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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玉镂雕丹凤纹簪 ...

  •   第十二章玉镂雕丹凤纹簪

      南陵城,华锦楼。
      阮姮推开了天字号的房门,一眼望去,发现华锦楼竟然空无一人!
      这,这不是南陵城最大的酒楼客栈吗?
      她手撑着二层的扶栏,一个翻身就落到了地层,而文弱的账房姑娘正抱着一堆账簿从仓库走来,抬眼就看到了阮姮稳稳着地的身姿,晃得她差点让把手里的账簿给扔了出去。
      “王爷?您醒了?”云绮陌也从仓库的方向走来,水杏般的眼睛又恢复了娇俏的神采。
      “你的伤怎么样?”阮姮问道。
      云绮陌接过账房姑娘的账簿,抱着走到桌前,笑道:“不打紧,王爷,来坐!”
      阮姮坐下,随身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四下张望,奇怪道:“这是华锦楼?”
      云绮陌点头。
      阮姮迟疑地问道:“是不是,华锦楼的生意,最近不太好?”
      云绮陌听罢,忽然明白了阮姮的意思,莞尔道:“王爷您放心,华锦楼是行栖门在南陵城的众多产业之一。这会儿没有人,是因为您来了,我让华锦楼的老板关门了。”
      阮姮认真地问道:“那你们行栖门,究竟是干什么的呢?”说罢头还稍微歪了歪,专注的神情就像私塾里好学的门生一样。
      云绮陌婉丽地一笑,正色道:“行栖门是室离阁在皋陶最大的分支,行栖门的产业包括了赌场、青楼、客栈、酒楼、茶馆、丝绸、首饰等。”
      阮姮蹙了蹙眉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情报?”
      云绮陌愣了下,问:“王爷想知道什么?”
      阮姮撇了撇嘴:“在皋陶,只有行栖门那里知道我要来南陵城。而我前脚刚走,漆雕初和长孙苜就得了消息,来了个守株待兔。”
      云绮陌严肃地摇头道:“连行栖门都是您的,您有什么可怀疑的?”
      阮姮追问:“行栖门真的不做情报生意?”
      云绮陌道:“行栖门虽是室离阁的耳目,但从不用情报做生意。”
      阮姮心下一转,姬雪意不可能给长孙苜透风,那么,会是谁?
      随即她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道:“哎呀,总算来南陵城了。”
      云绮陌忽然起身,双膝着地,郑重道:“绮陌谢谢王爷,您本来可以自己走的,却被我连累了。”
      阮姮一把将她拉起,摁到了椅子上坐下,道:“那个迷魂阵我可早就听说了,如果不是你,我还见识不到呢。”
      云绮陌道:“王爷的聪明才智决不在雪意之下,绮陌好生佩服。”
      阮姮挥手笑道:“我当然比他强了!好了,别酸了,今天你得帮我办几件事。”
      云绮陌身子一直道:“几百件都可以!“
      阮姮道:“其一,天黑之前,你把乌鹊的人给我弄到南陵城来。其二,告诉长孙苜,我要给阮荨身边塞个人,就是乌鹊。其三,查下长孙苜这个人。其四,牧逐君的身世是不是你们行栖门的禁忌?”
      云绮陌本来脸色靓丽,当她听到“牧逐君”这三个字时,脸色一黯,道:“王爷,前三件事都不难,这第四件……牧阁主是我们的主子,主子的身世,岂容我们这些属下调查议论?”
      阮姮心道,当时长孙苜说道“三十年前”的时候,云绮陌惊诧的神情也不似有假,眼珠转了下,阮姮又问:“那牧逐君是不是一个眠花卧柳的主儿?”
      云绮陌杏眼圆整,不可置信地问道:“王爷,您跟我开玩笑呢吧?牧阁主对您的专情和长情,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呀!”
