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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风回小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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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回小苑
庭院幽幽,流风簌簌,潺水萦萦,空气中的花香微醺,难得的悠闲时光。
春光无限,合该焚一盅清香,抚一曲流水。
指如削青葱,素手轻弄丝弦,铮铮悠扬的琴音,伴着无声的泉水,好一副水榭亭台,佳人抚琴图。
琴是向愁未央借的,这段时日她在风回小苑休养,因有请求于愁未央,她经常过入愁未央的药室。她石封时虽曾见南风不竞使用过一些治疗方法,却未有人指导,愁未央多年隐居,专注钻研草药,医术之道可谓广博精深,他对禳命女的奇异灵能也十分好奇,他性格恬澹,但对玉幻心的诚心请教的问题,倒也不吝教导,而玉幻心提出一些异于常识的问题,有时却也开阔了他另一种治疗思路,两厢探讨,两人倒是相处的不错。
南风不竞之前为解禳命女石封也曾多方研究过医道,但解毒方面终不如专业医师,加之他心有旁骛,这次倒也安静地配合治疗,然后定时去翠云天河接受剑之初的指导----玉幻心会跑去找剑之初泡茶聊天,名为增进兄妹感情,虽然大部分都是她在讲,剑之初半天才蹦出一个嗯!哈!是!
她天性乐观,这样的聊天也不嫌无趣,倒挺怡然自得。
但有时剑之初会被她弄的啼笑皆非。
“其实,我怀疑过他是不是有恋物症。”那时的玉幻心坐着石磴跷着腿,支着脑袋看着远处如剑舞般的身影,说。
“…。”剑之初含着茶,慢慢地将之咽下去。
“怎么会有人爱上一尊石像呢?一见钟情这事多不靠谱啊!误终身啊,误终身!”
“…。”
“也许他更爱石头,兄长你说,我要不要刻个禳命女的等身石像送给他,说不定他就大彻大悟的解脱了。”
剑之初闻言皱眉道:“不可开此玩笑,他之情义,你虽可不领,却不能戏弄于他。”
玉幻心静默一会,侧身回视他,正色道:“如果不是玩笑呢?”
剑之初一怔,继尔道:“你想以此惹怒他?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即使如此明确的拒绝也无法动摇南风不竞心。
为什么?戏弄折磨他有什么意义?
“也许是因为我不够善良吧!”
许久后,她这样回答,她的声线软柔,言词却如此冰冷。
贪婪,恶念,一旦升起,便难遏制。
扼守着底线,难忍见他有进一寸得一寸的欢喜。
收回思绪,专注于指上律动,艳无双要她多练习,她自是不敢懈怠。
待一曲终罢,玉幻心起身走至水台边,半探身,望向水中映照出的人影。
临湖自照影,非是眼中人啊。
“我该说,上苍真是十分的怜爱你吧!”
水中的人影,姣好的容颜,清澈的眼眸,俊挺的鼻梁,如烟染的唇色,轻灵空幻的气质,令人安心柔婉的声线,体态玲珑,丰恣卓约,顾盼间生辉,回眸处留情,端是娇娇令人生怜。
伸出手,探入水中,水波涟漪起,残影纷纷散。
“可惜,终是镜中花,水中影,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啊!”
虽说色是红颜枯骨,但颜值高,家世好,人生就像开挂,唯有经过,方知此言不差。
如果乐安天命,远避退隐,是否江湖风波就不会袭身?
偏偏,心不甘,心不安,心大了。
踏入这个世界,过往红尘成烟,百年修心,修的不过是自在心。
知晓大概的剧情,她终是凡夫俗子,虽无法一掌颠倒乾坤,能力有限,但她想努力保住她想喜欢那些人。
庄生晓梦,蝶梦庄生,缘来缘去,我如庄生,梦醉不知醒。
“幻心。”剑之初来到。
“是兄长。”玉幻心起身。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无,只是一点小事,兄长,南风不竞情况如何?”
“经过这段时日的疗养,已算痊愈。”
“那就好。”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
“幻心,今天的你不同以往,怎样了?”察别她不同以往的沉默,剑之初关切道。
“哈,只是想起一点往事,兄长,你会怀念你的故乡吗?”
“嗯?!”
“不想说也无要紧。”
“不是,只是终究无法再回去。”
“那你想回去?”
