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将透明进行到底》小铝飞刀

14、进府

　　林和并不知道刚刚在茶舍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想到他们刚刚进京就会有人特意等在一边观察他们，刚刚的眼神交汇，他并没有感到恶意，寻找无果之后，也只以为是意外罢了。

　　林和到底年龄还小，他又怕被人发现异样，从来小心遮掩，只是维持在比同龄孩子优秀一些的地步，无论林母还是林海，对于林和都是满心疼爱，尽管她们全面严厉的教导他，却从未让他见到真正的林家，倒是在以后让林和吃了一些苦头。彼此关爱的人，却因为对对方的关心而小心翼翼的隐瞒，最后却令自己关心的人受到伤害，不可谓不是悲哀。也是因此林和在真正明白自己的心以后，从不会对自己心中的人有任何隐瞒。当然，这是后话了。

　　慢悠悠过了大半个时辰，林和已盘膝运行了两个周天，一声唿哨，马车缓缓停下。林和早收了动作，等了一会儿，就有聆音来请林和下车换轿。林和下地抬头，只见一座威严府邸，端肃壮丽，门上牌匾五个烫金大字“安然郡主府”。林和心下疑惑，却没有多言，只上了轿子随着林母进了府。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途中回廊甬道，不可赘述。到了主院，林母下了轿子，只见园中亭台楼阁，百花齐放，点了点头，扶着许嬷嬷的手走进内室，早已收拾妥当，素净精致。林母先命人去宫中递帖子，求见太后皇后，又看着许嬷嬷赏了京中各人，看护得力，又赏了跟来的人，知他们一路伺候的辛苦，都命下去休息了，只留许嬷嬷闻歌几个。

　　林母先对林和说道：“祖母知道你有疑惑，但先看着，莫多说话，祖母晚些跟你细细分说。这里是我的府邸，苏州那里不过是别苑罢了，在这里你只和平时一样就好，把闻歌她们给你，以后就服侍你了，许嬷嬷领着她们。”

　　林和点点头，又问道：“闻歌她们服侍祖母惯了的，给了孙儿，祖母怎么办？更何况孙儿怎么配用许嬷嬷呢？”

　　林母听了倒是笑了，“难为你这小人儿倒是精乖，这郡主府乃是官造，一干人等俱是有品级的，虽对我忠心，却也难保我多年离京有生了其他心思的，闻歌几个虽然还算精细，却不是她们的对手，恐委屈了你，只有你许嬷嬷才镇得住。你是我孙儿，将我身边得用女官放给你做教养嬷嬷还是说得过去的。京城不比别处，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至于祖母你倒不用担心，相比很快会有伺候的人来。”到下午，果然有内务府按例派来嬷嬷、女官、宫女十数人，安然郡主府一时人气大兴。

　　且说林和听了林母的话，方才不再拒绝。要知道他学规矩就是许嬷嬷教导，早知许嬷嬷与一般嬷嬷不同，规矩礼法避忌甚是严苛，尤其熟知宫中生存之道，各色例子信手拈来，想到林母郡主身份，林和心中对许嬷嬷早有猜测，又备受许嬷嬷照顾，感怀于心，故而日常之中颇多敬重。他虽名为主子，但其实一介白身，身为女官的许嬷嬷他确实是不配用的。想到这里他起身对许嬷嬷一礼，道：“劳烦嬷嬷！”许嬷嬷忙避之不迭。

　　林母深恐林和劳累，安排好他的事便命他去休息，一如姑苏住在林母院子里。

　　林和一觉睡至下午，醒来时日已西斜。只见雅意坐在脚踏上做针线，不见其他人。隐约听见说话声，似乎有女人哭泣之音。

　　“雅意，其他人呢？”

　　雅意抬起头，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为他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回道：“内务府派来些嬷嬷宫女，知悦说以后一个院子里伺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拉着聆音跟人去打招呼去了，闻歌估摸着大爷快醒了，说爷错过了午饭，垫点才好，去厨房端点心去了。”

　　林和由着雅意梳头，点头道：“你们有心了，邹嬷嬷呢？”

　　“邹嬷嬷，”雅意的手顿了一下，“好像是家里有事叫她，见爷睡着了，午间就下去了。”

　　林和皱皱眉头，没有说话。雅意也不敢多言，房里只有梳子摩擦头发的声音。

　　越安静，外面的声音也就越清晰，只听得一团混杂，好像有好几个人在吵，女人的哀戚声越来越大。林和歪头细听，似乎在祖母那边。“雅意，祖母那谁在？”

　　“这，是……”雅意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谁？”多云转阴。

　　“是，是夫人来请安。”雅意眼一闭心一横大声回答，大爷的脸色好可怕。

　　林和跳下凳子，快步走出房门，正遇上端着点心回来的闻歌，“跟上！”闻歌愣了一下，看跟着跑出来的雅意眼色，也忙转身跟着向正房而去。

　　离得越近，声音越大。只听一个柔弱女声哭诉着：“到底我是他亲娘，他是我十月怀胎掉下的肉，媳妇以前年轻不懂事，如今心里只有越疼他的，您就让我见一见吧，我可怜的和哥儿啊！”又有一个杀猪般的嗓子哭喊着：“血缘天性啊，老太太，您怎么忍心让夫人和哥儿母子分离呦，可怜的夫人啊！”直哭得林和心烦意乱，更加担心林母年纪大了，怎么受得了这般摧残。

　　林和几乎要跑着进去了。只见一美貌妇人软软坐在椅上扶桌自泣，一婆子坐在地上，捶胸嚎啕。却不见林母许嬷嬷踪迹。

　　原来今日林海当值，早嘱咐了贾敏迎接林母，却没料想林母不回林宅，反来了郡主府。贾敏不知何故，也不敢通知林海，忙亲自来接。林母虽恨贾家糟蹋林和名声，亦不满贾敏，却不得不顾忌贾敏是林和生母，也没为难她，只是回林府一事却绝不松口。贾敏只得照奶娘教的要见林和，料小孩子与娘亲，自己再哄几句诱的林和开口要去林府，到时林母势必要与孙子同往。谁想林母却说林和午睡未起，贾敏几乎气乐，没见过哪家孩子睡到这个时辰的（果然没养过孩子不知道啊，别人家孩子睡到这时候又不会告诉你啊），只是若是不能见到林和，请林母回府就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若是林海回来知道了，又会如何看自己？贾敏正没办法，她自幼奶娘刘嬷嬷就眼珠一转，坐在地上“天啊、地啊”哭叫起来，贾敏无法，扯出帕子也拭起泪来。

　　贾敏本不想大闹，可谁知她哭了半天林母仍是不松口叫林和。想想这几年的日子，自己娘家那边父亲身体越来越差，哥哥却各个不争气，眼见着娘家再无人可为自己撑腰，林海的官却越做越大，自己虽然妻凭夫贵，心中却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两人之间不如之前亲密，没有心心相印的感觉，慢慢相敬如宾起来，这几年肚子再无动静，年纪越大，只怕那个生来福薄的孩子却是自己此生唯一的依靠，却早早被抱到婆婆身边，与自己几乎再无亲近的可能。林林总总，贾敏悲从心来，越哭越伤心。

　　林母本来命人好好劝解，见越劝越哭也懒得再理她，只是听得头疼，见没个停歇，一径躲了开去，只让她自己哭。

　　贾敏哭得忘形，再抬头却不见了林母踪影，正心下慌乱，却见一个精致小人儿面色焦急跑了进来，不由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