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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暗伤 只见刚刚还 ...

  •   秦琼回到帐内点燃桌上的烛火,他今晚并未多饮,为了就是明日有充足的精力会战伍云召。他不想将一切的重担都压在宇文成都身上,那个人,太累了。无论帮他分担多少自己都觉得不够,只希望自己在他身边时,他可以稍微的歇一歇。

      宇文成都倒没想得太多,他并不介意罗艺父子对自己暗中的设计。因为在他眼中,不在乎的人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屑一顾,一夜睡得还挺安稳。第二日卯时刚过便起身穿戴整齐。手提金镗挑帘走出大帐,便见到秦琼站在帐外,似乎已经来了很久了。

      “秦兄,你怎么站在这里?”宇文成都有些诧异的问道。

      “哦,我,我起得早些,没什么事,就,就在这里等你了。”秦琼本是想如偶遇一般的相见,没想到被成都撞个正着,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今日战事而睡不着在这里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所以,结结巴巴的扯谎道。

      宇文成都并没有戳穿他这小小的伎俩,看他面色有些尴尬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天色不早,点兵出战吧。”

      南阳城外

      苏平抬头向城上大声喊道:“南阳城的守城官兵,速速通知你家候爷,现有天朝二路元帅天宝大将军在此。南阳关弹丸之地不要再螳臂当车,赋予顽抗。让他速速开城投降,否则我天朝大军势必踏平南阳关,到时岂不是生灵涂炭多添杀孽。”

      城上的官兵仔细向下看了看,也是吃惊非小。天宝将军的名号大隋朝无人不知,自家候爷有本事不假,但面对天朝二十万大军,再有天宝将军坐镇,此战恐万难取胜。其中一人跑下城门转回候府速速将此事报知南阳候伍云召。

      伍云召听到回报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二路元帅竟真的是宇文成都。听闻他一直镇守长安,轻易不会远征,看来此次杨广这昏君是定要将我伍氏一门斩草除根才肯罢休。点齐五千士卒,大开城门,孝衣孝袍一身素装的伍云召□□白龙马如离弦之箭一般来了两军阵前。

      宇文成都在城门开放之时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城中跃出的白马。只见伍云召剑眉虎目,挺鼻阔口,的确是一表的人才。只是二目赤红双眉紧锁,满脸的忧郁之色看得让人心酸。

      距离宇文成都的火龙驹不足一丈之地,伍云召单手一勒缰绳“吁”,白龙马“嗒嗒嗒”的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宇文成都此时也将马匹向前带了几步,离开大队人马。两匹战马马打对头,两员大将四目相对,一人眼中尽是平淡,另一人眼中却是满满的仇恨。

      “对面可是奸相之子宇文成都?”伍云召强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宇文成都仍旧是淡淡的神色,轻启薄唇回道:“正是在下。想必来者就是南阳候伍云召?”

      “即然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宇文成都,你父祸乱朝纲,极尽谗言,害得我伍氏一门一百八十余口命丧刀下,这笔血债今日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语毕不容分说,提起素缨枪直点宇文成都心口。

      宇文成都知道伍云召必是恨自己入骨,再如何解释也是无用的。更何况他为人从不屑于向人解释。懂的人自会看懂,不懂之人也是多说无益。枪到眼前,成都一晃掌中镗向右一拨,伍云召知其力大不敢硬碰收枪换式,反手横扫肩头。

      宇文成都双脚扯住马蹬身子向后躺去,躲过一枪。起身的同时,金镗由上至下便拍了下去。这一镗来得太快,伍云召若想拨马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了,把心一横双手持枪向上一开,只听“铛”的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在耳边炸开,白龙马被震得一阵嘶叫后退三四步。伍云召连忙一扯马缰:“吁”险些从马上摔了下来。

      秦琼坐在马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阵前的两个人。虽说他也知道伍氏一门太过冤枉,大隋征讨南阳关实在是师出无名。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宇文成都能够获胜,此时在他的心里,无论何事也比不过成都的安危重要。至于伍云召,自己心知肚明。没有一个人想真的要他的命,如何暗放大家可以慢慢商议。

      看到伍云召膂力不敌成都,秦琼这才稍做安心。暗笑自己明明就是关心则乱。成都的天下第一那是先皇恩赐的,岂会是浪得虚名,自己如此提心吊胆被别人知道不知会不会被笑掉大牙。

      伍云召被这一镗震得的确有点发晕,成都的膂力着实让他吃惊不小。早日里听说他力举金虬绕殿三周得了御赐金牌,原本以为是坊间之传夸大其词,没想到天下竟真有如此力大之人,看来今日定是一场恶战,能否全身而退还很难说。

      不过虽然知道自己恐不是成都的敌手,但杀父之仇灭门之恨已经让伍云召不能理智的去分析目前的形势,他此次出战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稳了稳胯下战马,一提素缨枪便想与成都决一死战。

      宇文成都脑中也没空闲。伍云召的视死如归和固执己见让他十分头痛。他有意放其一条生路,可是伍云召明显是不想领这份情,要如何让他乖乖就范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见对方又提枪来战,刚想抵住进攻再想良策,只听从战场的西方传来一声大喝:“宇文成都!休伤我家兄弟。”

