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五章 无尹哭得，像个孩子 地上还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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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见月红衣。”
余奇和善的笑容微僵硬，他看着前面面不改色的君无尹不可置信道：“你听见我这些话，就是这个反应？”
君无尹拔出身后的剑指向余奇，一字一句道：“带我去见她。”
退后几步，余奇站住脚，眼里的爱意变成了疯狂的嫉妒：“都说了你的武功没有我高。我可是拥有最多禁忌武功的人，现在你应该求我。不，应该说，你只属于我了。”他的话颠倒错乱，四周的弟子都屏息不敢激怒他。
冲上前面，君无尹一剑挑开余奇用青色布带系住的长发，剑光一偏，那些长发被齐齐截断留下只到肩膀的长短。君无尹拿着剑没有丝毫犹豫，余奇瞪大眼看着地上掉落的头发，他惊叫：“你居然要杀我？你打算杀了我？”
君无尹淡淡道：“告诉我月红衣在哪里。”
难道不告诉你她在哪里，你就要杀了我？余奇笑容褪去，轻轻摸着自己齐肩的发问道：“她就那么好？比我好？你喜欢她的哪里？性格？还是眼神？还是动作？习惯？还是说因为她是女人？我难道就不可以吗？我喜欢你那么久，为你做了这么多！”
还没等余奇说完，君无尹打断道：“因为是她。”
因为是她.....呵......这个理由.......因为是她，所以你喜欢......是吗？
余奇愣怔般的又退后一步，他似是癫狂一样笑道：“好啊。你喜欢她，如果我把她毁了，你还会喜欢她吗？”
“她在哪？”君无尹皱起了眉头。
“你来啊。”余奇走到长老的书桌底下，搬开椅子，那书桌底下居然有轰隆隆的声音，原是底下有一暗道！暗道长而黑，四周架着几点烛火。余奇人影一闪，已然到了密道里，看着君无尹。君无尹几步上前就要跟下去，长老连忙惊呼道：“无尹，别下去！”
君无尹回头看了一下长老，长老的眼神里有着担忧和无可奈何。君无尹不再看他，进了密道里。在密道阖上之前，君无尹的最后一句话传了过来。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长老被这一句说的呆立在当场，那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看着密道的门慢慢封死，阖上。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徒儿是真心喜欢上了那位月姑娘，这几日自己徒儿的心酸谁又知晓？当地角天涯都不觉得长了，那相思之情岂不是长到了极致？
自己的徒儿.......真的喜欢上了那位看不见的姑娘啊........
是孽缘还是.......天作之合呢？
※※※
密道里，余奇一边用那种爱意绵绵又带着一丝恨意的目光看着君无尹。君无尹最后那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发誓，一定要让君无尹后悔说出这句话。
君无尹的心绪却被月红衣填满。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月红衣吸引的。因为她的坚强？因为她即便眼瞎也无所谓的态度？还是说，因为她那聪明伶俐的头脑？
都不是.......君无尹此刻想起的居然是那日月红衣一个人在夏日的正午对着蝉自言自语的寂寞模样，还有她明明看不见却要抬头望天的落寞情怀，以及她倔强孤傲总是挺得直直的后背.......喜欢上一个人的开始，起始于好奇。就像落入一个深谷的人一样，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跌得粉身碎骨，却停不下来。
更可怕的是........落入深谷中的自己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是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只希望摔死的日子慢点到来.......能再陪她长一点的时光。他不想看她一个人摸索着走路，不想看她笑容里明明有哭声又哭不出来。他矛盾，他希望她能恢复视力，这样也许她的骄傲还能再次找回来，可又不想让她恢复视力，害怕离别会提早到来.......
被心爱之人背叛过的自己，原来....也还能心甘情愿的喜欢上谁。喜欢的还是曾经恨之入骨的人，他是不是很可笑？
但只是陪陪她..........就好。
还没有想完，余奇便已推开了另一个石门，君无尹看着里面那双倔强到极致的眸子........君无尹知道了——他的陪伴可能已经到了倒数的日子，他的离别也许已经开始计时。
自己的身影倒影在那瞳孔里，君无尹有点替月红衣开心，又有点说不清的酸涩。
“君前辈，忘了告诉你。月小姐的眼睛，已经被我治好了。用七色草。”余奇奸计得逞，终于发自内心的露出了最邪恶的笑容。
君无尹不看那双眼睛，盯着月红衣脸上的血迹，声音冷了几度道：“你伤她了？”
余奇闪过君无尹的黑剑，居然用手扣住了剑的把柄。慢慢说道：“君无尹，第一次是我不敢相信你会杀我。而这一次，我不可能犯上一次的错误了。”
又叹息了一声，他看着满天散开的粉末喃喃：“我明明不会再犯同一次错误，却偏偏总是反复爱上同一张脸.....”
余奇袖中的粉末突然弹开，君无尹连忙用内力躲避，却还是沾上了一点。他干脆弃剑退后了几步，口中血味翻滚：“语牵机.....”
“是啊。是语牵机。”余奇笑着走到君无尹的面前，他深深的看着君无尹道：“语牵机不一定要让被下毒者吃掉才管用的，皮肤接触也是可以的......这几年，不只是你有进步，为了得到你，我也有进步啊....”
