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阿廿

1、第 1 章 一溪春水绿

　　一溪春水绿，夹岸豆花香。淅川之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肆意奔腾，流向远方。
　　时值仲春，天气晴暖。淅水之上波光粼粼，船影点点。波声、浆声、船夫们歌声聚在一起，直冲天际，蔚为壮观。
　　岸边桃树之下，一名长须老者站立良久，默然不语，只静静聆听河面上的欢声笑语。离岸边最近之处的木船之上，有一个正在摇浆的少年和一个斜卧戏水的少女。少年正与少女说话，少女冷不防掬了一捧春水，叫声：“哥哥看我”，少年回头，少女将水洒于少年面上，湿了少年全身。少年装作气恼，拿起船头粗布，略略擦一擦，转过身去，径自划水，再不与少女多言。少女吐吐舌头，凑到少年身边，细声劝慰，少年再装不下去，露出一个笑颜，少女见状放下心来，发出“咯咯”的娇笑之声。
　　那笑声传到岸边老者的耳中，老者忽而轻叹了一口气，轻抬右手，拂去白袍之上缤纷落英，转身就要离去。
　　少年和少女已经将船划回岸边，少年刚将木船船绳系在木柱上，抬头找寻少女，看见少女早已一手提起裙裾，一手提着装鱼的竹篓，奔奔跳跳向前跃去。
　　几丈之外是一溪浅流，伸腿即可跨去，只是溪流两边青草之下皆是淤泥，行走不易。少女行到泥泞之处，尚自跳跃，孰料脚下一滑，直滑进了浅溪之中，手中的竹篓向前一抛，直直的砸向了老者的衣角。少女满身淤泥，浑身擦痛，半个身子浸在水中，也想不到先站起来，躺着便开始呜呜哭泣。
　　少年急忙赶上来，扶起少女，细看并无大的损伤，这才放心。再找竹篓，才发现竹篓已经滚到一名老者的衣角之旁，那老者看着虽无损伤，白袍的下脚却沾满了竹篓之上的淤泥和水草，竹篓中的鱼四处滚落，有一两条气息尚足的，正在老者的衣袍上蹦的活泼。
　　少女仍在一旁呜咽，全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少年比少女年长了几岁，不比少女一味胡闹，忙上前收拾了鱼和竹篓，向老者行了一礼，赔礼道歉。老者神情复杂的看着少年，并未出声。少年以为老者不悦，又说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老伯若不着急赶路，委屈老伯到我家中略歇一歇，我将衣袍浣洗干净了，方便老伯行路。”
　　少女这时哭的累了，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砸着了人，也像模像样的向老者行了一礼，说道：“老伯伯，是我不对，自己走路不小心，反倒冲撞了您。”
　　老者呵呵一笑，连道无妨。淅水两岸村落，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少女见老者笑起来和蔼可亲，越发胆大，牵了老者衣袖，直要邀请老者去家中做客。少女娇笑道：“老伯伯，你可尝过淅水之鱼？仲春之时，鱼肉最是肥美，你到我家中，我和爹爹做鱼给你吃。”
　　老者抚须笑道：“久闻淅水鱼之名，如此，便要叨扰二位小友了。不知二位小友如何称呼？”
　　少年提起竹篓，牵起少女的小手，笑道：“我叫木头，这是我妹妹，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