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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泼天的富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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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荷绣没有想到陆芸娘会反对,愣了一会儿,才继续黏在陆芸娘的身上,撒着娇说道:“阿娘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啊?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阿娘你想想,我和采茵每个月有十五两银子可以拿,一年的衣裳和嚼用还可以省下来,咱家的日子不就好过多了吗?”姚荷绣并没有告诉陆芸娘自己还可以有做西席的束脩,如果告诉陆芸娘,那她可是更不用去金玉坊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陆芸娘板起脸来继续做绣活,丝毫不理会姚荷绣的撒娇。
姚荷绣瞧这一招不行,马上就变换了招数,做了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出来:“阿娘,女儿如今马上就要十五岁了,闺中姊妹也没有一个,眼见着就要说亲了,可嫁妆还没有着落……”
“噗嗤”,陆芸娘再也忍不住,狠狠地点着姚荷绣的额头,笑嗔道:“你这个鬼灵精,原来是想着自己的嫁妆了!你放心,你和采茵的嫁妆,娘都攒着呢。”
“阿娘,瞧你说的,我哪里是那种人啊!我只是想多为家里赚些银子用而已。”
陆芸娘又板起了脸:“荷绣,你也是一个大姑娘了,你阿爹又身居高位,你如今这样抛头露面,说出去别人会笑话你的,你以后要怎么嫁人哪?”
“阿娘,你担心得太多了,我去应征的时候,只告诉那家老板,我的名字叫做姚玉蝶,采茵叫做姚蜻蜓,他怎么会知道我和采茵是阿爹的女儿呢?哎呀,阿娘,你就答应吧,没有人会知道我和采茵的真实身份的。真的,阿娘你就答应吧,阿娘……”
陆芸娘的脸色有所缓和了。荷绣说的没错,如果荷绣和采茵都出去做活计的话,两个人不仅能够省下许多嚼用,一个月还能够拿回十五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够小户人家一年的吃用了。明日朝中就开印了,届时就会有圣旨封姚春生为三品工部尚书,她也会摇身一变成为三品诰命夫人,家里迎来送往的人情可就多了,要是没有银子,这笔收支要着落在哪里?她也是没有办法。但凡家里能够宽松些,怎么着也得买一两个丫头婆子给荷绣和采茵使唤着,这才像个小姐样子嘛,哪像如今还要喂鸡喂鸭……
虽说荷绣已经快十五岁了,婚事却还没有个着落,谁家不知道姚侍郎家清贫,闺女的嫁妆肯定寒酸,其实这事略放放也不算晚,大衍朝不像前朝那么苛刻,女儿家十八九岁才出嫁的人家遍地都是,不如就让荷绣出去挣钱攒些体己嫁妆吧。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等晚上问问你阿爹的意思吧。”
姚荷绣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姚府上下的事情都是陆芸娘一个人说了算,她同意了,姚春生肯定不敢反对。这件事算是做成了。
晚上将这件事情对姚春生一说,姚春生果然支吾了几句便没有了下文,乐得姚荷绣和姚采茵半宿都睡不着觉,两个人都琢磨着要穿了最好的衣裳去金玉坊,那里的大丫头穿得可要比她们好多了,不能够在人前掉了价去。
可到了第二日,事情却似乎起了变化。
这一日是要开印的,早上姚春生就起了个大早,吃了半碗鸡蛋羹并一碗稀粥,就着半个馒头,就去上早朝了。
姚家娘儿仨在家里洗洗刷刷,等收拾妥当的时候就有宫里的太监领着一群侍卫上门了。
陆芸娘是早就知道消息的,因此也并不惊慌,带着姚荷绣和姚采茵将正房用来待客的条案擦了又擦,才接了圣旨。
旨意无有别的,除了嘉赏姚春生勤勉清明之外,升姚春生为从一品内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领两份俸禄共计一千石米,嘉赏陆芸娘贤惠淑德,封为二品诰命夫人,领三百石米的俸禄,另御赐一所宅子并一百两银子。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姚荷绣低头暗算,了不得,姚家这下子是要富了哇。御赐了一所宅子,这样子每年租房子的花费可就不用了,而且光是姚春生并陆芸娘的俸禄一年就得六百五十两银子。如今还白白得了一百两银子,爽死了!