余奇每说一句，君无尹的脸色就会白上几分。到余奇说完这不长不短的一句话，君无尹头上居然开始冒冷汗。
这时，余奇耳朵一动，身影一闪，居然拿着君无尹那把黑色的剑抵在了月红衣的眼睛前方。月红衣瞳孔微缩，黑色的剑柄在那唯一的窗户投过来的光亮下，闪着冷光。月红衣几乎能感觉到从那柄剑传来的寒意。
“我真是小瞧你了。月小姐。”余奇侧头看着月红衣蜕皮的手，上面已经没有了铁链。“玄铁打造的铁链也能被你弄断。”他仔细看了眼才叫道：“哦原来是用内力化掉它们了.....老早就听说鬼仙的内力高深，月红衣在江湖上四处探寻鬼仙的旧事....月小姐，哦不，月下花，公主.......鬼仙是你的师傅吧？”
因为脖子上的铁链格外粗，月红衣无法立刻化掉它们。只能被余奇逼迫着。
她不敢闭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黑剑。而在那边的君无尹已经跪在地上吐了几口血，他居然又一次感到无力。自己的武器正抵在喜欢的人身上，他的发梢隐隐开始泛白。
“不说话？”余奇轻笑道：“承认鬼仙是自己的师傅也没什么嘛。虽然鬼仙只是一个人人喊打的杀手罢了！”
“你混蛋！”月红衣终于伸出了可以活动的双手，紧紧抓住停在自己眼前的黑剑。武器越完美就越锋利，她的手在刚碰到剑身的时候，就已经被划破，血顺着剑身倾斜的方向滴落下来。君无尹也拼尽全力拔出了身后另一把白剑，直直冲向余奇的后心方向。
“你杀我的话，我就把她的手也一起砍了.....”余奇头也没回，还是盯着月红衣。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居然让君无尹的剑就那么停在了他的后方。
被他的话激的吐了一口血，君无尹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样。语牵机是不是很厉害的毒药？”余奇慢慢抽回月红衣抓紧的黑剑，因为他的动作，月红衣手上的口子拉的更大.......黑剑马上就被血给弄脏了。
直到黑剑完全从月红衣的手上脱离，月红衣痛得几乎眯上了眼睛。余奇回身，把沾着月红衣血的黑剑递给后面早已握不紧剑的君无尹，他轻道：“还给你。这是你的武器，对不对？”君无尹的手几乎是完全冰冷的接下了那把剑，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余奇。
余奇拍手叫道：“对了。你说因为是她，你才喜欢的对吧。”这个时候的余奇早就被疯狂的嫉妒逼得病态了，只见他慢慢走近月红衣在君无尹的眼前摸了摸她的眼睑，温柔的动作就像爱惜着一件宝物。“你这么喜欢她，一定不希望她看见你的真面目。因为这样你就必须离开她了.....不如我帮你一把？”
君无尹手上那把黑剑还滴着血，让他的手更加颤抖。他盯着眼前这一幕，虽然用剑指着余奇却在发抖。
他的剑....是他的剑.........让喜欢的人流血了........君无尹的手抖得更厉害，黑色头发的尾部泛白的地方又增加了.....
“痛吗？”余奇慢慢收回手，问着月红衣。月红衣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的手痛吗....还是怎样，突然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让她哭喊了一声，顾不得手上还流着血，她用双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眼睛就像是被人用针扎过一样疼，用带血的手揉着眼睛，反而更加难受。
“你做了什么！”君无尹的声音不稳，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逼到了极致。
余奇笑道：“帮你啊。这样她就又看不见了，这样她就永远属于你了。我替你把她永远囚禁在这个地方，你也不用离开她了。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就呆在这里....你要是那么喜欢她，就留着她.....我替你留着她.....”
还没说完，余奇瞪大眼睛看着两柄剑先后穿透自己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君无尹。
向着君无尹的方向走了几步，身上两柄剑在他身体里埋的更深。他不管不顾，只是走向君无尹，他用手撩了撩君无尹已经白了一半的青丝低低道：“这样子你也是这么好看。我好喜欢你，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君无尹的眼神空洞，余奇却满意地笑了：“没关系，这样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了...我满足了...”
他闭上眼，带着最温柔的和善的笑意。
君无尹也不管他，从他的身体里拔出一把剑，走到月红衣面前，斩断月红衣脖颈上的铁链，接过月红衣倒过来的身子。
月红衣努力睁开视线，趴在他肩膀上轻轻道：“趁我还能看得见，快对我笑一个........”
双手颤抖，慢慢收紧自己的手，抱紧她的腰际，他把头埋进月红衣的脖颈旁边哭得像个孩子。
“不要。”他怎么笑得出来.........
“是吗？”月红衣闭上了眼，她挂着笑容靠在君无尹的怀抱里。
太温暖了......温暖得宁愿溺死在这一刻都好，月红衣想......或许余奇死之前也是这个想法吧............因为，好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爱早就超过了对他的不满，早就超过了一切，只是想........若跟他有一秒的永恒，就满足了。
“对不起，我手太疼了，没法回抱你....”
直到昏死在君无尹的怀抱里，她都舍不得拆穿——君无尹是上官止，这一事实。她，舍不得。
※※※
语牵机，下毒之人一旦死亡就会痊愈。长老连忙带着众弟子进入暗道，打开密室的门。就看见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少年紧紧抱着一个早就闭上眼呼吸微弱的少女，哭得几乎要断气。
地上还有一个带着笑容，死去的人。
密室里唯一的蜡烛轻晃。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五章 无尹哭得，像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