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新燕顿旺

97、和州能载主

　　郭卉妍道：“连生，这半年我跟随教主，看明白了很多事。圣女教里，蔡诚、钟志明、何旭建，和我们是不同心的。郑明龙、郑宇成也变了，陈雪岚倒还愿意留在滁州。这次回定阳，我们这几个人是打定主意不回去的，我相信圣女教的大医王，绝不是寻常人物。”
　　连生苦笑道：“娘，我当时受这块药王菩萨铜牌，可不知道什么大医王、童谣啊。你们怎么能认定我是天命所系之人？我自己可觉得心里没底。”
　　罗翠花笑道：“万事都是因缘，可娘心里，倒是对你越来越有底了。”
　　白玉荷道：“可惜师尊已经羽化，不然很多事情我们还可以问问他老人家。”
　　罗翠花道：“师尊该说的已说完，该做的也已做完。剩下的，终究靠我们自己，你说是吗？连生。”连生点点头，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能造一番时势，如何才能造时势？
　　郭卉妍拉着连大洪，说道：“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一直想问你。”
　　“火玄女，但说无妨。”
　　“以后叫我卉妍好了，瞧眼下的形势，以后有没有圣女教都难说，是不是？”
　　“哦，卉妍……妹子，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连生的长辈，可怎么对连生总是毕恭毕敬的？不止我啊，很多人都好奇。”
　　连大洪噗哧笑道：“卉妍妹子，你不明白。我和连生都是定阳连村人，由于受了旱灾瘟疫，连村除了我、大海和连生，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和大海是一把年纪的人，见着连生就好比见着连村的希望，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不？”
　　“不理解。什么就一把年纪啊，你还不到四十吧？”
　　“额，应该算三十六周岁。”
　　“那就是了。我若是你，便找个媳妇，生他个二十几个孩子，过继给连村每家每户一个，‘兴灭国，继绝世’，是不是？干嘛总绷着脸忧心忡忡呢。”
　　连大洪臊得满脸通红，说道：“这么大的事儿，还是连生做的好。我光棍打到现在，早都习惯了。”
　　“不好意思是吧？改天若碰见合适的，我给你做媒婆。”
　　连大洪不好意思多说，看了一眼郭卉妍，打马便往后走。
　　周可馨见前面连生等人有说有笑的，现在连大洪又打马回来，便迎上去问郭卉妍：“卉妍姐，你们刚刚聊什么？”
　　“没什么，在聊祖宗香火的大事儿！说起来，你也有责任啊。”
　　周可馨一上来就听了女儿家不该听的，红着脸去连生那边，不高兴地说道：“连生，你们偷偷聊什么混话，为什么不叫我听见？”
　　连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郭卉妍捂着嘴偷笑，便老实回道：“馨儿，你别疑心，我们刚才说这一年兜兜转转，来回定阳皆是单枪匹马，毫无作为。”
　　“真的吗？我怎么听卉妍姐说什么祖宗香火……”
　　周可馨这么说，倒令连生想起乐斋曾说她命中无子的一番话来，心里颇不是滋味，想道：“连村已空，连大海又阵亡，连家的香火可不就靠自己和大洪叔吗？”
　　连生看看白玉荷那一侧的郭卉妍，问道：“馨儿，卉妍姐可曾婚配？”
　　“我听说好像是结过婚，后来丈夫早逝了。你问这个干嘛？”
　　罗翠花在旁边听了几句，插话道：“是还没等结婚，丈夫就去世了。加入我们圣女教的女人，有几个不是被世人视为不详的？”
　　“娘，咱们连村如今只剩下我和大洪叔，大洪叔至今未婚，您觉得卉妍姐……”
　　“你小子真够忙的呀。延续祖宗香火的事儿，旁边有可馨不是？”
　　周可馨嗔道：“还说你们没聊这些混话，早知道我也不打听。”
　　罗翠花笑道：“可馨，这些事，原来都是女儿家在结婚前，由母亲拉到房里偷偷叮嘱的。如今我说与你听，岂不更好？”
　　周可馨道：“我倒不是厌恶这个，只盼着连生今后不管什么事儿，都能说与我知道，别心里好像碍着什么似的。不然，我也不敢跟他尽掏心窝子。”
　　罗翠花道：“说得太对了！儿子，以后成了夫妻就该这样，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说的。”
　　连生赶忙点头，可心里觉着，乐斋师叔跟他说过的话，还是不跟馨儿说的好。
　　罗翠花悄悄转头对连生、周可馨两人挤了挤眼睛，说道：“卉妍那边，我得空问问她的心思。”
　　连生、周可馨大喜，齐齐向罗翠花拱手，给罗翠花按住。
　　周可馨道：“连生，这趟回来，我们去你父母坟上祭奠一下好么？”
　　连生心头一热，欣然同意。
　　周可馨道：“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听了不许生气。”
　　罗翠花笑道：“好嘛，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你自己有话瞒着连生。”
　　“我哪有……我是说去连村祭拜之后，我们不去定阳县了，改去和州。”
　　“和州？为什么？”连生和罗翠花均是疑惑不解。
　　“你可还记得在安庆时，宋达应承我的‘千里传书’？”
　　“嗯。有这回事。难道宋达各地的哨栈都建好了？”
　　“没错。长江沿岸，周家商号所到之处，皆已齐备。我昨日收到宋达等人传信，王可义深知定阳城小，不利你成事，便和宋达等人携手，于五日前攻下和州，准备迎我们进城。”
　　罗翠花大喜道：“连生，馨儿这份嫁妆不得了啊！”
　　连生禁不住拉着周可馨的手，轻声道：“馨儿……”
　　两日后，连生一行抵达和州。王可义率两万大军在城下迎接，将帅旗交予连生，说道：“连生，我们盼你回来很久了。”
　　宋达笑道：“连生，周小姐，这次战功，够赏我半年好酒的吧？”
　　周可馨笑道：“少不了你的。”
　　连生俯在宋达、王可义耳边悄声道：“这次请大家喝喜酒。”
　　两人听得眉开眼笑，宋达大声道：“太好了，快进城商量一下如何闹洞房。”
　　周可馨知道连生没说好话，羞得满脸通红，扶着周剑雄，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