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逃离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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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深沉，应是宜人入睡的时候，肖立却意外的失眠了。
不知是这副身体的毛病，还是自己的心病，整个晚上，脑子里都在不停地闪过各种片段，搅得他心神不宁。
在数到第1099只羊的时候，肖立放弃了。他烦闷地掀起被子，起身坐了起来。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一顶铁制支架，上面挂着一瓶盐水，此时，正一点一点缓慢地流入他的血管。
“咔嚓。”
极小声的，门柄像是被人轻轻转动，一束光线渐渐射到门前的地板上，像是有人要进来。
恐怕又是麦婶来袭，肖立慌张地抓起被子，背对着门翻身睡了下去。他微微抬起眼皮，看着墙上的光亮缓缓扩成一个长方形。
那人没有将门完全打开，跟前的墙上只印出一道细长的白光，一个长长的身影渐渐将白光覆盖，轻声且沉稳地走了进来。
那人的气息很沉，当它停在床边时，肖立能体会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敢肯定这人不是麦婶，因为麦婶不懂香料，身上顶多就是个六神沐浴露的味道，而它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悠远却不凝重。
许久，那人都一直站在原地，鼻息很轻，并且匀称。
它到底在做什么？盯着他看么？
肖立咬牙猜想，此时已是浑身紧绷，却还是不敢多动一下。
“哐当。”
极短促的，铁制支架似是被不小心碰了一下，却又立马被它扶住，随后，便是管子拔出胶盖的闷响，和手臂摩擦衣料的声音。
它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导管拔@出来？！谋……谋杀么？
肖立开始觉得恐惧，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甚至已经做好与它正面交锋的准备。
可突然，那人似乎停下了动作，一切又都静了下来。
半晌，它发出一声极低的长叹,又迅速将导管插回，脚步匆匆地出到了门外。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肖立忍不住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转过身，看向支架顶端，药瓶微微摇晃着，药水仍在缓慢地滴下，顺着导管流入血液之中。
肖立眉心一蹙，转脸看向那扇虚掩的门，一只颤抖的手按下了床边的警铃。
片刻后，一名值班女护士快步走进了病房，肖立把刚刚所遭遇的怪事向她一一阐述，然而护士却只是俏唇轻勾，摇摇头道：“您呀，就安心地睡吧。走廊里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人进来，我会不知道呢？”
肖立仍是满脸疑惑，心下一想，难道真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正在肖立蹙眉深想的时候，女护士给他换了一瓶新的盐水，又将他的身子缓缓放到床上，收了收被子，才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肖立不由一惊。
这味道！这味道为何与刚才那人身上的清香如此相似？只不过，她的身上不仅仅有柠檬余香，还掺杂着别的香水的味道。
这名护士……难道与那人有着某种联系？他们到底想对他做什么？不，要对唐远山做什么……他们到底……到底……
渐渐地，肖立感到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脑门，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下压，朦胧中那扇虚掩的门被紧紧关上，而他，也渐渐陷入到了无尽绵长的黑暗之中。
——
日子又悄无声息地过了一个星期。
对于那天晚上的怪事，肖立一直心存芥蒂。
不过更奇怪的是，那天晚上过后，肖立就再也没见过那名女护士，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令他更加惶惶不安。平日里，见着个护士他就神经紧张，还硬是要求麦婶整日相陪，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反倒能心安一些。
昨天接到院方的出院通知，肖立死活兴奋了一个晚上，今天更是早早就起了床，换了身唐远山的老年装，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呼，总算搞定了。”麦婶在他身后，提起两大袋行李，掂量了几下。
肖立微微仰面，扣起最上面的那颗衬衫纽扣，张口又确定了一遍：“待会儿，唐子他们……要来？”
麦婶将行李放到地上，俯身开始整理被子和枕头：“可不是么。哎，我说等会你对人家邹宇客气点，别老是唧唧歪歪的，丢了你们老唐家的脸。”
提到邹宇，肖立就一阵犯堵。他拧了拧鼻子，低沉道：“看情况。”
“矫情。”麦婶嘀咕了一句，抓起枕头，准备将折好的被子摆在床头，却在转头的那一刻，看到了那枚躺在雪白被单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老头子，还挺会玩花样的嘛。”麦婶扭过头瞧了眼“唐远山”，又转脸拾起戒指，摆在眼前打量了一番，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她竖起手掌，准备戴上试一试，可悲剧的是，除了两根小指以外，其他的手指都不能完全套上。
“真是的，买个结婚戒指，也不提前弄清人家的指围。”
麦婶一阵怨念，但看在他这么卖惊喜的份上，也就没再想去责难。她抿嘴一笑，低下头，偷偷地将戒指塞进了兜里。
——
这天是星期六，按原先的计划，邹宇先开车去接唐子，然后再一起去医院接“唐远山”出院，等把“唐远山”安全送到家后，再一同前往热带王国玩个夜场，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整整一个星期，唐子忙得是焦头烂额，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其他的事情更是无暇顾及，基本上一回到家倒头就睡，那天晚上的尴尬事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但有一件事一直令她耿耿于怀——那枚遗失的戒指。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枚戒指，也不知是落在了何处。但她并未刻意去寻找，既然决定了要遗忘，就不允许自己再去念想，可不知怎的，每当自己静下来时，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惦记它。
二十分钟后，二人到了医院。
“待会我爸要是再发作，就由我来应付。”唐子挽着邹宇的胳膊，走在前往住院部的路上。
邹宇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没事，我受得住。”
唐子不禁一怔，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副秋阳下淡然的笑脸，竟恍若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时的他，就站在阳光里，微微偏过半边脸来，对她说：“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受，管它是乌龟，还是王八。”
真好笑，这是怎样的一个傻瓜，才会说出这种错漏百出的句子呀。可为什么，当她想起时，却感到心脏的某一处，像被一根细小的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那样深入的疼，疼入骨髓。
“我们去买个蛋糕，给唐伯父庆祝一下，怎么样？”
这时，邹宇指着医院门口对面的蛋糕店，转过脸来，对唐子微微一笑。
唐子恍然，看着邹宇眉目深刻的脸，呆愣地点了点头：“噢、噢，好啊。”
到底为什么，每当看到邹宇的笑时，总是能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难道是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某种共通的气息么……
——
眼看唐子他们还没来，也暂时没什么事可做，肖立就百无聊赖地开了电视。
可他才在床边坐下，麦婶就立马紧挨了过来，她紧紧地环住他的手臂，一副含情脉脉，窃窃自喜的模样，看得肖立直膈应。忍不住往旁边挪一步，可她又立马蹭过来一步，最终退无可退，只得任由她搂着，甚至还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爸，我们来了。”
唐子挽着邹宇才一进门，肖立就立马噌的站了起来，“唐子，你可总算来了。”他如获大赦般地冲到唐子跟前，十分自然地插到了她和邹宇的中间。
“嗯？”唐子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偏头看着他，不明觉厉。
“走走走，快扶我下楼，赶紧的。”不顾唐子的一脸茫然，肖立一把勾住她的手肘，就一个劲地往外拖。
“哎，那行李……”
“哎呀，交给小邹。”
……
二人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麦婶望着门口的方向，拧着鼻子，嘴里一阵怨念：“这死老头子，出个院就跟逃难似的。”
邹宇笑了笑，走进病房，弯腰提起了地上的两袋行李：“唐伯父能出院，是件喜事。”
“哎呀，不管他了，我们也走。”麦婶摆了摆手，顺手关掉了电视，起身平了平床单，手一顿，
似是想起了什么：“哎，小邹啊，你知道哪里有修首饰的地方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逃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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