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章 爱你的我，却不被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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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在客栈里等着前方传来公主的消息，公主怕小丫没有武功会出事，所以把她留在皇都外的一个小镇的客栈里。小丫也不想变成累赘，安分的等在这个地方。
客栈里人来人往，小丫始终没有等到公主给她传信。今日的春风刮得尤其惹人心烦，小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姑娘，你要什么？”小二已经对小丫挺熟悉了，毕竟小丫住了也有三四日了。
小丫摇了摇头，小二识趣的转身要走，却听那姑娘道：“小二，边城战事怎么样了？”
小二是个擅长唠叨的，听了立刻转身回头道：“姑娘有所不知吧。战事早就停下了。”
“是吗？”小丫欣喜若狂，战事停下了的话，就代表公主也很平安。她放松了心情笑道：“这一定是公主的功劳。”
小二点头，露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是啊，咱们的公主果然是神仙一般的人儿，用了空城计把敌方吓得溃不成军。而且啊，咱公主还要和亲呢，以后咱们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你说什么？”小丫愣住，“你说公主要和亲？”
“是啊。”小二得色道：“公主这么好的女子给那叶木小国真是浪费了，不过公主这个做法确实是极好的，救了咱们一命啊。再也不用关门关铺子整日小心翼翼提防叶木国了。”
小丫悲愤的瞪了小二一眼，猛地起身道：“你们怎么就知道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公主愿不愿意？”
小二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姑娘莫不是发疯了吧？摆摆头不再理她，小丫却不放过他拽着道：“公主什么时候和亲？这是哪日的消息？”
“哎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啊。”小二一副被疯子缠住了的样子，嫌弃的看看她，“昨日就传遍了。说是那叶木国的九皇子要娶公主，再也不攻打咱们了。”
小丫颓然的放开他，小二飞一般的逃脱掉。
不行！我一定要去边城，一定要阻止。公主怎么会要嫁给叶木国九皇子呢？
※※※
那日，我在城楼之上盯了上官止很久，从他的神色中看不出丝毫挣扎和纠结。仿佛他听到九皇子说要我嫁给他这种话，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路人在讲一个笑话。我终于懂了，因为他不在意，所以不会有反应。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慌什么？真没以后！我和他...真没以后。
“你想救霍将军么。”我转眼不再看他，看着外面荒凉的平野。这就是战场，是小止子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地方。也许是我欠他良多，所以注定这一生要还清。
上官止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恩。原来是这样。
师傅，这一刻我虽然没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却无意中找到了上官止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刻，师傅教我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永远要笑着。不管面对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微笑：“好。我嫁。”然后眨了眨眼睛，侧身对着上官止，很高兴的说道：“本公主果然是极受人喜爱的，本公主的一个婚姻就能让这天下为聘。你通知我父皇，说本公主要他给我置办嫁妆，我要十里红妆！”
突然，我凑上去，极其快速的轻触了一下他的嘴唇。在他吃惊的眼光下，慢慢撤离，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总算看见你的眼神里有了起伏。”摸了摸他俊美的脸庞，轻道：“我果然太傻了。你的眼睛里明明是一片死海，我却希望能让它掀起狂风巨浪。”
说完我笑了笑，“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了吧。小止子。”一闪身，我消失在城楼的尽头。
四周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公主飘然离去，剩下将军一个人站在城楼上发呆。他们轻道：“将军？你还好吗？”
上官止轻颤了一下，垂眸伸手将嘴唇上沾着的水珠抹掉。“我很好。”
她哭了？
上官止侧身道：“派人禀报皇上，说......公主决定和亲了。要十里红妆。”
她的微笑太完美了......若不是有泪水滴落在唇瓣上，或许自己永远不知道，那个月下花，也是会流泪的吧。
喜庆的吹奏声连绵在这偏远的边城。百姓全部都涌出来看着隆重的婚礼，要嫁的可是这国家里最受宠爱的公主啊。瞧那长长的鞭炮从巷口拖到巷尾，噼里啪啦的响起祝福的声音。瞧那红色的嫁妆连成了一片，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不知道这公主的新衣模样，是不是真的貌若天仙？
在所有人都羡慕着的时候，我坐在一片红色之中带着微笑看着喜娘给我贴着花黄。
抹着胭脂，擦着唇红。喜娘感叹一声道：“真漂亮啊。公主你这模样一定让那九皇子眼珠子掉出来。”
“是吗？”我看了看我的妆容，头上顶着华贵的金色步摇，流苏垂在我的额上。长长的睫毛半掩着我深沉的明眸，确实很美......我微微点头道：“挺像个新娘的。”
