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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七章 惟愿爱皆予君 第七章天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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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降霏雨,辗转人间。
一间普通的酒馆,小二哥看着寥落无几的客人,倚着门板向外望,嘴上道:“头仔,今天生意很清淡哦!”
“惦惦,去做事!”通柜上掌柜的拨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回他。
“无事通做是要做虾米。”小二咕哝着。
“落雨天,留客天,目瞅睁咔金,看到人就快招呼进来。”掌柜看着帐目,觉得不是很合算,又再重拨一次。
“哪有...呜,”人二正要回嘴,突见雨幕中,一道白袍翻飞,马上抖擞精神,殷勤地吆喝道:“人客官,风大雨大,不如稍避一下,阮厝有好酒兼好菜,包君满意,请进来歇个脚吧!”
雨中人影顿住,继尔才转身走过来,小二抬首一见,心道:好个俊俏郎君,就算淋得一身湿漉,仍掩不住通身傲然气派,可惜神情郁郁,好像死了老婆似的。
不管如何,先引人入座,那人只道:“酒,最烈的酒,全部搬上来!”
“客官...”小二待要说两句,被掌柜拖到一旁,边催着他:“快去,快去!”
复小声嘀咕道:“你没见他神态悲中带酸,痴中带狂,典型的失恋症状,快给他酒,醉给他死,他若喝了多,说不定,这一笔能顶一个月的酒帐!”
当酒一坛一坛地搬上桌,小二哥算是见识那位公子哥不要命的喝法。
“唉,酒伤身,情更伤人啊!”掌柜貌似很懂地摇摇头。
“说呷你很懂的样子。”小二撇下嘴。
“啊,想到那一年隔村那个无缘的阿花,唉,心中永远的痛!”掌柜仰头一思,遥说当年。
“再来!”打断他的长论的人,不正是买醉的南风不竞,他扔掉已空的酒坛,满地酒瓶,他却已不知入口是什么滋味,只想还不够,还不够让自己麻木,不够让自己忘却她,只想更加醉里去。
为什么,为什么一丝机会也不给他?
浑沌之弓,绝无动心的可能!!
为什么你能在我心上刻下伤痕后,又毫不留情的转身。
为什么啊!!!!心,痛至极处,气劲自发,身边桌椅全部受灾,啪啦啦地破碎一地。
“酒,为什么还不来?”
被他方才暴发之气吓了抖嗦的掌柜在通柜下方推着顶着祸盖的店小二,“去,去,快去啦!”
去了了,原以为请的是财神爷,想不到是丧门神。
“没了..酒窑里没有酒了!”小二颤地回道。
哇,真正顶一个月!
现在酒空了,人还没倒,这要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从门口踏入一个素袍老者,提着一酒坛,三尺美髯,潇洒悠然。
“情不伤人不尽情,人不疯狂不成梦,年少轻狂总难免,但美梦虽好,总有醒来之时,少年仔,看开一点,既是无缘,此时彼此祝福不是更好?”将酒放在南风不竞的面前,丘伯踹过一张缺条脚的椅子,四平八稳地坐下。
“是你!”南风不竞记得对方虽有一面之缘,但还不够格来说教,“想说道理,赢过吾再来说吧!”
他此时心火难泄,来了个自讨没趣又实力不凡之人,南风不竞毫不容气出手便攻,丘伯左偏右移,闪了个行云流水。
“唉,唉,小心我这坛薄情馆的醉太平。”丘伯嘴上说道,敏捷的身手闪得从容不迫。
薄情馆?南风不竞一听,停住动作。
“方才看你喝得涩酒无味,不如试试吾这芳酿如何?”丘伯抚须道。
南风不竞不语,待见他意以何为。
丘伯不以为意,为他斟满杯,又自斟一杯,举标入饮,谓道:“这酒入口寒如雪,入喉烈如火,下肚却似春风暖身,三番迭起,令人分不清是乐是愁,从此红尘无忧,天下太平。人生不也有起有落,未曾得到时折磨如严冬冷雪,满怀期待相思时又如烈火焚身,只是最后有人能饮的春风得意,有人却只能痛饮一场悲欢。”
“如果你只是来消磨吾,那不如提起你的剑,让吾见识你的悲欢滋味。”南风不竞提杯一饮而尽。
“耶,何必刀剑相向,老人家也有年少时,也明白儿女痴情长,最是英雄气短时,难得今日天公留客,少年仔陪老朽一醉方休又如何?”
