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将透明进行到底》小铝飞刀

30、贾敏 林和在金陵

　　林和在金陵呆了一个多月，回到扬州时，早过了自己的生日。林和也不在意，毕竟生日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每每想到出生那日的情形，林和心上都会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讽刺。林母林海等人似乎察觉到了林和的态度，也从不提给他过生日的事，只是悄悄地吩咐着给他添置新衣，做些丰富可口的饭菜，并一碗寿面罢了。今年这个生日，林和更是有意的呆在金陵，只混做忘记了。只是有人却不想让他如愿。

　　皇太子司徒冼记得林和这个小伴读的生日，特命人千里迢迢送来贺礼，虽只是几件小物件，意义却是大的。若有心人观察仔细，就可以发现，为太子送贺礼的人中，领头传旨的那个，却是景帝身边的大太监，这可不是现在的皇太子能用得动的人啊。

　　因林和这个小寿星不在，来人只坐了一刻钟就放下东西离开了。扬州百姓议论着林府公子的龙章凤姿，该是怎样绝代的公子让太子殿下千里之外念念不忘的？几天过去就渐觉寡淡，复又投入到生活之中。扬州热闹了两天又回归了平静，只是这平静下的暗暗激流就不是普通人能明白的了。

　　“娘亲，您倒是告诉孩儿，和儿在京中到底怎么回事？不声不响就送了信来说来扬州，半路又跑得不见踪影，如今皇帝又来了这么一出，他到底是都做了些什么啊？”林海急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母被他转的眼晕，闭上眼叫许嬷嬷按着太阳，半晌才开口：“不过是小孩子的事，有我看着呢，你操的什么心？倒是你，岁数越大越不沉稳，你儿子做事情的没事，你这做爹的却还没听事儿就不得了了，真不知你这些年官是怎么做的。”

　　林海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反倒被亲娘教训一通，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确实是表现的太着急了，只是是关和儿，由不得他不上心，和儿这孩子——林海眼神暗了暗，想到前些天暗部传来的消息——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另一边，贾敏正在丫鬟的搀扶下在室内散步。刘嬷嬷打帘进来，忙上前接过贾敏的胳膊，小心伺候着。又走了两步，贾敏累了，停下站了好一会，气息渐平，方才回到榻上坐了，刘嬷嬷忙放好靠枕，扶着贾敏慢慢倚下，又在肚子上盖上一幅薄毯，方跪坐在脚踏上，为贾敏揉起腿来。

　　贾敏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翘起，洋溢着母性的光辉。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也歇息一会儿罢，嬷嬷。我每常说，你倒是偷个懒，让你几个丫头干，你只在边上动嘴就行了。偏你不肯。如今这么大年纪，倒为我受累，让我心里，好生不落忍呢。”

　　刘嬷嬷刚疾走一阵，进来又伺候贾敏半晌，确实有些累了，抬头见贾敏面色不错，轻吁一口气道：“她们哪有嬷嬷我熟呢，上了下了，轻了重了，总是不舒服，太太如今身子娇贵，何必还受这样委屈。”

　　“这宅子里上上下下，也就嬷嬷是真心为我。”贾敏感叹一句，拿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复又低声道，“可是送出去了？没有被人发现吧？”

　　刘嬷嬷四下看了看，也低声答道：“送出去了。奴才一路小心着，多绕了几个圈，从大厨房回来的，没人见着。”

　　贾敏点点头，复又唉声道：“但凡老爷心思活络些，也不必我来筹划这个。只是老爷方正耿直，一心忠君爱国，却从没为自己考虑过。我身为老爷的夫人，却必须为林贾两家和我腹中的孩儿做打算。就怕老爷知道了，还要怪我呢。”

　　刘嬷嬷忙劝慰道：“太太可是女中巾帼，脂粉队里的英雄，如今这样，还不是为了老爷和腹中的哥儿好，老爷知道了，也只有感念太太的，再没有怪罪的理的。”

　　“但愿他能明白我的心罢。”贾敏叹息不语。

　　是夜，林海在书房中抖开一封信，字迹娟秀清丽，正是自己看了十多年的笔迹。看着上面一行行一句句，林海叹息一声，重又装好封上火漆，“还是送回送信人那，让他送到贾府。”烛光一闪，桌上已不见了信的踪影。

