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富冤家》瘦石

2、第二章 美人救狗熊

　　但凡儿女情长，一般是从上元佳节开始的。

　　这是姚荷绣浸淫古装电视剧和古言小说多年所得来的经验之谈，因此对即将到来的上元佳节十分之期待，毕竟她这具身体到了六月份也就十五岁了，马上要行及笄礼，算是个大姑娘了。

　　这些日子陆芸娘正到处物色合适的人选，甚至还和姚春生商量着要等春闱过后挑个人品好的新科进士为女婿，听得姚荷绣是一身鸡皮疙瘩直往下掉。她可不想盲婚哑嫁，就算是自己的婚姻不能够做主，最起码能够看看人也好啊。

　　要说这姚家也真够穷的，姚荷绣压箱底的首饰也不过是个银簪子并一对银镯子，姚采茵还要次一点，只得一对银镯子，剩下的就是几朵绒花了。姐妹两个穿戴齐整，姚荷绣绾了个髻，斜插了那支簪子，借了姚采茵一朵嫩黄色的绒花插在鬓边，对着铜镜一照，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打扮过于朴素了一些，但是架不住底子好啊。姚荷绣对这具身体的相貌极为满意，要是在古代是单凭相貌就能够嫁个好人家就好了。

　　姚采茵在外面催了又催，姚荷绣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姚采茵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团，显然是极为不满意姐姐的拖拉。姚荷绣讨好地凑上去嘿嘿笑着，顺手给了小丫头一个爆栗，转身就跑。

　　姚采茵大声呼痛，立刻就追了上去，和姚荷绣闹成一团。陆芸娘叹了一口气，嗔道：“大的没有个姐姐样子，小的也没有个妹妹样子。你们俩当心一些，早点回来，莫要走散了。”

　　今日宫中赐宴，姚春生和陆芸娘早就按品着装，只等时辰到了就要进宫去了。姚荷绣身子大好，领着妹妹上街去看花灯，不过倒霉的是，在看花灯之前要先把陆芸娘煮好的一大篮子茶叶蛋卖掉。

　　姚家租的房子倒也算大，五间正房明晃晃的，正中一间用来待客，西里间是净房，西次间做了姚春生夫妇的卧房，东边两间权当作小库房，其实里头东西都没盛满一间。正房东西两侧各三间厢房，东厢房是姊妹俩的住处。一间做了待客用，一间是小书房，一间就是姊妹俩的卧房了。东边厢房被陆芸娘当成了厨房。

　　虽说是个一进的小院子，但好歹也算全须全尾，后院也有几竿竹子，甚是清雅，里头一条石子小径直通一间屋子，因环境清雅，便被当做了姚春生的书房。

　　前院地方宽敞，陆芸娘在东边辟了块地，种些新鲜的菜蔬，一般的菜就不用去买了，省下了一大笔嚼用，院子里还有两棵石榴树。听姚采茵讲，这两棵树结的石榴挺多，有时候吃不完她们也拿到街上去卖掉。陆芸娘又请人在西边墙角处围了个栅栏，里头养了些鸡鸭鹅之类的。下的蛋还能够添作菜肴，吃不完就拿到街上去换钱。姐妹俩手里的一篮子茶叶蛋就从此二来。

　　姐妹俩手拉手上街，选了个人最多的地方，便将篮子放到地上，掀开盖着的布就大声吆喝起来：“茶叶蛋咯！好吃的茶叶蛋咯！三文钱一个！快来买啊！”

　　姚荷绣嫌丢人，起初喊声和蚊子哼哼似的，可瞧见身边的姚采茵似乎一点都不害羞，喊起来很是卖力的样子，显见着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便也跟着喊叫起来。

　　姐妹俩长得清秀好看，声音又甜，陆芸娘做的茶叶蛋也确实好吃，不多时一篮子茶叶蛋就只剩下个底了。

　　姚荷绣数了数还有七个，看姚采茵冻得伸头缩脑的样子，心里不忍，就从篮子里挑出两个来，递给姚采茵一个，说道：“还剩几个了，咱们俩一人吃一个，等卖完了剩下的，咱们就去看花灯。阿娘说今天卖茶叶蛋的钱都是咱们俩的。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灯，咱们就去买上一个，好不好？”

　　姚采茵吸溜了一下鼻子，点点头，乖巧地说道：“嗯，我全听阿姐的。阿姐，我只买一盏最便宜的。去年上元节我一盏都没买，被后街的春妮笑话了好久。今年我有了花灯，也去跟她比，看她还笑得出来不。剩下的钱咱们给阿爹打点鑫盛坊的好酒，阿爹馋那个馋好久了。再给阿娘买些针头线脑，其余的全给阿姐，阿姐，我听阿娘说过了六月就要给你找婆家了，阿姐你可要为自己攒点嫁妆才行。”

　　看着姚采茵乖巧懂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姚荷绣自己的眼圈也有些发红，虽然才来这里两天，但她是真把姚采茵当成亲妹妹来看待的。上辈子姚荷绣是家里的独生女，叔叔家倒是有一个小妹妹，可那孩子十足是个小魔头，还高中生呢就整日不学好，跟着一些小混混满街跑。哪有姚采茵这样听话懂事惹人爱。

　　姊妹俩正吃着茶叶蛋呢，就听到那边传来几声呼喝，似乎是有人打起来了。

　　姚荷绣天生爱八卦，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个机会，忙提起篮子，拉着姚采茵就挤了过去。

