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辛莫

11、小恩小惠？大恩大德

　　有了范骁阳的帮助，奚茜晚上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家，心里有了底，想着晚上能睡个好觉，便觉得夜空上的星星特别的明亮。
　　刚刚进了家门苏海的电话又来了，她的心情正是好的时候，声音也倍加温柔，不过用词却并不和谐，她说，“你不觉得咱们这样打电话很罪恶吗？”
　　“我愿意打，你可以不接啊。”
　　听着是苏海赖皮的话，可奚茜并不能完全忽视自己有点乐在其中的态度，她发现自己没法反驳他，便有点恼羞成怒的说，“我的家教让我尊重来电的人所以我接了，那我现在是得到你的准许从此以后可以不接了？”
　　苏海像是用力的伸展了下身子，她几乎能听到他扭转脖子的声音，然后他才回应，“刚刚画完图好累噢，就是看看你到家没，好了，好好休息吧。”
　　总是在惹得她着急之后又突然给一点温情的感动，奚茜呆呆的看着已经收线的手机，不知想些什么。

　　奚妈妈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说，“这么晚才回来。”
　　奚茜回过神后点点头，说，“恩。”
　　“刚刚和谁打电话？”奚妈妈探头在已经黑屏的手机上扫来扫去。
　　奚茜不耐烦的说，“没谁。”换了鞋子想赶快往里冲去。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应该就是刚刚的这个电话，奚妈妈今晚一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态度，只身就挡着奚茜的去路，臭着脸直到奚茜老老实实地和她并排的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
　　昨晚就没怎么睡好，折腾了一整天，脑里运动比体力运动还来得摧残人，奚茜今天也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长久战，她只能喃喃的开口说，“就是最近有个人好像就是想要追下我，就是这样啦。”
　　“谁啊？你们工地上的？”终于撬开了奚茜的金口，奚妈妈也很不客气的开始盘问。
　　“不是啦，外包公司那边的。”奚茜难过得打起了哈欠，破罐子破摔的说，“其实就是上次那个我说发短信的小流氓啦。”
　　“那个啊，”奚妈妈陷入之前的回想，然后说，“真是小流氓？”
　　“哎哟不是啦，正经人行了吧，告诉你了啊，我去睡了。”
　　奚茜说着就要站起来，一把被奚妈妈拉着又跌坐回沙发上，“行什么行，人怎么样啊？”
　　“反正不是坏人。”
　　奚妈妈放下脸来对奚茜啧了一声，然后说，“多大啦，个子高吗，什么单位的，家里父母都是干嘛的，哪上的学，什么学历，哪里人，家里几个小孩？”
　　奚妈妈一串没头没脑却字字珠玑的连珠炮轰得奚茜的瞌睡虫立刻四散逃命，她夸张的鼓起掌来，说，“妈，你不去做警察可惜了。”
　　奚妈妈完全不吃她这套，继续对她怒目而是。
　　估计是没什么空子能钻了，她只好开始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抖出来，“他大我一岁，是S市下面的Y县人，好像没怎么念书，很早就出来工作了。”
　　“没怎么念书那是什么学历啊？”听到这里，奚妈妈不由的皱起眉头。
　　“大约就是中专大专之类的呗，你觉得十几岁出来的能有什么学历，拿的是自考的大专，也不懂现在社会上是怎么承认的。反正现在混得还行吧，人也长得还行，个子挺高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啦，你再问我也没用。”看着奚妈妈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奚茜连忙说，“我很累了，先去洗澡，剩下的我下次问来告诉你。”然后便一溜烟跑了。

　　本以为事情已经渐入佳境，可在又努力一天后，奚茜还是不得不承认智商真的是有程度差异的，对于范骁阳来说像嗑瓜子一样简单的计算，恼得她恨不得用双眼穿透厚厚的书本。她本想着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大问题，但是一个个新的步骤出现时，她又在纸上画起了满天星。
　　原先预估着可以差不多把整个东西弄完，然后有零星的几个问题再向原来的同学求助一下就好，不过这种寸步难行到不得不手把手教的程度，她搅着手指，想着怎么能去再求范骁阳一次。
　　“沈彻你们怎么样了？”她抱着大家一起死的信念打给远方的友人。
　　“我们同一组的一人做一点，然后到时候再分开改回自己的数据就行。”
　　奚茜在心里哀怨着人多力量大果然就是硬道理。
　　“不然你等你们组谁做完再把他的那套烤过来，最后改成你的数据就行，可能就是时间会很赶。”沈彻还帮奚茜出着主意。
　　这奚茜并不是没有想过，她死皮赖脸的回答，“你觉得如果数据都一样老师会查么？”
　　沈彻鄙视着奚茜烂泥扶不上墙的态度，嫌弃的说，“改数据已经要小心雷同卷了，你还想原样照交，你想死也别连累人啊。”
　　“就是啊，而且，我要是知道哪些数据要改，那不也就是自己做一遍！”
　　奚茜怒怒的挂断电话，继续在书上加上红色的标记。