陆芸娘显然也没有料到,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忙让姚荷绣将前日宫里皇后娘娘赏的点心都拿出来,又自东里间的柜子里摸摸索索拿出来一个小包裹,硬要往传旨的公公手里面塞。
那公公姓张,是陆芸娘从前的旧相识,两个人一起进宫,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坚决不要陆芸娘的东西:“芸娘,你这就见外了,咱家与你相识,在宫中就承蒙你照顾,自你嫁给姚大人之后,更是每年都给我做鞋子做衣裳的,咱家岂能要你的东西,你还是收着吧,以后咱家需要你和姚大人照顾的地方多了去了。”
陆芸娘和这位张公公也算是多年的知己好友了,见他这么说,便没有再坚持,却塞给领头的侍卫十两银子,笑道:“这里有点散碎银子拿给各位小哥吃酒去吧。”
这些侍卫都知道姚春生一向清平爱民,是个大清官,家里底子也薄,这么点银子对他们来说也不容易了,便也没有推辞,笑呵呵地收下了,还连声恭贺,说了许多吉祥话,说得陆芸娘眉开眼笑,还让姚荷绣和姚采茵出来拜见张公公,口称“世叔”。
张公公笑呵呵地受了姚荷绣姊妹俩的大礼,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玉手镯,给姊妹俩一个人一个。
姚荷绣接过手镯子暗暗摸了摸,心说这是块好玉啊,果然好东西都在宫里,这位太监一出手就是两只好镯子,平日里肯定没少贪东西,不拿白不拿,便对张公公笑得更加殷勤了。
送走了张公公一行人,陆芸娘就命令姊妹俩忙活开了,说是要赶紧出门去清平坊瞧瞧御赐的宅子。
清平坊位于京都东坊,一般是达官贵人们住的地方,这里都是寸土寸金,房价高得不亚于天朝首都。没想到皇上竟然在这里御赐了一所宅子给姚春生,可见对姚春生的倚重了。
说是御赐,可瞧着也挺小的。一共两进的宅院。外院正中五间正房,陆芸娘说是要留着做接待贵客用的,东厢留着给姚春生做书房,西厢就留着给客人留宿。
二门旁边是一排庑房,留给下人住(假如将来姚家富裕到可以用很多下人的时候)。过了垂花门,经过一条回廊,便是五间正房了,仍旧留给姚家夫妇住。东西厢房便也和旧时一样的安排。
除了正房之外还有两个小院子。因为现在姚家人实在是太少了,陆芸娘便说等过些日子搬进了这所宅子,就买几个丫头给姚荷绣姊妹俩用,让她们姊妹俩各人住一个小院子。宅子后面还有一座不大不小的花园,里面也有假山荷花池并几个小亭子,厨房在花园的西角上,离正房的距离不远不近。
总的来说,这所宅子让姚家三个女人都很是满意,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所宅子可是他们姚家自己的啊。
晚上姚春生回来的时候显然心情大好,陆芸娘倒也慷慨,让姚荷绣出去买了一条鱼并半斤肉,又杀了一只鸡,晚上做的菜很丰盛,姚春生就着鑫盛坊的酒喝得红光满面,姚家三个女人吃得心满意足。
第二日,姚荷绣上街的时候就径直到了金玉坊,对金玉坊的老管事提出要见见东家。老管事显然是得到了指示,派了个小厮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朱温恒就坐着车到了金玉坊。
两人一见面,姚荷绣就抢着说道:“伯爷,小女子家中近日有些事情,到金玉坊做丫头的事情可能要等些日子了。”
朱温恒倒也不挽留,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吧,我给玉蝶姑娘一个月的时间,可足够了?”
姚荷绣算了算,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安家了,便欣然点头答应,随后道了谢,蹦蹦跳跳地就出了金玉坊。
金玉坊内,朱温恒面色淡然地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老七说道:“你瞧着她还会来么?”
“不会。”
朱温恒皱了皱眉头:“老七啊,你能不能够改掉你这个惜字如金的毛病啊?”
“不能。”身形高大的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朱温恒无语,随后自嘲地笑道:“皇上昨日在金銮殿上当众宣布的旨意,可见对姚大人的倚重。如此一来,她不见得还能够出来抛头露面。可我瞧着她的性子倒是十分地有趣,事情还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反正,她今日是已经答应我了,我这金玉坊的丫头她是当定了,如若她敢不来,我就上门去要人去。”
老七肩膀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这个勇进伯,总是喜欢异想天开,要果真上门去要人,那位姚小姐恐怕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
已经兴高采烈回家的姚荷绣自然不知道朱温恒心中的想法,这会子姚家已经鸡飞狗跳了。
御赐的宅子里面家什什么的都有,人家皇上都说了,知道姚爱卿过的不容易,所以就省一点是一点吧,另外皇上亲笔写下了“尚书府”三个字作为姚府的牌匾,这可是无上荣光啊。
姚家啥都不用收拾了,只要将自己的行李搬去尚书府就成。姚妈妈陆芸娘之所以忙乱,是因为她觉得就这样住进宅子里不像话,怎么着也得去买几个丫头婆子的才像个尚书府嘛。因此,陆芸娘狠了狠心,一大清早就带着姚荷绣姊妹俩去了西市。
这里都是下里巴人住的地方,有犯官的家属或者仆人都在这里被当街叫卖。陆芸娘带着两个女儿一路走,一路看,看来看去都不满意。
这一点,姚荷绣是绝对相信陆芸娘的眼光的,毕竟陆芸娘曾经也是个丫头嘛,而且这个丫头说起来要是好听点,那可是皇宫大院里的女官哪,可不是普通宅院里的丫头婆子能够比得上的。所以,一个已经位登丫头品级高位的前丫头现尚书夫人,那挑选丫头的眼光还能错了?
这一次出来,姚荷绣也带了自己的体己银子出来,一共才十两银子,但是买上个把人应该也足够了。姚荷绣觉得自己的丫头还是要自己买才能够放心地使唤,就算是亲娘买的也不能够完全放心,保不准哪一天要背着陆芸娘干点儿什么事儿呢。
“阿姐,你快瞧,那个人怎么瞧着那么眼熟呢?”姚采茵突然在旁边轻轻地拉了拉姚荷绣的衣角。
顺着姚采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闯入了姚荷绣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