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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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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闵灿宇都心神不宁,如坐针毡,只觉得今天的时间走得太慢;教授的课太乏味;同学们太罗嗦……。等他终于摆脱了这一切,飞奔至索菲特大使酒店时已经过了12点,打进客房的电#话无人接听令他惶恐不安;空无一人的房间,总台的答复将他击倒了,他知道恶梦成真了:她真的不告而别,离开了,消失了!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
“希望来得及!”闵灿宇抬手看了看手表,“13点42分。”他匆匆忙忙将几张钞票递给司机,便冲出了急停的出租车。
“对了,还要变装!要不然她又要不高兴了。”闵灿宇从背包里翻出棒球帽和大大的口罩,戴上,方才走进人潮涌动的仁川机场,直直的向咨询处走去……
闵灿宇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及一张钞票塞入一名清洁工人的手里,双手合十,拜托她帮忙……
几分钟后,一则广播传遍了仁川机场的大小角落,“各位旅客请注意,下面播报一则寻人启事:‘Elaine吴,手机不能使用的Elaine吴,只能听说韩语,不懂看写韩文的Elaine吴,你被通缉了,限你10分钟内到达3楼的XX咖啡厅汇合,否则,我将到大厅及国际登机口大声表白!你知道后果的!……,下面再播报一遍:……”
这则广播引起了机场内众多人士的关注,无聊的大众纷纷猜测神秘的“Elaine吴”是谁,有着怎样的故事,引得人穷追不舍;有些八卦旺盛的人士更是纷纷前往XX咖啡厅,以期能亲眼目睹事态的持续发展……
十分钟很快就要到了,闵灿宇正在犹豫着是要再广播一次,还是直接到登机口去守候,电#话响了,是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片刻,接听了,忐忑不安的,“……,喂?”
“四楼,XXX餐厅XX厅。”
“好,马上!谢天谢地,你还没走!”闵灿宇激动万分,跳了起来,向扶梯狂奔……
闵灿宇推开了包间的门,看到了那道纤细柔弱的背影,松了口气,那颗一直高悬,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些,他走进去,背着手,将门轻轻关上,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着那背影,就怕这只是幻觉,关门的动作带起的风会将这一切吹散……
吴英兰缓缓转过身来,‘象个仙女!’,闵灿宇想,他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白色的中式飘逸长衫长至膝上10公分,内着的宽摆长裤长至脚面,裤口镶着8公分宽的双层半透明缎带,依然是那双透明的水晶高跟鞋;
长衫的两侧从肋下开口,分叉贯通全身,两条同色的丝绳交叉环绕着,穿过精致的布环扣,在臀线上打结固定,免得走了光,丝绳的末端是结饰的长流苏,身子一动,流苏便随着飘动,时隐时现;长衫的正面,在腰腹以下从左到右,高高低低渐次排布着形态各异的水墨荷叶,一朵半开的粉荷与三尾锦鲤点缀其中,是这件珍珠白的长衫长裤唯一的亮色;
长长的微喇叭袖在肩膀的前方中心开了口,一排小小的珍珠做成的扣子将开口连接起来,一直排到小臂的中央,珍珠的两端是精美的小刺绣,纤细的左手腕上套着串碧绿的串珠;衣领是长长的中式立领,开叉一直延伸到胸线,一排密密的珍珠一字扣牢牢防护着,避免了走光,衣领的最上面的是4公分宽的双层透明缎带,半遮半掩的护着颈项;
吴英兰浓密的发在左耳附近挽了个蓬松松的发髻,几颗小小的珍珠散落其中,她的脸上今天画了精致的淡妆……
吴英兰幽幽的叹气,“你为什么还要追过来?!我以为你懂的!”
闵灿宇清醒过来,他急走几步,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我不懂,我不要懂!我不懂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手,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
即使骨头被勒得生疼,吴英兰仍然没有挣扎,任由着他施为,“我不知道在你的眼里我是怎样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真实的吴英兰是个怎样的人:她很自私,除了有限的两个人,不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很自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找不到哪怕一个优点,她一无是处,是个废物,是阴沟里正在腐烂发臭的小老鼠;她很固执,执拗得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更改;她很任性,只想做她想做的,认为正确的事,其他的都不屑一顾,即使世人口诛舌沫;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有强烈的强迫症,她总是东奔西忙,简直是个自虐狂;最重要的是——她自认为脑容量有限,设计、写作、学习,几乎占据了她大脑的全部,只有存放记忆的角落还有些许的空间。闵灿宇,这样的吴英兰,你,还不放弃吗?”
闵灿宇放开她,伏下身子,痛苦的深深望进吴英兰的眼底,“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两天我有眼睛看,有心看的!我依然情不自禁的受你吸引,喜欢你呀!……,你是想要我彻底死心,才这么残酷的评价自己的是吗?!”
“这是真心话!我的脑子没有多余的能力来编造谎言,对于我来说,撒谎是个高技术高难度的活:一个谎言套着一个,既要编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又要准备十个百个的后备来应付可能被拆穿后的状况;——而我,很懒,也很笨,编不出来也不想编。我只想说实话,说真话,告诉别人我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就是这样做的。”
“可是,我喜欢你呀!你要把我的情感放到哪里去?!就这样丢弃,让它就这样消逝在风里?!”