      宇文成都和武云召皆是一愣,不知来者是谁。待那匹战马越跑越近,伍云召心里像开了两扇门一样舒畅起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堂兄伍天锡。

      只见伍天锡一边策马而来一边大喊:“兄弟,你且退下,将这乱臣贼子交予兄长来收拾。我要替我们伍氏一门报仇血恨。”伍云召并没有与其争辩,将马退在一旁。而宇文成都则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之人。

      他并未与伍天锡见过面,也不认得来人是谁。但听刚才的对话,此人定是伍氏一族的族人。只是这员猛将与伍云召从长相来看,真不像是兄弟俩。伍云照天生面色白皙,鼻直口阔,眉眼间除了有武人自带的英气之外,还带有一丝文生公子的书卷气。而对面来人却是面色黝黑,双目如铜铃一般,狮子鼻子火盆嘴,要是在半夜走个对面,非把他错认为天师钟馗显胜不可。单从面相来看,便知定是一员凶猛的战将。

      可是两军阵前,哪容成都多想。转眼间伍天锡已到眼前,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摆开两柄短把凤翅鎏金镗先来了招双风灌耳。

      宇文成都看到他竟然用的也是镗,不由得对此人上了心,躲开这一招,二马错蹬的机会问道:“你是何人,通名再战。”

      “你家伍大爷,伍天锡。刚刚与你对阵的是我兄弟。宇文成都,你老子害得我伍氏满门尽皆问斩,今日不杀你难平我心头之恨。看镗!”说完,双镗直点成都二目。

      宇文成都向左一偏头,堪堪躲过进攻,用金镗向外一拨,伍天锡就势将双镗一转再刺两肋。
      “铛,铛”两声,挡开双镗,两匹战马又打了个来回。

      宇文成都本来性子就很冷淡,除了对秦琼之外,很少主动与人搭话。对伍云召都不屑于解释的他,和伍天锡更是没什么话说。而伍天锡则不然,他在江湖之中随意惯了,有话必说,不说他不痛快。所以二人一边打着,他嘴里也没闲着。

      “宇文成都,算你小子命大,那么多的石头竟没把你砸死,真他娘的老天不开眼啊。”

      宇文成都本来没想和他较什么真儿,即然也是伍氏一族,想必不是歹人,不如与伍云召一起暗放算了。可一听这话,宇文成都这火顿时被拱起来了。

      想那日在山谷之中被雨点般的石头砸得何等狼狈窝囊,多少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子弟兵命丧当场。想到这些,宇文成都不禁双目圆瞪,咬碎钢牙:“原来是你在山谷之中暗设埋伏。今日不必多说,你为族人报仇,我为弟兄血恨,咱们各凭本事吧。”说完,大镗劈头盖脸便砸了下去。

      刚才的成都因为不想伤其二人性命,所以动手之时一直手下留情,攻少守多。而现在,想到那些冤死的弟兄,成都不再手软,一镗紧似一镗,大镗舞得呼呼做风,不到十个回合,伍天锡便落了败势。

      伍云召一看哥哥要吃亏岂肯袖手旁观,刚要提枪加入战群便听伍天锡说道:“宇文成都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今天爷爷还有事,不陪你玩了。”说完拨马往来的方向败下阵去。

      那么多将士惨死在山谷之中,宇文成都哪里肯轻易放他走,催马随后便追。这可急坏了观战的秦琼。俗话说旁观者清,眼见着伍天锡虽不是成都的对手,但是招式并没散乱,拨马一败秦琼就担心此中有诈,怎奈成都报仇心切,明知凶险却依然追了下去。此时秦琼心如火燎一般,大喊一声:“成都,小心有诈!”摘下金锏一拍墨玉的胯骨,墨玉得了命令撒开四蹄向宇文成都的方向追了下去。

      罗成的注意力一直被战场深深吸引,虽然他不待见宇文成都,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武功能为的确超出自己一大截,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超其锋芒,让表哥的眼中只有自己不再装下他人。这边正天马行空的想着,伍天锡突然败阵,宇文成都紧追不舍。而身边的表哥连句话也没留策马便追了下去。刚想喊住表哥小心中计,便见伍云召一催白龙马横在秦琼的面前:“休得再追,我伍云召陪英雄走上几趟。”

      秦琼哪有心思与其恋战,偏着头越过伍云召的肩膀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心如滚油里煎过一般难熬,素来的好脾气也变得不耐起来:“伍云召,你也算是将门虎子一国的候爵,怎么这点事情都看不清。此次出征包括成都在内,没有一人是真心想要你伍云召的命,我们在这里冒着违抗圣旨的风险想要暗放于你,你却如此固执己见不通人情,你也不想一想仅凭你这弹丸之城如何能够对抗天朝二十万大军?别说攻城,就是困也活活把你们困死于城中,到时你如何对得起城中百姓?你要他们也和你一起困死在城中不成?”