“。。。。那个所在,已无剑之初挂心之人。”
“。。。包括你的舅舅,无衣师尹?”
“你。。。”
“不用纠结,不想回答也可。”
“哈~”剑之初轻叹,“他是慈光之塔的师尹,无需我的挂心,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他要面对的一切。”
“我不怀疑他的智慧与谋事能力,因为那足以威胁到杀戮碎岛的安宁。”
“他虽掌握慈光之塔大部分权力,但慈光之塔尚有界主,杀戮碎岛亦有戢武王,两境相安多年,不会随意掀起兵祸,你无需担心。”
“事无绝对,将来的事,谁也不能保证。”
“嗯~,幻心,你在预示什么?”
“我只想问你,如果来日,慈光之塔与杀戮碎岛发生兵燹,你会帮谁?”
“我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哈,你要如何阻止,先不提你身在异境,你想凭什么身份?雅迪王的亲子吗?”
“这,唉~~”
“虽然不该对先人多加评论,但我还是必须说,对于你母亲与你,雅迪王负你们太多,杀戮碎岛欠你一个道歉。”
“过往之事,不用再提。”
“我知你心胸宽阔,不愿再生事端,但有时虎无伤人意,人有伤虎心。你与碎岛,恐怕还有一场的纠缠。”
“我不会回去慈光之塔,更不会去杀戮碎岛。”
“事情非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你能保证无衣师尹不会将你的身份告知王岛上的人,来挑起你与王兄的战端,以此造成碎岛王权的内乱,而从中获益?”
“这。。。。”
“碎岛以树孕人,王权继统皆由王树所诞之人继承,而你是变数,将对王权传统产生威胁,现在你避让,但,总有你避不了的时候。”
“事有转机,剑之初但求无愧天地。”
“哈,兄长,你是否会觉得我真是厚颜,强行赖上你吗,明明是碎岛对你不是,明明是我们该尝还于你,如今,却是你为我奔波,受我之累。”
“无论如何,你皆是剑之初认下的小妹。”
“兄长啊~”
“有你这个小妹,我觉得很欢喜,我一直就想有一个乖巧灵俐的妹妹,所以,你无需有什么负担。”剑之初抚上玉幻心的头,轻拍两下。
“多谢你。”剑之初,你果然是一个令人温暖的人。
“傻小妹。”剑之初笑了起来,笑得风月霁朗。
玉幻心呆呆地看着他,“兄长,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那平常为毛摆一副大叔样,明明年纪不大嘛!”
“讲什么傻话呢!”剑之初无奈地轻弹她的额头。
“哦,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兄妹情深?”慕容情打酱油来了。
“慕容你来了!”
“馆主有事?”
“有事的不是我,是你!”
“?”
“枫岫主人身受重创,需要你的治疗。”
“怎会,人在哪里?”
“薄情馆。”
薄情馆,生之间。
玉幻心一进房间,就看见盘坐在床上的枫岫主人,发髻已散,面色十分苍白,唇边还有血迹,身上衣服亦是血迹斑斑,他正运功,胸前悬浮一块奇异绿石,是神源。
房内还站着两人,正是赤子心与失路英雄。
“幻心小妹,你回来得正好,免得我与失路仔再去找你。”
“他怎会伤得如此沉重?”
“是佛业双身所创!”失路英雄道。
上前查看枫岫主人的情况,“神源只能保他性命,但难以修复他的元神与身体,我需全力为他疗伤,请两位在外面为我把关。”
“嗯,我们知道,请!”两人走出去关上门。
“唉!”看着眼前的枫岫主人,玉幻心拿出法螺,悠悠奏响,柔靡法音交织出一个灵识幻界。
幻界中,只见碧海青天下,枫岫主人盘坐在地,身上竞插出数把利刃,这是他元神受创的具体化,嗯~~
“流风有灵,听吾之令,去!”气运周身,水袖翻飞,卷向枫岫主人身上的利刃,全数系对剑柄后,“哈啊~”灵巧地将利刃抽离而不伤□□。利刃离身后,再向枫岫主人输入灵力,助他修复已损元神。
过了许久,枫岫的面容渐有血色,神情也逐渐轻松,玉幻心才收回灵力,退出灵识境界。
“接下来让他自身神源修复即可!”正想放松下来,却不想门外传来声响。
“让开!”是南风不竞的声音,为何他会来这里?
