪里晓得自己昏迷中漏出的言语，以及其引出的误会。此时她只顾着打量手中的玉，在常人眼中它依旧是五彩莹润，然而绯玉通过神念察知，平常围绕着它的那圈宝光却忽明忽暗，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在有点微妙的气氛中，绯玉怀着担忧的心情，将玉还了过去。
今日贾政则又再次在系统提醒声中醒来：“叮，功德记录系统已升级，目前版本为v1.2。”
久违了的提示音，贾政幸福到差点儿泪流满面。相比起他过去的惊慌，贾珍和秦可卿淡定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维持了风度。但是，接来去的提示却令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叮，利息计算已开启，当月增加负债为五百点。”
“叮，你目前累计的功德为零，总功德负债为五万零五百点。”
冰冷的提示音听得人背脊凉飕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纠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