　　旁晚的时候为了抓紧做一份联系单，奚茜忙着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在她把东西拿给何总再回到座位上时，李睿又在旁边热烈的杀起了斗地主，奚茜默哀着轻轻收拾了东西，和他道了别就往外走，临出门时碰上了正大步流星的往里走的范骁阳，她一下停下脚步，对他打着招呼，“hi。”
　　她轻咬着嘴唇想求助，但是看他匆忙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想了想还是说，“你忙啊，我先走了。”
　　范骁阳觉得有些奇怪，问，“没遇到什么问题吗？”
　　奚茜像是遇到救星一般，几乎要眼泛泪光，她连忙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有。”

　　除开他们俩在茶室里讨论问题时，李睿进进出出为自己倒茶而一语不发的怪异场面之外，奚茜还是很满意今天的一切，范骁阳还顺路把她给送了回去，她下车对范骁阳抱拳而立，说，“大恩不言谢。”
　　范骁阳也开玩笑的回答，“那你记得我的恩情就好。”

　　晚上通话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都很疲惫，奚茜泛着糊的思维突然涌现一道闪光，她对苏海说，“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他的声音里浮现一丝好奇，却也掩盖不了困倦的基调。
　　“从现在开始谁先给对方打电话就是输了，输了的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听上去很公平的比赛，在苏海听来是那么可笑，他轻轻的笑起来说，“想什么呢，这摆明无论输赢都是我输。”
　　奚茜并不是完全的开玩笑，她缓缓的说，“我一直说你是一时冲动，其实，咱们都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互相不联络，好好的想一想。你知道吗，你总是不按套路出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

　　是，也不是。过于频繁的联系，让奚茜来不及去好好理清思路，就像是要在忙乱之中做判断题一样，她也很想知道那个答案，在每次手机响起时，心里漏了的那一拍，是源自于习惯还是期望？

　　“我想玩。”奚茜坚持的说着。
　　苏海沉默的一阵，然后在轻轻的一声叹气后，听见了他的回答，“我陪你。”

　　之后的几天，每到晚间时分，总是会偶遇范骁阳，在他的帮助下，她很顺利的把近六十页的计算书全部做完。她欣喜的看着完整的电子档，轻击打印，打印机立刻飞快的运作起来，她的心情愉悦到极点。她嚣张的向还在学校埋头苦干的老同学们报着喜，扣扣群下很快有了一个个嘴贱的回复。
　　你丫是不是找枪手了！
　　求共享！
　　死丫头你图纸也画完了？
　　不吹牛能死不！

　　她一个个的抨击着这帮无良的同学，苏海又从她眼前晃荡而过。几天来，他基本是一天两次来着放样，上午来时还一副人模狗样的，烈日当空，沙尘弥漫，顶着有点儿变形的草帽，在被太阳烤的炙热的土地上穿梭着。
　　他工作的速度很快，但即使如此，每次回到办公室来喝水，奚茜还是能明显的看到他涨红的脸颊，细细的灰尘沾在上面，袖子裤脚更是一块黄一块黑。离开时他只是轻轻拍打下身上尘土重的地方，然后就以一个俨然的民工形象开车离开，看着是那样滑稽。
　　等到第二天来的时候，他洗净脏污，又以一副白净的形象出现，让奚茜不禁想问他是用什么牌子的防晒霜有这么强大的效果。

　　他把数据拿进来和总工复核着，总工认真对比着，他坐在一边用纸杯喝着凉水，一只手将草帽对着，轻轻的对自己扇着。他的位置在奚茜的斜对面，在微微的对奚茜点点头后，他把目光转移到墙面上贴着的晴雨表上，很认真的研究起了天气走向。
　　并没有不成文的约定，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办公室里作点头之交，全力以客套相待。没几天的时间，他的油腔滑调逗得前台文员小颖乐不可支，以和他聊天为上班的乐趣，大家看在眼里，每天吃饭的时候，大家便开始以此为话题说得小颖羞红得一张脸，奚茜在一边复核一边在心里暗骂，浪荡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