“那是当然。”喜娘羡慕道：“怕是莫雪国再也没有这么隆重的婚礼啦，奴家看皇上真是宠公主啊。这十里红妆，江山为聘的，公主有福啊！”
我听了之后，煞有其事的道：“我也觉得是。太有福了。”
喜娘拿起朱砂笔困扰道：“公主美是很美，但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要不然在额头上画点什么吧？”
对着镜子照了照，“把笔给我。我来画吧。”喜娘把笔递给我，我提笔在额头上点了一下，凉凉的让我不自觉缩了一下手。继而稳住手，在额头上描绘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桃花开得艳丽，粉红色的被我这么一画，倒是挺配我这副嫁衣了。
“漂亮！真漂亮！好手艺！”喜娘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但又惋惜道：“可惜这桃花开得太艳了，下一刻就要凋谢了一样。”
我抿唇微笑。是啊，不管什么都是这样的，就像我对小止子的喜欢，爱得太浓烈了，开得太艳了，就失了味道，要凋谢了一般。
“来，奴家来给您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喜娘软软的声音，带着太多我听不懂的话。
鲜红色的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才落寞的掉下一滴眼泪自语道：“举案齐眉...比翼双飞...永结同心...多嘲讽啊。”
“什么？”喜娘没听清楚，却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眼泪。她娇笑道：“公主可是舍不得离开莫雪国？刚嫁人的姑娘总是这样的，但是哭化了妆就不好看了。”
我也没解释，轻道：“扶我吧，吉时快到了。”
“好。”喜娘扶起我，往那喜娇中走去。
因为我是和亲，婚礼自然不一样。新郎不会来接我，我要乘着轿子踏过不知道的地方，到叶木国中成亲。
但这似乎不能阻碍百姓对公主婚礼的好奇心，边城通向城门的那条街侧站满了人。他们对我的婚礼议论纷纷，说着令我头疼的祝福话。他们看我风光无限，却不知我心里在滴血。
就是这样，才更人让人伤心。
师傅说，让我无时无刻都要笑着。但这一刻我懦弱了一回，刚踏上喜轿就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掉下泪来。反反复复想着，少年的冷言冷语里是否有一丝的留念。
“喜娘，可有带琴？”我撩开车帘，对着外面陪行的喜娘道。喜娘慌张了一下，递给我一把琴，“公主，有事小声说就行。动作这么大不合礼数啊。”
我拨了拨琴弦，一路弹奏着泠泠又杂乱的琴声。喜娘和路边的百姓都忍不住好奇的往我这盖得死死的轿里看。
“不是说公主的琴音能绕梁三日吗？怎么这般断断续续？”一百姓问道。
“谁知道呢。”妇人叹道：“公主也是个可怜的，嫁了小国要去那么荒凉的地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
我虽然耳力很好，却也没心思搭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轿子不急不缓的走过我自认为很长的街。我听见一个沙哑好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开城门！”
是上官止..........
我就是这么肯定。
接着听到门吱呀拉开的沉重声音，轿子又往前行进了。这时我撩开车帘，突然迈步出去。塞外的风很大，瞬间吹跑了我的盖头。我不管喜娘大叫着不合礼数，也不管百姓睁目结舌的看着我的视线。
我提起脚步，轻点着立在轿子的上面，手上还握着喜娘递给我的琴。我冷冷的看着城楼之上的上官止。他也看着我，不语。
盘腿坐在轿子上，把琴摆在腿上。我媚笑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上官止道：“上官将军，本公主给你弹一曲吧？就当是，送别礼物。”
“暖日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
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凤。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翦灯花弄。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水又断，潇潇微雨闻孤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永夜恹恹欢意少，空梦长安，认取长安道。为报今年春色好，花光月影宜相照。
随意杯盘虽草草，酒美梅酸，恰称人怀抱。醉里插花花莫笑，可怜人似春将老。”
还没唱完，那琴竟然整个粉碎在空气中。本来沉醉在这仙乐中的百姓们齐齐惊呼，“好歌喉，公主的琴技也很棒啊。那琴竟然都无法承受.....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儿。”
“可是...这歌是诗吧？”一鲁莽的大汉问道。
“恩。好像是的。”还是原先那个妇人点点头接道。
我没再回头，闪身进入饺子中，启唇道：“走吧。”
这才反应过来的喜娘赶紧从别的地方找了个红布遮住我的脸，催着那些车夫继续前进。我靠坐在轿子内，淡淡道：“君若无情我便休。”
轿子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这时人群中有一书生模样的人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一人这么问道。
书生呆呆的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子，低呼：“将军！”竟是上官止，从那城楼用轻功下来站在书生面前。神情淡淡，但是却爆发着让人敬畏又疏离的气场。百姓们乱了套，今日公主的行为偏离轨道，就连上官将军都有点不对劲。
“你知道什么了？”上官止靠近他，继续追问。
“我...我...”书生咽了口口水，他可曾接近过这么大的人物，一紧张竟然磕巴了起来。“公主刚刚的歌确实是诗.....而且是三首诗的结合.......不过，那三首诗的词牌名....都是.....都是.....”