“一坛酒也想买收吾的心情,哼!”话虽如何,对丘伯再次斟酒的动作却没阻止。
“老人家最近听了一个故事,少年仔可否一听,”丘伯将杯推过去后开口,语调有着说书人的温和轻慢:“话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位佳人偶遇一翩翩公子,本是佳偶良缘,可惜匆匆一别,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两人之后竟再无相遇之机,佳人为此一病不起,遂佛前发愿,愿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只求再见那公子一面,于是佛祖将她化为石桥,风吹日晒,直至五百年后的一日洪水过境,公子匆匆走过石桥避难,佛祖显身对石桥道,你若此时榻陷,公子灵魂必长留于此!此时石桥沉无声响,屹立不倒,只曰:爱之善美,欲之丑陋,爱在于吾,何生此恶,爱皆予君,痛皆予吾,浮生倥偬,惟君莫失莫忘,结此善缘。”
不觉然间,雨收云散,天空泛着淡淡的微蓝。
南风不竞听完,沉默半晌,将那杯酒缓缓饮尽,复觉得不够,将酒坛抢过,仰头倒灌,仿佛要将那些年来的悲愤绝望通通干掉,酒空了,身是醉了,人是醒了,后起身踏出酒馆,举首远眺,远处青山一片放阔。
明知深雨已消薄,不甘收伞向晴天。如何不懂,只是自己在折磨自己。
向来情深最怕是辜负,奈何逝如湘水本无心。
他扣心握拳,【爱在于吾,何生此恶,惟愿爱皆予君,痛皆予吾】,从头到尾,这场感情中,爱的,只是他自己的付出心情,痛的也只是自己,如今钟情无果,也是结果吗?一只蝴蝶正巧飞至眼前,他松拳举臂欲触,蝴蝶轻巧地在掌心旋转一圈后,又翩翩自在地离去,他只能目送,如果握紧手心,只是让她生恶,落得玉石俱焚...良久后,谓道:“吾放手,此后,你也,万般珍重。”
这场错误的缘份,让它尽化余烟消日薄!卸下一身情伤,只影独向天涯。
在南风不竞离去后,少独行踏入酒馆,沙沙的声音响起,“吾说,你最近很爱管闲事?”
丘伯一笑,“人与人本就有机缘嘛,何况受人之托,指点一下后辈也无不可啊!”
少独行:“他煞气凝身,再差半点,就会堕成心魔,之后再想臻进,千难万难,你不怕弄巧成拙?”
丘伯:“观他武境,可想之前所练必是至刚至强之招,本就容易走火入魔,但他身上又有似有一股温融之气调和,想来,是另有高人指导过,若挺过这一劫,登上巅峰指日可待,这也是他的机缘啊!”
“哼,凭他?”少独行嗤了一声:“走啦!”
“要先去哪?”
“先去月华之乡,再去缘荷来境。”
“哦,你这次很有耐心呢。”
“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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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境·破军府
玉幻心随着小兵指引,走入大殿。
“请姑娘稍待!”小兵致意后就离开。
这就是封将台吗?玉幻心四顾一番,空旷,肃杀,威严。
只是,人呢,怎样还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股难言的压力迫进,地卷冷风,随即封将台上,帘后出现一道霸气身影,雄沉的声音响起:“来了。”
“咳,是啊,大哥,近来可好?”玉幻心暗吐槽,装的那么高冷,寒毛都栗起来了。
“哼!是你日子太过悠闲,还是吾给你的宽限太过,你才如此待慢?”烨世兵权缓步踏下台阶,向玉幻心走来。
“哪有,小妹可是处理完手上之事,马上就来见大哥!何来待慢之说。”
“哦!”烨世兵权漫不经心回应一声,边探手而来。
玉幻心想躲,但又怕惹恼对方,只得强自镇定地站着不动,只略偏头,烨世兵权的手指已触及她脖颈衣领掩藏的纱布。
“伤的怎样?”凝视纱布,指上不动,他一脸冷淡地询问。
“呃...已无大碍。”
“伤已迫人,你总是这么愚蠢吗?”他放开手,讽道。
“我,”玉幻心正欲回嘴,发现无话可驳,努努嘴,道:“是不怎么聪明!”
“进入破军府,就不用动到你那不怎么聪明的脑袋,自有人替你担当。”他说的舒缓,她却听的肉跳。
“破军府人材济济,想必也用不到我这样的废材。”
他讳莫如深盯着她,见她面上一派通然,道:“既是不愿,来此何事?”
“小妹有事相求。”
“何事?”
