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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6。白衣苍狗,岁月无声 46。白衣 ...

  •   46。白衣苍狗,岁月无声
      一朵桃花轻悠悠地打着旋,在穿过一只无人看见的手掌心后,啪地掉在了地上。
      一双黑眸的主人平静地看着地上的花,她虚如无形,身穿着白色的吊带内衬丝绸睡裙,光着脚丫,用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今年的第一朵桃花!”
      随着第一朵花儿的落下,意味着这片桃林的花都要开始凋谢了,一年又过去了吗?
      没有人能回应她,是啊,没有人看得到她,也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已渐渐习惯了,成为透明人的日子。
      习惯这个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手机,没有电视电影,没有糟雑喧嚣的世界。
      太阳向西偏斜,不多时,天色渐暗,视野中的六出飘霙变得光线不明,黑暗中,只余她沉沉的黑眸,等待着月芽儿慢慢爬上了半空,那黑丝绒般夜空,呈现着点点星光闪烁。
      她遥想着另一个世界的夜晚是如何的灯火通明,城市的灯光能把黑夜照亮得如白昼一样,街上游人如织,热情的商贩招呼声,还有机动车的刺耳声等等。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仿若昨日。
      但到这,却是全然的不同,这是个修真的世界,有正常的普通人,普通的百岁寿命,普通的平凡生活;还有另一种则是以修行为主的修真人,有练体,禅修,道修,剑修,符修,魔修,妖修等等,任何一种,只要修行达到一定的境界,即可增加寿元,修行越深,寿元越长。
      苦境啊,她曾以为的虚拟游戏世界,当日子一点一点地过去,时光一寸一寸消磨,她才恍然,她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回想当初,她无以为继的时候,只能把记忆中能记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不管成调的不成调的,忘词的,断曲的,她把以前的同学,亲人,相识的人面孔一次又一次的回想,欢喜的,哭泣的,高兴的,愤怒的,平淡的,满足的脸孔,却无法阻止他们一一浅淡于脑海,她把从小到大有趣无趣的事情演了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想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唠唠叨叨,直到她觉得自己都已经是个疯子,溃崩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毫无用处,桃花依然一年一次地开了又谢,到现在她已经可以平静地一片一片地数着这片桃花林的花朵了。
      然后回想当时看霹雳剧的情景,慢慢地回忆剧情细节。
      黑夜如潮水般退去,晨曦的光,穿透她的脸,照在身后的石像上。
      又是枯坐了一晚,她已经很久不用睡觉了,也不用吃饭了,初时,以前三餐进食的习惯让她在饭点时,只想吃吃吃,虽然不吃也不会死掉,但无端生出的饥饿感,会让她烦燥的像个老头子一样转来转去。
      如果别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必定是吃!吃!吃!饿!饿!饿!
      现在她瘫趴在草皮上,像无脊椎的虫子,一节一节的蠕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一阵急风掠过,她心中一喜,知道是南风不竞回来了,虽然他看不见自己,但她依然欣喜,因为他是除了自己以外,在六出飘霙唯二的活动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一个活人了。
      “吾回来了!”风定人伫,一身漂泊风尘染瑟的南风不竞对着面前的石像道。
      “欢迎回来!”她高兴地从地上蹦起来。
      “这段时间有没人来打扰到你!”南风不竞又道。
      “没有,没有,自从你的法术越来越强,结界越来越牢固,很久都没有生人闯进来了,害我无聊死了!”她回道。
      “这是定尘宝珠,是我从阴海取来的,据载有照现五行,化生无尘万物之效!”眼见南风不竞取出一颗五彩宝珠,她无聊地打个呵欠,来了,来了,律行的公事。
      “啊啦!~~无用的,有空去找枫岫主人来泡茶比较快,傻瓜!”
      但南风不竞无法听到她的抱怨,只见他手持宝珠,催动真元,定尘宝珠发出五彩光芒照在石像之上。
      “咿,好像对我的灵力有增涨功效,好东西,好东西!”她竟感觉全身暖洋洋的,于是跑过去高兴地接受光芒的罩照,手上迅速结印,感受丹田里灵力蹭蹭蹭地上涨。
      一刻间后,定尘宝珠光芒暂黯,转眼就成了一颗灰灰的石头,石像却依然毫无动静。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没有效果,为什么啊~~!”南风不竞怒发冲冠,捏紧珠子,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她知道他照例又要去打铜柱了,可怜的铜柱,就是在南风不竞的催残下增高成长的,南风不竞的线路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修练功体——寻找石像解法——失败——打铜柱中如此反复。
      果然一阵山摇地动后,南风不竞失落地走了进来,现在的他还没有达到后来的极致巅狂,白白的脸色,看上去朗目剑眉,还略带着读书人的青涩,气态眼神也还有着年轻人的特有朝气。
      “可怜的娃,跟你说了多少次,去找枫岫主人过来泡茶,你就不听,傻帽!”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她又自顾自地唠叨起来,“跟你说啊,你上次摘回来的那株天竺兰不是落下了种子吗,现在居然长出芽了,如果能开花,灵力吸收起来应该满不错哦。。。吧啦吧啦。。。”
      南风不竞对此毫无察觉,失败的苦涩郁满心胸,他抱起酒坛开始喝酒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剑南春这种凛烈又醇厚的酒,当地上酒瓶东倒西歪时,他已醉得跟一摊泥似的,独留倔强的浓眉,总不时皱紧,显示着主人的挣扎不甘。
      “睡吧,睡吧,明天就会好的!”她抱膝坐在旁边道,她知道他听不到,看不到,但她很高兴他回到六出飘霙,这样她就有了个伴,虽然她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了,只能这样在他身边看他。
      我在你近如咫尺的地方,却无法靠近,相望而不相亲。
      当你孤独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即使你不知道。
      看你莫名其妙的执着,看你无可救药地沉沦,慢慢将自己的一腔心血附于一座不属于你命定之人的石像。
      如果你爱上一只蜉蝣,那你就能拥有它的一生,朝生暮死。
      如果你爱上一朵花儿,那你也能拥有它的一生,春夏秋冬。
      如果你爱上一尊石像,那你只能等待,等待着命运,等待着奇迹,沧海桑田。