      伍云召本以为战场相见,二人又素不相识没什么好说的,只有手下见胜负。没想到眼前之人却对自己讲出这样一番肺腑之言,不由得狐疑的看着对方:“你是何人?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秦琼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姓秦名琼字叔宝。乃是山东厉城县人。北平王罗艺是我姑父,他老人家兵临城下两月有余都没有围城,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伍云召这才知道,原来秦琼是罗艺的侄子,了然的点点头,沉默片刻说道:“回去替我谢过老叔父,就说他的心意云召心领了。只是云召身负血海深仇,此仇不报意愤难消。”说完,想起双亲惨死于长安,双目含泪,手紧紧的握住素缨枪的枪杆。

      秦琼还想再劝说其快些弃城逃走,哪知一连串的爆炸声惊得双方人马目瞪口呆的看向远方升起的尘土。那正是宇文成都追着伍天锡败阵而去的方向。

      秦琼再无心管他伍云召是何想法,拨马想要绕过他去看看成都到底如何了。却被伍云召用大枪拦住去路:“秦兄且慢,你我还未过招,云召倒是想领教一二。”

      秦琼此时哪有心思和他动手,双锏向上一开,本想将大枪拨开,只是“铛”的一声过后,秦琼才发现,伍云召的膂力虽然敌不过成都,但比起自己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素袍战将,秦琼只恨自己学艺不精分身乏术,回头冲着罗成喊道:“表弟,快去看看宇文将军如何了。”

      罗成本意当然是不想去的,对他来说宇文成都若被设计害死才是最有利的,可是心思一转,立刻答道:“表哥自己小心,我这就去看看宇文将军的情况。”说完,双脚点蹬,胯下战马如一条白线般离队而去。

      宇文成都追着伍天锡的身影一路向西面追去,他也曾听到秦琼的喊声,不过本领高强的人一般都或多或少有些小小的自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彼此的本领,觉得对付伍天锡应该没有问题,即使前方有三两个帮手也应该不算难事。所以即使听出秦琼喊声中的担忧与焦急,报仇心切的他也并未加以理会,还是一路追了下去。

      两匹马跑出一程,前面现出一片树林。宇文成都昨日刚到南阳,对地势并不熟悉,只见伍天锡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三晃两晃偏隐没在了树林里。宇文成都来到树林前,考虑再三还是翻身下马。林中树木繁茂,自己对地势不熟马匹在树林里想转身都难,若是遇到偷袭恐有不便。拍拍火龙驹的马背:“在此等我。”马儿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意思,打了声响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宇文成都手提金镗进了树林。

      林中枝叶遮天敝日,使得光线极其昏暗,四周寂静无声,宇文成都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竖起耳朵警惕着四周一切异常声响。可是他没有注意,就在距他面前十几米的地方,一根细如发丝的丝线正在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

      一边走一边不断四周寻找伍天锡的影子。自打进了这树林,就再也没见到过半个人影。这时宇文成都似乎有些后悔没有听秦琼的劝告,头脑一热考虑问题便没有那么周全了。心想着若是再寻不到人影便速速归队,免得让秦琼担心。就在这时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没等低头去看个仔细,耳边便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宇文成都心知中计,凭着本能极力向旁边扑去,爆炸的巨大冲击力还是席卷而来,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脑中出现的竟是秦琼满是焦急的脸。

      罗成寻着烟尘的方向一路赶来,远远的看到树林边宇文成都的坐骑不停的在林边空地上溜来溜去,显得焦躁不安。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嘶叫。罗成快马加鞭来到树林边,一把拉住火龙驹的缰绳,轻轻摸了摸马鬃,心中暗道:果然是匹宝马,只可惜跟错了主人。不屑的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看了看烟尘仍未完全消散的密林,提起银枪便走了进去。

      “宇文将军?宇文将军?”罗成一边走一边喊,本就昏暗的树林,因刚刚的爆炸升腾起的尘土,更是对面不见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呛人气味。一边用袍袖掩住口鼻,一边眯起眼睛四下寻找。尘土飞扬间似乎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前方不远处一动不动,仔细看了看,此人金盔金甲,虽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尽是尘土,但还是不难看出此人就是追着伍天锡一路下来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罗成紧走几步来到成都身边,因为走的较急,被火药的味道呛得轻咳几声,不自觉的用手扇了扇才仔细俯下身来看了看宇文成都。

      只见刚刚还在两军阵前骁勇难挡的天宝将军如今静静的仰卧在地上,脸上落满了因爆炸飞溅起的泥土和落叶,原本白皙俊俏的面容现在变得异常狼狈。罗成左右看了看,树林之中静悄悄的,除了还未落尽的尘土,没有半点异常。慢慢蹲下身子,右手捏起宇文成都的下巴迫使毫无意识的人面对自己,冷冷的自言自语道:“宇文成都,你不是天下无敌,盖世无双吗?怎么也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像你这种只有莽夫之勇的家伙,凭什么让我表哥对你如此牵挂日夜悬心,简直是不自量力。”说完手指慢慢向下,来到其修长的脖颈处,五指用力,便牢牢的掐住了对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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