      阮姮在心里无奈道,一个那么妖艳的男子会是个专一的人?不能怪我多疑,只怪他长了双天生勾人的狐狸眼。
      云绮陌又道:“王爷,京城那边一切安定,似乎女皇本身对恭顺王府有什么动向,但被艾太君劝下来了。”
      阮姮呼出一口气道:“好。我出去逛逛,你去办我交代你的事吧。还有,让华锦楼的老板开门做生意,给我留个天字号就行了!”

      南陵城的市中心熙熙攘攘,初冬的南方还是有些许温和。
      怀揣着千两银票的票据,阮姮闲闲地溜达着,直到被南陵城最大的首饰店所吸引,抬脚便踏了进去。
      “哎呦,这位姑娘,看您就是一副好面相!您需要簪子?钗子?华胜?步摇?我给您推荐推荐,您不买不要紧,就当交个朋友,来看看!”
      一进门,阮姮就被掌柜的像苍蝇一般的声音吵得头疼,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掌柜的又开始一顿噼里啪啦:“姑娘,我的这家店,在南陵城可是独一无二的!论首饰,南陵城的其它首饰店根本就不可能有我家齐全!您看看,我们这里有---”
      阮姮连忙抬手打断她,开口:“掌柜的,我要买簪子。”
      “哎,好嘞,姑娘您真是好品味,簪子最适合您这样年轻的姑娘了。您来这边看看,我们这里有凤蝶鎏金錾,云凤纹金簪,花丝金龙簪,灵芝竹节纹玉簪,还有---”
      阮姮扶额道:“掌柜的,我想自己看看,你如果可以安静一炷香的时间,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掌柜的听到后贼眉鼠眼地一笑,立即闭紧了嘴巴。
      阮姮在心里苦笑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让话匣子闭嘴呢!
      自从上次那只金簪被自己当作日晷的指针给折得弯曲的不成样子,阮姮便想着自己应该再买一只怎样形状的簪子。就算是以前嚣张跋扈的她,也从未奢侈浓妆过,最多只是脾气很坏、待人刻薄。
      很奇怪,当她告别了那个狂妄的自己,并没有丝毫慌张,现在这个冷静淡然的自己,反而让她觉得更熨帖,仿佛,这就是她的本性。
      难道,银针封穴,封住的是记忆和本性吗?下次见到室离阁那个精通医药学的双面卧底古奇七,一定要问清楚。
      忽然,阮姮注意到了一只簪子。
      只见那只簪子通体晶莹圆润,是玉质的白色,呈水滴形,镂雕加阴线的琢文法绘出了丹凤朝阳纹的形状,而簪子的另一端是银镀的金饰,凤与牡丹的组合更让这只玉镂雕丹凤纹簪显得大气。
      阮姮指了指它,道:“我就要这个,多少钱?”
      掌柜的笑吟吟地走过来,取出玉镂雕丹凤纹簪,恭敬地递给阮姮道:“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本店最好的簪子了,通常都是给皇宫进贡的。您是本店今早的第一位顾客,我就免费送给您了,谁让咱们有缘呢!”
      看着掌柜的笑得贼兮兮的,阮姮皮笑肉不笑地问:“免费送给我?你是做生意的,还是做慈善的?”
      掌柜的却只是笑,早已把簪子放在了阮姮的手里。阮姮见也问不出,一抬手,将玉镂雕丹凤纹簪插进了自己的发间道:“帮我给那位付钱的朋友道声谢!”
      看着阮姮走出首饰店,掌柜的一掀帘子,进了里屋。
      那里,袅袅檀香熏着,一个明艳的男子抱臂站在床边。
      掌柜的恭敬道:“牧阁主,您给小的那只簪子,已经送到姮姑娘手里了。”
      牧逐君的狐狸眼一弯,嘴角泛起一抹暧昧的笑。

      阮姮头戴新买的簪子,在街上走了片刻,就看到一家书坊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她也走过去跟着凑热闹,心道,南吴朝的哪个状元来了?转念一想,无论是哪个状元,自己不都不认识嘛,不过既然来了,就把这个热闹给凑了吧。
      等阮姮凑近一瞧,才发现是两个人在争吵,不,准确的说,是争论,而书坊的老板正左右为难地左手抓着右手不知所措。
      “邬尚书,贵府字画无数,您就把这几幅字让给我!”