      当太阳再次升高时,南风不竞醒了过来,直接念一个除尘咒,一阵微光过后就把一身狼藉的自己和四周整理干净,若说修仙有什么好,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口决让她很羡慕,但禳命女给她口决和常识不多,很多东西都是她跟着南风不竞学的,模仿他的动作和唇语,可恨的是这丫的,有些东西他太熟了,直接略过口决,如生火咒,他直接神识一动,一撮火苗就可以出现他手上,反倒叫她无从学起。现在,又恢复斗志的南风不竞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着神之卷上的武功。
      她在一旁坐没坐相,叉开脚,很不淑女地抖起小腿,半托着腮,干看着。
      武林中神秘莫诡的兵甲武经神之卷,在她面前没有秘密,看多了她也能依葫芦画瓢的使出来,但没有相应的内力,等于花架子,白搭,她的灵力主要来自禳命女之前的传受,这些年来她慢慢的积累修练,有时南风不竞找来想解开石像的各种灵物,虽然破不开石像而已,有些东西对她却有一定的好处。
      南风不竞将神之卷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觉得够了,才停止,这时,他的心情已平和了许多。
      他又来到石像前,注视着石像的面容,石像的五官早已一点一滴刻入心底,久久他才开口道:“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般模样,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我不会放弃你的,别怕!”
      “傻子!”她再次无奈地翻翻白眼。
      “以前我在书上读到思念,而今才知这种牵挂的滋味,你是不是与我有同样的感觉?”他轻轻抚弄着石像的面颊道。
      她抿着唇,不说话。

      “听闻东海深滨出产一种奇特礁石,有滋神化体的功效,也许对你有效,我准备前去为你取来,但东海距此有十万里之遥,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你等我!”他接着说道。
      “什么!”她一听,不得了,上前虚虚扒住他肩头上的衣服,急忙道:“你这次要离开很久吗,不要啊,那我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呆着,不要啊,麦走啊~~~!呀!!!!”
      她突然像被扯住脖子的鸭子,吊着嗓子直嘎崩地干嚎。
      ********************************************************************
      南风不竞,虽然我知道我在六飘霙已经霉的快生虫了,虽然我一直很想一览苦境山河,但是,我不是你的天使,放下我吧!
      她“悲伤”地四十五度角仰望苍天,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画面“美好”的让人不忍直视。
      不忍直视你个大头鬼啊,屁蛋,滚犊子~!
      什么悲伤逆流成河,她现在心里只有十万只草泥马。
      谁他丫的有被当成鸟人的喜欢,她又不是那个喜欢屋顶脱衣的倾国倾城,当然没有被人当成风筝放的愿望。
      为什么现在她会被一种不知名的办量绑在南风不竞身上,一出六出飘霙,她就不能离开他十米的范围,呜呜呜,佐为,我终于理解你在小光在摩托车时的心情了。
      现在当南风不竟启动“沉默加速度是我的脚步奔跑在视线里的路我不要祝福不理会孤独奔向宽阔的最远处”时,她就被吊起来,当成风筝一样放。
      你能想象她在半空中被风沙灌满口鼻,被林中树枝抽打那扭曲的丑脸吗?
      哦NO,这种丑事,打死她也不说。

      至于为什么她突然够离开六出飘霙,跟着南风不竞出来,她已经懒得想了,不外乎内在或外因两种可能。
      内因:她的灵力涨到了一定程度可以离开六出飘霙的范围了。
      外因:南风不竞身上有什么东西和她绑定了,很大可能是那颗定尘珠。