“想延请大哥陪我走一趟死国。”
“呵呵!”烨世兵权嘴角牵起一弧冷笑,随即,玉幻心感觉气氛聚变,大殿周围满布骇人压力,压得心脏难以负荷。
“是谁给你这样胆,不想付出,就能得到吾之庇护?”他眯起的眼,骤聚危险气息。
“当然是大哥你啊!”她颤着身子,强道。
“巧言令色改变不了什么。”他不为所动。
“大哥是绝世高手,对你而言,佛狱死国,都能出入无间,现在,佛狱死国已然结盟,但他们的具体行动,尚不知其然,吾想一行死国,当然是希望与大哥一同随行,一吾可无身家性命之虞,二大哥也可趁机一探死国局势,岂不两全齐美?”撑着说完,她呼吸吐气困难。
“以你交际,人选非是要吾不可。”据他掌握情报,她的身边不乏高手,上次那名废字间的人就非是泛泛之辈。
“但大哥的份量最重啊!”她抬眼看来,如玉脸上,碧蓝如海的眼中是一片敬畏和推崇,眸光流彩,竟让人移不开眼。
一境之雄,浩世军威,非同小可。
他屈指微动,内心有如石子投湖,略泛微澜。
明知她只是说的好听,好借他之势以入死国,但她承认他的威悍,却不得不说确实让他愉悦。
“先将你所知的死国情况说来。”四周压力退去,他扬眉道。
“死国掌权人乃是天者,地者对天者忠心耿耿,言听计从,阿修罗虽实力强悍,但算计之力不及天者,难脱天者摆布,而日前神之子的诞生,使得死国高层号令变动,可惜神之子年幼,若天者另有动作,他亦无法顾及,虽然如此,吾依然需要一会神之子,方能再做判断。”玉幻心悄然舒口气,细细道来。
“既是天者掌权,你如何能保证他愿意让神之子见你?”
“只要我们能顺利进入死国见到天者,神之子自会见吾。”
“哦!”烨世兵权目光沉着看了她一眼,却不再追问。
她说有办法就有办法。
哦,然后呢?玉幻心热切地看着他,大哥,给个准信啊!
见她目光灼灼,眼眸又如小狗般湿润明亮,他心底庠庠,却只道,“天色已晚,今天你先住下来。”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她眨巴着眼。
“允你!”“好耶!”
方允准即见她欢喜的要跳起似的,笑容灿烂,活力四射。
他不禁也被之感染,泛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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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府的伙食还是不错的,饭后一百步,强如上药铺,玉幻心边散步边趁此机会四处溜溜。
不觉间竟走到一处校场之地,正望见场上一人身形似鹤,疾步如飞,形影飘忽,不正是鸦魂。
“二哥!”即是见着,玉幻心当然挥手打招呼。
鸦魂停下身形,见是她,也就走了过来。
“五妹!”鸦魂对她颌首问道:“在此可有不惯之处?”
再怎么生疏,也算义结兄妹,虽然他个性冷淡,金兰之情还是看重。
“招待很好,”玉幻心摇摇头,道:“对了,二哥,解语姑娘托我向你道谢!她想设宴答谢你呢!”
解语,那位娇如山樱的女子!鸦魂思及那日抱在怀中的软玉温香,不禁呆楞了一下。
“二哥,二哥?”玉幻心轻唤。
“吾知晓了,你转告她,不用,举手之劳而已。”鸦魂闭了下眼,终于恢复冷静。
“于你是举手之劳,于她是恩同再造,你若不接受,人家姑娘好心亲下厨做了一桌菜,可要全馊喂猪了。”玉幻心似不值的叹道。
“这...!”鸦魂踌躇了下,“好吧!”
“那就说好了哦,这是路观图,解语姑娘现在住在这个地方,记得要赴约哦!”玉幻心把早准备好的图拿给鸦魂。
“约定什么?”一道好听的男音响起,眉有漩涡,眸深似海,肤有皎光,满场月华不及他容色清贵。
“没什么,只是私人之约而已,千叶先生,别来无恙?”玉幻心看着他,不由且赞且叹,由衷地更想见到那个人。
“托福,倒是姑娘风采不减,口舌更灿若莲花,令千叶也不禁快要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千叶传奇上下两片唇,利如刀刃。
“千叶先生真会说笑。”玉幻心打个呵呵,道:“对了,正好千叶先生来,能否代为引见万古长空与聆月祀嬛?”
闻言,千叶传奇锐利眸光直锁玉幻心,这个人,为何总能直透他的软肋,她的奇能究竟来自何处?
“你想见他们,为什么?”
“...私事,好奇!”
“私事找万古长空,好奇想见聆月祀嬛?”
“对!”
“吾不记得长空与你有旧。”千叶传奇淡淡道,“聆月祀嬛身份特殊,暂不便见客。”
意思就是两个都不让见,玉幻心咬着唇,皱着眉看着的千叶传奇。
千叶传奇冷冷回视,不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