      “朴管家,你这是为孟尚书求字呢,还是孟贵君?”
      听到这两句话,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是礼部尚书邬笙!”“旁边那个管家不是吏部尚书府上的吗?”
      阮姮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原来这间书坊收购了几副值钱的字画,邬笙和孟萦沫都很感兴趣。不同的是,邬笙年纪轻轻,偏好在南陵城走动,而吏部尚书孟萦沫则以人入中年,稍一劳心费力就卧床不起。
      阮姮心道,哎,这个年纪还要拼命,有个长孙苜,还有个孟萦沫,南吴朝的尚书怎么都是一匹匹老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也需要让出位置才能被后浪推呀。
      阮姮又听了会儿,发觉朴管家的言辞越发阴损,而邬笙据理力争,也丝毫不让。但显然,是邬笙先出的钱,而朴管家后来的。阮姮的眼神再一瞥,落到了字画上,心道,是什么样的字画,让两个尚书能争成这个样子。
      她再定睛一看,哎?!那不是自己在漆雕初那里写的春夏秋冬的回文诗吗?可是,那字迹工整规范,明显不是自己的书法。
      想到这里,阮姮推开了挡在她前面的几个人,走到了邬笙的身边。
      见来人闲庭信步,气质超群,朴管家和邬笙忽然就住嘴了。
      扫了眼朴管家手上的字画,阮姮冲着邬笙一笑道:“邬尚书,千金散去还复来,不知您可否把这字画让给这位老管家?”说罢冲着邬笙眨了下眼。
      虽然邬笙不知其故,但也没有再争夺,而朴管家兴冲冲地付了千两黄金,拿起字画,拨开人群就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开了,这时,阮姮走到书坊老板面前,一拍桌子厉声道:“那字画是哪里来的?”
      书坊老板见她方才软言软语,这会儿却横眉怒目,紧张地结巴道:“是是是我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邬笙走过来,抱拳道:“这位姑娘,方才拦着本官,不知有何意?”
      阮姮示意书坊老板去取上好的笔墨纸砚,换下刚才的发怒模样,转而对着邬笙一笑道:“没想到,还有人对我写的诗会感兴趣?”
      邬笙的眼神滞了下,随即一亮,试探地问道:“皋陶阮姮?”
      阮姮点头笑道:“南吴邬笙。”
      这时书坊老板也拿来了纸墨笔砚,阮姮提笔蘸墨,将那四句诗一气呵成地写在了上好的宣纸上,然后吹了吹,递给了邬笙:“我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所以,我的字迹不可能是方格子里画出来的。”
      邬笙接过,看着这四句回文诗,赞叹道:“好书法!好文采!我今天真是出来的对了,竟然碰到了作者!阮姮,真的是幸会呀!不如今晚我请客,还有我的一个朋友在场,来!你一起来!”说罢左手拿着字画,右手拽着阮姮就走出了书坊。
      虽然不喜与人过于亲近,但阮姮见她豪气干云又重情重义,笑了笑也就被她拉着走。等到了一家酒楼,邬笙指了指二层靠窗的位置对阮姮道:“阮姮,我的朋友已经到了,来,我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阮姮听罢抬头望向酒楼二层,随即,她就呆住了。
      而牧逐君听到了邬笙的声音,也低头看去。
      阮姮心下一慌,甩开了邬笙的手,匆忙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头都没回地就快步离开。
      “哎!你住哪里?我去哪里找你!”邬笙在阮姮身后叫道。
      “华锦楼。”牧逐君妩媚的嗓音从楼上飘来,回答了邬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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