上官止有点不耐烦了，眼睛冷冷的看着他，“都是什么？”
“都是.......蝶恋花。”
上官止眼神里波澜乍起，低低道：“所以说...她...”
又咽了口口水，书生怯怯道：“我只是猜测，公主她可能...可能喜欢将军。”
这话虽然大逆不道，但上官止却只是看了看那书生一言不发就离开了。
背影有着人们看不懂的寂寞。开始那妇人看着书生道：“公主原来是个情痴啊。”
鲁莽大汉也感叹了一句：“可惜嫁的不是将军啊。”
百姓们感叹着这人间最普通寻常的悲欢离合，一传十十传百，不到片刻，这个边城都知道公主喜欢将军却嫁给了敌营的九皇子。世人因为得不到美好，才羡慕美好。所以边城的百姓为了纪念公主，将她和将军的爱情故事写进了童谣中，甚至给公主娶了个绰号叫——红衣公主。因为她大婚时潇洒自得红衣翩翩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难忘。
后来，红衣公主变成了月下花的绰号，流传千古。
再后来，边城已经变得很富饶。因为是边境的城池，要进莫雪国先要来边城。边城变得越来越重要，武林人士也经常在临安城下活动。更造成了边城的奇特，是朝廷和武林的完美融合。
而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个边城也有极为特殊的历史被记录在史册上。那就是——红衣公主的事迹。
有一好事官员，在藏书阁找出史记，慢慢阅览此页。此页上全是记载红衣公主相关的事件——
【莫雪国十七年春，红衣公主宿边城，空城计退敌军。】
【莫雪国十七年春，红衣公主嫁叶木国九皇子。】
【莫雪国十七年夏，公主向将军表达情意的歌为女子喜爱，载入民谣，后人传颂。】
【莫雪国十七年冬，民谣正式被命名为——倾城赋】
当让那好事官员睁大眼球的还是这则信息——【莫雪国十七年春，红衣公主出嫁和亲，后，途中失踪。】
—— 莫雪国*史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当小丫紧赶慢赶到达边城的时候，公主已经不在了。她实在忍不住了，哭喊着拽着上官止的衣襟道：“你说了什么？”
上官止答曰：“我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公主不可能离开你的！她多爱你啊，怎么可能主动离开你？”小丫嘶哑的声音显得格外苍凉。
上官止一震，挡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小丫。
小丫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恶毒道：“上官将军，你有了你要的一切，而且终于摆脱了公主，你已经报仇了。但是我只能告诉你，等你知道一切再后悔的时候，可千万别太难过。”
“因为你根本不配难过。”小丫苦涩的笑了笑，“你该。你活该。”
“我要去找公主。”说完，小丫真的离开了。只剩下她轻飘飘的话在风中传来，“我答应过公主，无论她是不是公主，我都会陪在她身边的。”
上官止一言不发，立在那里。
啊一看了看外面决绝离去的小丫，心里叹了口气。对着上官止道：“将军，属下担心小丫出事。”
“你去吧。”上官止轻轻道。“你去追她吧。”
啊一瞄了眼将军，鞠了个躬，“将军，属下虽然对芽衣小姐有好感，但也知道自己这是妄想。人要知道什么是自己能够争取的，什么是自己应该抓在手里珍惜的。属下走了，属下要去抓住值得自己珍惜的那个人了。”
上官止合了眼，感觉到啊一也离开了自己。
他喃喃：“值得珍惜的？”
但再也没有人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章 爱你的我，却不被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