“哦,硬角喔,但这边也不是吃软饭,想进入,先过我与失路仔这关。”赤子心回道。
怕他们真起冲突,玉幻心赶紧打开房门。
“幻心小妹,你出来了,枫岫先生情况怎样?”
“已无大碍,等他清醒即可。”回身关上房门,不想让人打扰里面的人。
“南风不竞,你身体恢复了?”
“嗯,我已无事!”看见玉幻心维护举动,南风不竞内心一堵。
“你找我吗,有事情?”
“我想与你单独一谈。”
“这,那我们到花园再说吧!”
“呦,幻心小妹,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我与你一道啦!”赤子心看南风不竞不顺眼,故意给他添堵。
“失路仔,你在此看顾枫岫先生。”
三人来到花园。
“你找我有事吗?”玉幻心问道。
南风不竞本想追问她枫岫主人之事,但看一旁晃点的赤子心,“让他先说,说完让他离开!”
“哼哼,小样儿。”赤子心心中哼哼两声,想追人,小子,你嫩着呢。煞神。
便上前把玉幻心亲呢地拥到一旁,“幻心小妹,你看,这是我前几天特别回家为你选的琴,你与无双学琴,这张你看呷意无?若无呷意,我改日再为你另先一张。”
只见赤子心变术法一样,变出一张古香古色的琴来。
“这。。。”玉幻心接过琴,轻轻抚上琴身,触手温润,造型简单,看上去却是普通的一张琴,但十分的合眼。
“这是梧桐所做吧!”
“哼!粗俗之物。”南风不竞一旁评道,心想,她若喜欢,他可为她寻来更好更华美名贵的琴。
“哼哼,果然是俗物,白目的知晓什么!”赤子心鄙睨了他一眼。
“你~~”南风不竞正欲发火。
“赤子兄,这琴,不是你选的吧!”玉幻心观完琴,抬头笑道。
“呃。。。”赤子心一噎,挠挠头,“嘻嘻,你看出来了,本来,我帮你选一张更名贵的琴,但阮阿娘说你可能会呷意这张琴,这琴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听闻却是一位享誉名家的随身之物,后来辗转流传至我家,阮阿娘亦很珍惜,此次听闻我为你找琴,竟会将它赠你,我也真意外。”
为替她寻琴,他特地回趟略城,还好没有遇上爹亲。
“琴音好坏不在于琴身的虚华,而在琴中寄意的心声,听琴,在心不在耳,令慈高见,请先替我多谢她,这琴我十分呷意,改日有机会,定要亲自登门道谢!”
“如此甚好,你一定要去阮叨(我家),我一定好好招待你,阮阿娘看到你,也一定很高兴。”
“嗯~”将琴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之上,指触琴弦,发出轻响,竟空灵无比。
“嘿嘿,还有这个这个。”只见赤子心拿出一个绵袋,“此乃道家的乾坤袋,可以直接收纳物品,只要输入一点道家术法即可,很好用的哦,来,这个送你!”
“这,怎好意思?”
“不要紧,反正阮叨多的是。”败家子啊败家子。“来,我教你口决。”
。。。
“如此真是多谢你!”还真别说,有这东西会方便很多。赤子心不愧“壕少”,这段时日,对她真是照顾,好吃好玩的都会招乎她一起,她拿他当哥们,真希望艳无双与他能有一个完满的结果。
南风不竞在一旁面色越来越差,待赤子心得意洋洋的对他挤弄眉眼离去后爆发。
“你对他人处处留情,偏偏拒绝吾所有的示好,到底为什么?”他拽住她的手。
“我交朋友,需要向你报备吗?”
“你故意与吾置气?”
“你想太多了!”
南风不竞看着她:“是吗?”
他随即翻袖一挥,瞬间光华骤亮,只见石桌上堆却玲珑宝匣,奇珍异宝。
桐木琴在旁被衬得朴素无光。
“送你!”
她却只是摇头:“我不能收!”
“哈!”他只觉心头一辣,这就是差别。
莫名地让他想杀人。
她抱起琴,道:“你若无事,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你总能这若无其事的拒绝我?”
他望着她之背影,挫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