“闵灿宇,我喜欢你,很喜欢,也许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喜欢的异性,——先别说话,让我把话说完——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可是,——那又如何?!闵灿宇,我很自卑,自卑到不相信在这个人世间会有一个人真心的喜欢我,关心我,会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着我。
闵灿宇,与我朝夕相处了15年,血脉相连的我最爱的家人,我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与他们相同的最亲密的家人都不爱我,不喜欢我,——一丝一毫都没有!——这样的我怎能再相信一个陌生人的真心?!
闵灿宇,这两天我很快乐,是我值得一辈子珍藏、细细回味的记忆!这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闵灿宇,我想我是个很贪心,很贪婪的人,现在我得到的已经够多,够好了!,——可是,你知道吗,只要你将需索、要求的权利交到我的手心,我便会变得贪得无厌,需索无度!我要的将不再是一时、一度、一段的真心,我要的必将是全部——全部的真心,全部的真情,全部的真意,是一辈子不变的承诺!
而这一切,你,有吗?你肯为我付出吗?付出多少?付出多久?——而我?我有这个资格吗?我有那个福气吗?
闵灿宇,从来没有人爱过我,我也不懂什么是爱,不懂怎样去爱!闵灿宇,我连我自己都不爱,我有这个能力来爱你吗?!有可能,你付出了,而我却不能给予你同样的情感,你还要继续吗?”
“你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的,英兰,请你别离开我!我……”
吴英兰伸出手,轻掩住闵灿宇的嘴,将他即将出口的誓言打断,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细细,一点点的认真描画,最后停留在他的嘴角,“不行!闵灿宇,我只是只小老鼠,我不会让自己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因为这对于我来说那将是场灾难,到时候,不光会有大老鼠将我的一切都抢走,让我一无所有;更严重的是我可能会全盘崩溃,万劫不复的。我的心太脆弱,已经千疮百孔了,再经不起大的伤害了。”
“……,那我就退出娱乐圈,毕业后,做个小学或中学的音乐老师就够了。”
吴英兰摇头,“别犯傻了!你做歌手,做演员,不只是因为名和利吧?这也是你真心喜欢,并能从中收获快乐和幸福,愿意为此坚持不懈,并一直努力奋斗的吧!首尔之行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你的笑容,它比阳光还要灿烂,温暖了我的心,这就足够了!如果你每天要面对着一个心硬得象岩石一样的布娃娃,每天只想着怎么要让她快乐,让她笑,给她幸福,而把其他的所有都放弃的话,你也不会快乐的!
闵灿宇,你的笑对我很重要,所以请一直一直保持这种笑容吧!这样哪怕将来隔着屏幕,我摸着胸口时也依然能够回忆起那温暖的,好吗?”
“英兰!”
“好了,我要走了,登机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吴英兰!”
吴英兰弯腰拿起几上的包,背对着他,“闵灿宇,我的心现在很乱,所以让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认真思索一下,好吗?也许有一天,我能勇敢点,能把心整个的掏出来,交到你的手心里,任凭你处置!但是——现在,请原谅我的胆小,懦弱与冷酷无情。”
“……,吴英兰,我给你时间,给你自由,我只想问一句,你还会回来吗?在我决定付出我的全部真心,真情,真意,还有一辈子不变的承诺后?”
“闵灿宇,这从来就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不相信什么永远,不相信什么永恒,不相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需要的是勇气,需要将全部的自我投入这漩涡,随时准备着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勇气;需要在你说出再也不见时,能斩断双手,放你自由的勇气!”吴英兰说完,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闵灿宇看着她,渐行渐远,心,不由痛得无以复加……
自我空间里的吴英兰跳出来,默默的与吴英兰并肩而行,吴英兰觉得有一股泪意奔涌而来,几乎要夺眶而出,忙抬高头,使劲的眨眨眼睛,想要把眼泪眨回去……
自我空间里的吴英兰幽幽的叹息,‘你是怕一旦为他流了第一滴泪,往后便再也收不住,控制不了吧?!’
‘是,如果我的情感只是一片落花,与他在风中偶然碰撞,在他的眼前绽放最后的美丽,到头来只能收获一声叹息,一抹微笑,然后便注定永远分离。那我便希望这缕清风能继续将它投入东逝的流水,让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褪色,腐败,消逝……’
‘明镜本非台,何必惹尘埃?’
‘是啊!不管你是不愿,不忍,不舍,还是不甘去拂拭,终究它也只能凝固,干涸,封印成斑,是白色的水痕;是灰色的藓迹;还是黑色的霉斑,又有什么区别?!’
‘你那温柔的声音
深深触动了我的心灵
是否仍那么的坚定
不要任何的感情
我反复问自己怀疑自己的决定
爱悄悄掠过我的心
让我不经意地牵动了情
想要推翻自己的决定
好想好想占有你
你心里可曾有我的一点一滴
想爱却怕你受伤害
想为你度身缝裁
却怕你一再更改
想爱又怕你不想爱
如果思念放未来
爱情的天空仍豁不开
……
想爱把天色都想白
谁能告诉我如何去爱?’
——无印良品 《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