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日殒》茕然寻欣

24、猎狼 狼啊，自己

　　履癸醒来是在七天后。赵梁靠在床边，十分疲惫。他就这么一直照顾履癸，子履坐在桌边，他趴在桌上，这些日子他也没有好好休息。是赵梁派人通知他的，赵梁本是想叫子履来商量王位禅让的事情，然而这期间主癸竟意外死去。
　　“梁。”履癸看着憔悴的赵梁，不禁轻唤。
　　见履癸恢复意识，赵梁急忙拿来水，一点一点喂给他。
　　“履癸…..”赵梁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到响动子履急忙赶过来，他看着床上脆弱的履癸，不由得想要去拥抱他，然而真是这个男人让自己失去了父母，而且还失去了自己的心。他就这么看着，心中的情感很是复杂，一面爱到想将他珍惜一面又恨到想要将他狠狠揉碎。
　　“我不想看见有关主癸的一切。梁，给你一天时间，将王宫整理。”履癸吩咐了这样一句，闭上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这般无情！”子履听到履癸这样说不由愤怒，自己的父亲那样爱他，然而他竟然这样轻易就舍弃了那些回忆？
　　“对，我就是如此，你不了解我而已。”履癸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会杀了你。”子履狠狠的说道，他不甘心自己的父亲这般被遗弃。
　　“好，我等你来杀了我，毁了这肮脏的朝代。”履癸睁开眼，笑着看着子履，来吧，杀了我。
　　子履甩了衣袖愤愤地离开了王宫。他要亲手毁了这里。
　　“履癸。”赵梁不明白履癸为什么这样做，他的表现是在反常。
　　“照我说的做就好。”履癸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赵梁退出寝殿，他将所有关于主癸有关的一切都搬离王宫，与主癸的遗体一同葬在花海。
　　春暖花开，自由主癸自己先住在了这里。宋臣和涟漪对发生的一切也十分震惊，不过他们悲伤过后答应赵梁会一直留在这里做一个守墓人。
　　从那之后履癸在没有提起过主癸的名字，也没有说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过赵梁主癸的墓在哪里。
　　赵梁从丞相府搬回王宫。王宫中又安排了一些宫人和侍卫，即使这样，王宫依旧死气沉沉。
　　每晚，赵梁都会留宿在履癸的宫殿。不知何时，履癸在肩头处刻下一朵蔷薇图腾，正好巧妙的遮盖了那时的伤疤，他连自己与主癸相遇的见证都抹杀了。
　　“履癸，不要折磨自己，想哭就哭出来吧。”自从主癸死后，履癸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一个脆弱无灵魂的木偶般。
　　“梁，我不想面对这一切，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接受主癸离开的事实，所以我要从一开始就抹杀他的存在。这样就不会疼了。”履癸用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一直很闷，好像有什么想要迸发出来一般，如果不用力按着，自己马上就会死去。
　　“有我在啊。”赵梁紧紧抱住履癸，他好心疼。
　　“我好害怕，如果有一天你也不在了，我怎么办？”履癸将头埋在赵梁胸口，他好怕，越是在乎，越是在失去是撕心裂肺。为什么！
　　“我保证不会，即使死了也会从地狱爬回来，一直一直，不会留你一个人在世上。”赵梁保证着，自己绝不会死去。
　　“谁来，杀了我。”履癸低声呢喃。主癸临死前对自己说活下去，自己还没有答应，他就那般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好霸道，正如他本人一般。
　　第二节
　　久违的，履癸开始上朝，处理政事，他开始无休止的讨伐背叛的部落，不断的扩大着疆土，疯狂的冲上战场，他不许赵梁随行，朝中必须有人主持政事，他只有赵梁一人可以相信。
　　临出征前的夜晚，赵梁躺在履癸怀中，什么也不说。
　　“你在想什么？”履癸看着赵梁紧皱的眉头，不由问道。
　　“我失去你一定会犹如你失去主癸一般心疼，我不能要求你为了我活下去，但是我不能没有你。”赵梁抬头看着履癸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死。”履癸笑着承诺，他不想去寻死，他只是想要去毁灭，毁灭着时间一切的美好而已。
　　时间飞逝一般，四年很快就过去了，履癸到处征战，掠夺珍宝，扫荡部落，随意杀人，不断扩建自己的宫殿，华美的后宫，奢侈的酒池。后宫被填得满满，一切都热闹了起来，赵梁看着这一切，后宫的妃子也一天比一天多，不再是主癸的翻版，而是各种绝色。履癸除了征战就是混迹在后宫，想各种折磨人的法子，残杀奴隶。
　　赵梁只是在履癸身边陪伴着，朝中的政事都是自己的处理。
　　又是一年冬天。夜，履癸走出王宫，走到第一次遇见主癸的地方，赵梁偷偷跟在他身后，雪地上一前一后留下两串脚印。
　　履癸站在山头，脚下正是那年主癸摘花的地方，他好像一跃而下。
　　赵梁从树后走出，履癸听见响动回过身，看着赵梁悲伤的看着自己。
　　履癸就那么看着赵梁，一言不发。
　　“想跳就跳吧，我不会阻拦你，只是我会随后跟你去，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的。让一切都结束吧。”赵梁轻轻的说道，他有多少次想亲手结束履癸的生命，可是他是自私的，我下不去手。
　　“赵梁，我好累。”履癸转过身，面向山谷，伸开双臂。一切都结束吧。
　　时间彷佛静止了一般，谁也没有动。
　　一声狼叫打破了沉寂，狼群渐渐逼近，冬天的食物稀缺，那些狼看见履癸他们眼睛散发着绿光。
　　“赵梁，站在树顶看着，不许动。”履癸吩咐道。
　　狼啊，自己曾经说主癸像狼，一只被自己驯化的狼。
　　赵梁一跃上树，履癸的决定自己从不干涉，毕竟他也是一个为了对方可以舍弃生命的人。
　　履癸盯着狼群里的头狼，它威严的站在高地，虎视眈眈的盯着履癸。
　　履癸一跃而起，跳到头狼身边，急速按住它的脖子，狼群一攻而上，履癸被包围在狼群中间，他随性的战斗着，不顾自己的腿上，手臂上被咬的伤痕累累。
　　狼群渐渐失去了优势，履癸将晕倒的头狼举过头顶，其他小狼看见这些，害怕的迅速离开，雪地一片殷红。
　　“赵梁，我们回宫。”履癸抱着头狼，走到树下，叫上赵梁，向王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