　　扬州官场上，进京面圣过的人不多，能认出景帝身边人的更少，没想到贾敏一个内宅妇人居然真的认出来了。这样的事情居然敢随便向外透露，你是想害死我林家吗，贾敏？贾家，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

　　林和到了扬州林府，就感受到了异样。祖母与父亲的疼爱与平时无异，奇怪的是，贾敏一反平日的冷落无视，换做一副慈母模样，上赶着嘘寒问暖，缝衣煲汤。下人中有是在到扬州后采买的，不明所以，交口称赞着太太慈爱。惟有林母等人，冷眼看着贾敏唱念俱佳，看她是要作何打算。

　　林和这段时间很难过。他本冷心冷清，对贾敏早已没了初生时的期盼，不过是念及生恩，敬着远着罢了。但本朝以孝治天下，平日里贾敏可以不慈，林和面上却不能不孝。更何况如今贾敏做足了一副慈母的模样，林和也只能装作一个孝顺儿子，配合贾敏演戏。

　　“呀，和儿，这样的天，你怎么穿的这样少，着凉了可怎么办？好在为娘前日看到你屋子里收拾的衣服没有斗篷，就赶着给你做了一件，正好今日得了，快穿上了。”贾敏说着，身后丫鬟抱出一件斗篷，还好只是夹的。林和无奈上前任由贾敏给他披上，口中还要说着：“多谢母亲惦记。”看着贾敏穿着俩层夹袄不甚灵便的给他系着斗篷。心中不无讽刺：今生第一次有亲娘给穿衣服，却是大夏天披斗篷，可真是多余啊。

　　贾敏只给过一个孩子穿衣服，就是贾珠，那个很有书生气的孩子，跟她在怀着林和时想象的一模一样的小孩子。贾敏笨拙的系着扣子，突然发现好像自己从未给这孩子做过一件衣服，自己也曾经那么期待他的到来，只是当时种种，这孩子到底是跟自己离了心。顺手理了理领口，打量一下，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贾敏想到这，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突然碰触到隆起的小腹，那一丝软弱消失不见，自己很快又会有一个儿子了，一个来之不易的，会与自己亲近的宝贝儿子，为了他……

　　贾敏低头轻抚着肚子，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前的林和诡异的表情。自修行吐纳之法后越加耳聪目明的林和，自然没有错过贾敏轻轻低喃的“儿子”两个字。只是，“儿子”？希望你到时候比我幸运啊，林妹妹。

　　在林和的辛苦演戏中，半月转瞬即逝，林和探知，贾家，来信了。

　　终于来了。林和微松一口气，陪贾敏演戏大半月，倒是锻炼人的好方法。只是，林和也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想想。夏天的斗篷也就算了，只不过是热点而已，至于晒太阳中暑什么的，不过就是因为林和“身子弱”，与太太无关。只是贾敏，你那一碗碗乌黑的补汤补药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确定那不是毒汤毒药吗？就算你要COSPLAY，麻烦你敬业一点，找个厨艺好点的做点能入口的东西成吗？我也好配合你高高兴兴吃光啊，你一碗汤吧儿子放倒在床上三天是怎么回事啊。跑肚跑到虚脱的林和终于吐糟了。

　　如林和所料，贾家来信了，贾敏终于出手了。

　　正厅里，林母坐在上座，下手林海，贾敏挺着肚子站在林母身前，目光灼灼看着侍立林母身边的林和。林母微微皱眉，和儿这段时间可是被折腾的够呛。原以为贾敏不过是想演戏，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孩子，但凡心中为和儿想上一分，也不会拿那些根本就不能入口的东西逼着和儿吃下去，让和儿受这么大的罪。好好地身强体壮的孩子，竟然短短半月就病了三四次，不知道的该说林家公子身子如何如何了，堂堂男儿，这样的名声岂是要得的？眼见着贾敏这样热的天还裹着两层夹袄，林母的视线不由扫向贾敏的肚子，这个孩子自己已是有心无力了，跟着这样的娘亲，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贾敏注意到林母的视线，下意识伸手护住肚子，这老太婆不会在打肚子里这个哥儿的主意吧。绝对不行，一个长子让他养的已与自己不亲，且病病歪歪的，一看就是个指望不上的。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自己千辛万苦百般谋划得来的，自己是一定要亲自教养的。暗咬银牙，贾敏笑意吟吟的开口：“今日烦劳老太太，媳妇要亲自向老太太道喜，和哥儿的喜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