　　只见人群当中几个无赖样子的人围着一个富家少爷样的公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些污言秽语。那公子长得十分俊秀，身材颀长，手摇折扇，虽面色慌张，略有狼狈，但好歹不输气度，瞧着也有股翩翩风度。

　　姚荷绣直流口水，心说总算是瞧见古代小帅哥了，忙向周围人打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几个无赖看上正在看花灯的一个小娘子，对小娘子动手动脚的，这位公子路见不平，挺身而出救下了小娘子，谁想小娘子倒是走了，他却被无赖给缠上了。

　　姚荷绣暗叹，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了。

　　正想着呢，吵闹声却越来越大，几个无赖说道理说不过公子哥，再也忍耐不住了，一个拳头就朝着公子哥的脸蛋挥了过去，人群中一阵惊叹。姚荷绣却并不担心，按照小说和电视剧的套路，这公子哥既然有路见不平的胆量，那肯定有拔刀相助的本事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将这帮混蛋给打得稀里哗啦了。

　　谁知事情并没有朝着姚荷绣预想的方向发展，只不过才挨了一拳，公子哥就挨不住了，捂着脑袋蹲了下去，“哎呦”、“哎呦”地直哼哼，就差没有跪地求饶了。

　　那些个无赖见此情景哈哈大笑，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地直将个帅哥打成个满头包的丑八怪。

　　姚荷绣一看这可不行啊，这公子哥还真是自不量力，这下子倒好，英雄没做成，反倒这世上又多了一只大狗熊。

　　本着拯救帅哥的原则，姚荷绣将篮子丢给姚采茵，一撸袖子，挤开人群，就加入了战阵。不过三下五除二，几个混蛋就被姚荷绣打跑了，看得姚采茵是一脸不可思议。

　　开玩笑！她姚荷绣上辈子可是跆拳道黑带啊，大学里还修过女子搏击术，怎么可能会被这几个小混混给打趴下。

　　正暗自得意间，就听那公子哥抱拳说道：“多谢女侠相救，敢问女侠高姓大名，他日定然备上厚礼登门拜谢。”

　　姚荷绣一转头，差点吓得背过气去。只见一张好好的帅哥脸被打成了臭猪头，怎么看怎么恐怖，唉，真是可惜了。

　　姚荷绣微微摇摇头，一听公子哥说要备下厚礼感谢，一双杏眼就“噌”的一下亮了起来，马上就变成了星星眼：“我是……”

　　“阿姐！”姚采茵高声叫道，小脸上挂满了无声的责备。

　　姚荷绣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她可不能够告诉这公子哥自己是谁，要是被人知道堂堂准工部尚书的千金竟然在街上卖茶叶蛋，那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姚荷绣叉着腰，极其大气地说道：“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兄台不必如此客气，在下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兄台多虑了！”

　　姚荷绣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错与否，反正一套咬文嚼字下来，对面的猪头公子哥已经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了。

　　姚采茵是小孩子心性，上前就拉着姚荷绣的袖子，嘟嘟囔囔地说道：“阿姐，你到底要不要去看花灯了啊，再不走，游行的人就到了，那会儿灯市就该散了。”

　　姚荷绣不满到手的银子就这样飞了，一眼瞥见姚采茵手里的篮子，灵机一动，拿起篮子就送到公子哥面前，笑道：“如果公子一定要答谢的话，在下也就不推辞了。这是家母亲手所制的茶叶蛋，甚是清香，如今还剩五个，一两银子一个，公子就全买下了吧。”

　　姚采茵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偷偷拉了拉姚荷绣的手，轻声说道：“阿姐，你干嘛要骗人家，一个茶叶蛋而已，怎么能卖那么多钱呢？”

　　姚荷绣使劲捏了捏姚采茵的小手，威胁道：“臭丫头，还想不想买好看的花灯了！”

　　可能是花灯的诱惑力太强，姚采茵最终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小嘴巴。反倒是那位公子慷慨大方，解开自己的钱袋子，拿出一锭银子抛给姚荷绣。姚荷绣也不知道这银锭子到底值多少钱，就顺手塞给了姚采茵。只听姚采茵低呼道：“阿姐，这足足有十两重！咱们的茶叶蛋哪里值这么多钱哦？”

　　姚荷绣听了更加得意，将篮子丢给公子哥，扯着姚采茵就挤出了人群：“傻丫头，咱们可是救了他的命哎！难道还不应该得这么多钱么？你想想啊，就凭咱们俩卖茶叶蛋得来的钱够买什么的！这大街上最便宜的花灯也得八文钱，阿爹馋鑫盛坊的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听说那酒一两就得一吊钱，你数数，咱们卖鸡蛋的钱有一吊钱么？有这十两银子，够给阿爹买一壶酒了！再给你挑上两个最好看的花灯，给娘买根银簪子让她也高兴高兴，剩下的钱咱俩还能去吃碗小馄饨，何乐而不为？”

　　姚采茵听说有小馄饨吃，顿时就眉开眼笑了，可一会儿就低下了头：“可是阿姐，阿爹一直教导我们，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阿姐刚才明明就是欺骗人家嘛……”

　　“你个小丫头！年龄不大点儿，却跟着阿爹变成了一个老学究！再说了，本小姐可不是君子！”

　　姚采茵抿抿嘴，对姚荷绣的话不置可否：“阿姐总是这样喜欢强词夺理，我说不过你，不跟你争了。可是，阿姐，我还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阿姐怎么突然变那么厉害了，竟然还能打跑那些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