      东海深滨千万里之行,南风不竞紧赶慢赶,一个半月后终是抵达,而她也晕“机”晕了一个半月。
      而终于走出六出飘霙的她,也开始亲眼目睹了这个霹雳修真界的残酷。
      强者为尊。
      弱肉强食。
      人心险恶。
      修行不易。
      为长生,为强大力量,为宝物,种种各式各样的需求欲望,你争我夺地撕杀。
      她曾是个连鸡都不会杀的人,她曾是个连尸体都没有见过人,虽然电视电影常看到死人,却是假的和隔着屏幕的不真实,她的经历未曾让她目睹接触过,从未想过尸块从天而降,漫地断臂残骸的情景,以前有人闯进六出飘霙时,南风不竞都是直接把人赶走或轰出,是否他就意识到石像有灵,不想在她面前杀人?
      杀人眼都不眨一下的生活,不在她的范畴之内。
      她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样,家人宠着,惯着,然后一路读书,小说,漫画,电脑,漂亮的衣服,香甜的食物,美好的梦想,充斥着她的生活。
      不出意外的话,工作,恋爱,结婚,操持日常,育儿生女,零零碎碎,鸡毛蒜皮的一生也就过去了。
      命运啊,让她遇见的这么一些人,现在又狗血地让她摊在禳命女身上。
      狗血,你懂吗?
      就是一个屡试不爽的坏东西,卡文作者写到这个梗:老子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人也精神了,都不用MP4下载岛国爱情动作片就能跟打鸡血一样兴奋有干劲。
      你个狗东西,你欢脱的把老娘害得不上不下,不死不活,不人不鬼,不三不四,咳咳咳。。。
      说远了,到哪了?
      哦,现在问题是,剧情若到了,她是不是如禳命女一样回到杀戮碎岛,接受她本应代死的命运,或照霹雳女角不得好死的尿性,弱如蝼蚁地被弄死在不知名的地方?
      若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呢?
      谁又能不能告诉她啊?
      死亡是不是一切的终点?她要不要一恢复人身拿把刀,抹下脖子试试?
      她也曾想,如果她真成禳命女,干脆直接拉着南风不竞一起退隐算了。
      但,随着南风不竞越来越痛苦的执着,眼睁睁看他一寸寸陷落,像春蚕织茧,自作自缚,把自己一层层的困住,无力挣脱,看着时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不清,看他撕扯着自己的心血时带来的切肤之痛,她终究无法欺骗自己——她不想占据这段不属于她的感情,也无法看着她喜欢的人物一一死去。
      “为什么我做不到?为什么你不恢复?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不能有一丝的感动来回应我?啊!!!”又一次痛苦的失败,豁尽全力,拼死得来的宝物被南风不竞随意丢弃一旁,再无法压抑的内伤和悲愤让他仰头呕出一口鲜血,最初的开始,是她的救命之恩,让他别无选择地只能面对救赎的这条路,而今,满是失败的经历更成他的心魔,轻狂的青春被岁月一点点吞噬,耗尽,终是面目全非。
      昔日曾笑枉痴情,哪想相思不由人,苦海浮舟不思返,凭那惊鸿无处寻。
      “哈哈哈,就算你是铁打的心肠,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终于一天,你会为我心折!没人能阻止我,能救你的,只有我,只有我!哈哈哈”他气焱嚣狂,眼睛里是可怕的挑衅和执着,似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疯态尽现。
      由爱故生癫,贪怨求不得。

      一个人如果呕心沥血地付出,在过程期间若不寻找个理由,说服自己,石像之中的女子也是爱着自己,以此去支撑他去做这些事情的话,他无法继续下去,一次,十次,百次,千次万次的尝试,次次的失败,仿佛嘲笑着他这种无畏无由无源甚至无法实现的目标。
      那在这场付出中,又是哪错了呢?南风不竞坚持心中所求没有错,禳命女追求心中所爱没有错,枫岫主人追求大道理想没有错。
      也许,是命运错了吧!

      她的心像风轻拂桃林一般平静。
      “我总相信世界万物都有美好一面,任何事情最后总会圆满起来的,虽然我不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但总想,如果相信,是不是我所有的一切也就会变成那么好呢?想像着变成就像太阳那样光芒万丈的存在呢?期待着能温暖自己也能温暖别人,你看,够苏吧,但是,光明的后面总有暗影,哈,明明无法拥有,明明无比渴求,却要用最大的骄傲和最强的自卑来掩饰,这就是人的劣根子吧。”她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中飞过的一只灰鸟,喃喃道。
      她喜欢着这群人,因为他们纯粹的感情总带动着她那易逝的消磨的懒散的热情。
      她骨子里其实还带有着现代人的薄凉天性,却时常被这群人感动。
      如果你们能够活久一点,如果你们能够活得好一点,是不是,我也可以更纯粹一点呢?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浮生若梦,佛说,一切皆虚妄,一切皆幻影。而她,是否也可以去拼一场为欢几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6。白衣苍狗,岁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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