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罗珥

10、（3）夏纾 那个老实被

　　不久之后我出院了但我并没有回学校，我安安静静在家里，父母曾经问我以后的打算，难道一辈子都闷在家中不愿接触外面的吗？
　　我的回答是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令我回学校的话，我会疯了去。
　　我明白了，我必要将丢弃一些东西。
　　在我自锁在家半年后，我缓缓推开房门，告诉了父母我的决定：我要转学。
　　手续很顺利地就办好了，我没有亲自回学校父母帮我打点好了一切，而我的手机号码、QQ、微博……一切能联系到我的账号我都将之弃用。
　　我要从新开始。
　　我的新学校是偏远城区的一所普通中学，虽然不比以前的学校漂亮但是校风出了名的好。当我第一次背着书包走进这所中学时，每个人都穿着简单的校服也没有人明显地染发或烫发，整洁干净是这所中学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忐忑地走进教室，班主任将我介绍给大家，我极为简单地自我介绍一番，我只想尽快走下讲台不再成为人们视线的中心。
　　“夏纾同学，现在没空余位置了，你暂时先坐在那里。”班主任指着靠窗倒数第一排的空桌子。
　　很明显是一个无人的角落，但正合我意，我二话不说立即快步走下去。
　　这时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唧唧咋咋的声音，大概是在讨论我这个转校生吧。
　　我打开书本做好笔记认真听课，心想自己要做个低调的好学生，将全部心思全转化到学习当中去。然而现实却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刚刚下课立即就有好心的男同学关切地询问我，问这问那的好不关心，好似要连我的生理周期都要弄清楚一样。
　　我答非所问容易搪塞他们，好让他们知难而退，我可没有闲工夫陪他们耗。
　　这就是我在这个学校的第一天，简单而平静。
　　随后我一个人上学回家，在教室内我会竭尽全力集中心思去听课去学习不去理会其他人对我的邀请，我是如此努力地想过平淡如水的日子。
　　这样大概过了一周，我突然发现一个事情，那便是我前面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让我产生据为己有的萌芽。要知道我的位置是教室最后一列最后一排不通风远离电风扇，我前面的那个位置好歹还紧挨着窗户。
　　我问同班的女生：“我前面的那个位置还有人坐吗？”
　　她微微一愣：“那是叶燮的位置，怎么？”
　　我说：“他不在的话我想——”
　　她打断我的话，“不行！他只是有事去了还会回来的，你不能抢他的位置……”
　　我败给她了，我哪有要抢啊，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我怔怔地望着前方的课桌，哼了哼，悄悄移动自己的课桌压缩前面的空间让自己这里也能感受一点风的气息。
　　父母因为我的关系似乎正走向正轨，父亲回家吃饭了母亲也没打牌了，有时居然可以一家人坐在一起简单地吃顿饭。我理想的生活在成真吗？
　　父亲总是担忧我的身体，害怕我落下病根之类的引起今后。而母亲却常常问及我在新学校的事，习惯吗、老师同学怎么样……
　　我会点点头，说，一切还好啦。
　　走过这个坎，我还有好畏惧的？在医院的那晚，在天台上，我流尽了眼泪，只为像如今一般不惊不喜地活下去。
　　我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学校还没多久，情书以及示好的短信陆续涌入到我这里。我不看不回装作不知道真有人亲自来问，我就装傻，再不行就只好使用绝招——我悄悄地说：其实，我不喜欢男的。
　　这招屡试不爽令我轻松了不少。
　　我照着镜子从镜子里面看见了一张消瘦苍白的脸庞，这样的我居然也有人喜欢，我朝自己冷冷一笑。
　　有一天，我坐在父亲的车里，脑袋倚靠在窗边，望着玻璃外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斑斓缤纷的色彩，与我瞬间而过，毫无关联。
　　父亲一边开车一边问我在学校的情况，我倚着车窗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他。
　　那天不知怎么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直到他从我的眼前闪过。
　　我猛地一下弹起返头伸长脖颈向后面看，想知道刚才那个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是不是他。
　　可惜，那个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陡然间，我心底有点怅然若失。
　　不久的刚才，那晚与她相伴、递给她纸巾的少年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那晚，她流尽了眼泪，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因此他就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留下丁点信息。事后，她再想起当时自己的情况就忍不住地发窘，同时也忍不住地想笑，和想起他。
　　一个陌生人不图任何利益，却能陪你度过整整一个寒夜，更何况那晚对于她而言就是生与死的边缘，是他，将她拉回，令她可以在此时看见今早的晨光。
　　我内心激动，打开车窗，深深地吸气，缓缓地呼气，一束阳光打在我脸上，真的很温暖。
　　那天坐在我前面的那位老兄终于来了，但是我一进教室他就已经趴下呼呼大睡了起来，我只看见了他脑后不长不短的头发。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政治，我托着脸腮怔怔地看着前面，百般无聊，玩弄起手中的水性笔。
　　笔在我手指间不停转动，忽上忽下的，突然一下我手中的那支笔飞了出去砸到了我前面那位同学的脑袋。
　　我看他纹丝不动，心想那就算了，下次再向你道歉吧。我俯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地上的笔，可看着就在咫尺前但任我努力还是触不到它，正当我要放弃时，一只修长的手捡起了我的笔，我暗忖前面这位同学还是被我的动作吵醒了。
　　我从课桌底下爬上来，刚准备要说“谢谢”时却哑口无言了。
　　因为，我看到了我前面那位同学的脸庞，清俊不凡，一双眼睛温润如玉，他竟对着自己笑。
　　无疑，他就是那晚一直陪着自己的少年给自己递纸巾的少年。
　　我像一块木头，愣愣地，完全没有反应了。
　　他将笔轻轻地放在我的桌上，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我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是不是……暗恋……我……？”
　　他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为什么这样说？”
　　我说：“不然最近为什么老是遇上你，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脸上徐徐绽出了天使般迷人的微笑：“也许是缘分。”
　　我也跟着乐呵了。
　　他也在笑：“我叫叶燮。”
　　“谢谢，我叫夏纾。”
　　那天叶燮和我一前一后地聊起天来，不过是很小声偷偷的，怕被老师发现了。有眼贼的同学看见了我俩这幅模样都惊叹不已，一个经常不来学校的叶燮和转学生的我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