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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九章 昏迷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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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十四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月光洒在地面,石砖路面全是淋淋斑斑的血迹。季晚煊颤抖着手抱着陷入昏迷的砚九,手中黏黏地触感提醒着他,砚九遭受了什么。他惊恐着,直到季六上前告诉他,应该先带回屋子里处理伤口。他呆滞地看着季六,又看了眼苍白的砚九,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喊:“快去请大夫!!”
他直接将她带到了最近的厢房,他的护卫拎着一个大夫过来。大夫特别年轻,还穿着中衣,显然就是被直接从被窝里头拽出来的。护卫松了手,大夫掉在地上,“哎哟”一声,张嘴要说甚么,被护卫瞪了一眼,便乖乖闭嘴。他摸着屁股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脸色忽然沉重。
伸手摸她的衣领,忽然被季晚煊拍来。他侧头一看,发现这个男子紧绷着脸,目光盯着她不停。他摇摇头,严肃道:“季堂主,在下要给这位姑娘处理伤口,劳烦季堂主见谅。”说罢,也不理会,直接轻轻的撕开她身上与伤口相接触的衣裳,动作快速流利的止血。
砚九身上血肉淋淋,季晚煊看了忍不住握紧拳头,突然用力一拳打在梁柱。
一旁的季六和季七季七笔直站立,季晚煊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先下去包扎伤口。”
季七严肃的表情微微变化,他满脸自责,看到季晚煊的背影,低下头看了眼流血的胳膊。季六见此,轻轻的拉着他出去了。到了门口,季七丧气的到一边的耳房包扎,而季六仍旧笔直的守卫在门口,但好似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他侧头一看,另一头的厢房外,芍药正含着泪,格外难过的看着他。
自从十岁那年,被姑娘带到身边伺候,从未见过姑娘这般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脸色惨白,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失去生命一般。看着大姑娘忙碌地给姑娘处理伤口,说道:“孩子流了。”又开始要止住滑胎的污秽,防止血崩的危险,屋子里满满的血腥味,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而姑爷就坐在床头,紧紧地握着姑娘的手。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转头怒吼:“闭嘴,出去!”
她委屈的紧闭嘴唇,本不愿听从姑爷的话,可她看到,姑爷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姑娘的面容,身上布满了悲痛的气息。她咬咬牙,走到门口。看着不断往外递出去的血水,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但是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姑娘不会死的,她不能像哭丧一样。但是,她心底里格外害怕,她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走出厢房的季六,瞬间就又噙着泪水,无助的看着他,他目光不移,看了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微微一动,但未移开脚步,仅是颔首,便移开了目光。芍药吸了吸鼻子,突然间便不那般害怕。
墨琉卿的府邸已经没了喜宴的喧闹,众人不敢通知沧灵,李清和也沉着脸不吭声。但是打算派人彻查此事之时,空邪却阻止了。空邪让人把还苟延残喘的刺客压下去,并不能让他们自杀,用尽一切手段去审问他们。李清和见此,便没说别的,但是回过头让府邸里的护卫调查府里为何会出现这般大的漏洞,竟然让刺客潜进府。
此时,若姬已经满头大汗地止住了锁芯的情况,但是险些血崩让她的身子负荷不了,不过,生命安全倒是不必担忧了。若姬快速的开了药,命人下去煎熬。
然而,砚九的情况不比锁芯乐观。她受了很重的伤,浑身上下几乎有大大小小的创口,气息已经微弱到随时都可能熄灭。大夫给她敷了上好的药,又让人弄了人参给她提气。到了后半夜,已经能够保住了性命。
季晚煊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胸口一阵又一阵地刺痛提醒着他砚九遭遇了甚么。他想将她带回季府,但是大夫却摇头,道:“这位姑娘伤重,还未脱离危险,在伤势稳定下来切莫再奔波了。”大夫说完,发现黑着脸,浑身上下都是戾气,大夫想了想,又说:“不过若是这几日能够恢复些,倒是可以的。”
季晚煊点点头,走了出去,大夫见此松了口气。季六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道:“属下失职,甘愿领罚。”
他看了季六一眼,道:“今日那群人,去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季六领命,立刻亲自去办理了。
近六更之时,砚九发了高烧,满口都是胡话。叫着锁芯快跑,叫着季大哥,叫着沧灵,叫着娘亲......季晚煊揪着心,在床边一边帮忙擦汗一边握着她的手。
她断断续续的发了好几次高烧,大夫已经常驻在这儿,每次出现紧急情况便赶过去诊断,更换新的药物。几天的时间里,锁芯已经被空邪带了回去,由若姬照顾着,对外甚么都没说。大家都一致闭口不谈这件事,但私底下已经审问了好几次。
等到砚九终于不再高烧不止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季晚煊听到这个消息时,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表情。于是,马不停蹄的抱着砚九,小心翼翼地带她回沁心园。梅香起初被吓到了,但是从小的训练让她很快便恢复神色,并手脚麻利的把需要的东西都储备好。瞧见桃香忍不住红了眼想要说些甚么,顺手把她拉了出去。
季晚煊轻轻地坐在床边,看着安静沉睡地砚九。勉强从鬼门关里头回来,她的脸上仍旧惨白没有血色。气息微弱,甚至没有意识。但,这个便好了,他想,至少没有彻底的离开......
若姬端着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空邪愣愣地看着前方,双手举着不知作何。听到声响,他一阵惊喜,却发现锁芯还是躺在床上,脸上又堆起了失落。若姬上前,用药匙给她喝药。
而空邪满身都是哀伤的气息,他方才又看见了锁芯,看见了她睁开了眼睛,坐在床上,目光有神的看着他。他总是一阵惊一阵喜的,忍不住抱住她。他想,芯儿终于清醒了。可是,下一刻,烛光一闪,他的双手举在空中,锁芯仍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如此多次的错觉,他总是乐此不疲的相信。
忽然,一个护卫走了进来,空邪没看但却知道对方的声响,空邪不带温度地语气问:“有结果了?”
“回阁主,已经查到幕后指使者的据地了。”
空邪一听,满身戾气,他温柔地看了锁芯一眼,然后起身,眼神一闪,好似冰渣一般刺过来。他二话不说,带了几个人,直捣黄龙。其中,季六也在里头,空邪对他的加入,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季六为了主人,硬是跟着他们。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些声响。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这里是哪里?她为何在这里?困,特别困。她想沉睡,安安静静的沉睡。
不,她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了。她不应该在这儿沉睡。她要醒过来,可是,沉重的眼皮纹丝不动。她想动一下,全身上下像是被束缚了一般。她想开口,没法子发出声音。
为何会这般?她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终于,掀动了眼睑。没有光,黑乎乎一片。她眨了一下,细微的光线慢慢在黑暗中裂开一条缝,她通过缝隙,瞧见了外头,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眼前还有一位姑娘,她想看清楚这位姑娘是何人,但是她忽然浑身上下失去了力气,一阵困倦袭来。向嵌了铅一般,眼睑慢慢的阖了上去。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可是又记不得时间。她想,她应该醒来,不能爹爹会担心的。她试着拼尽全力,猛的睁开双眼。她呆呆的望着黑暗,这般轻易便睁开,让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然而,她动不了,她躺在地上,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一点儿光线都没有。这儿安静得可怕,她害怕地快哭了。忽然,一道微弱的光洒在上头,是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泪水,特别哀伤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她震惊地看着那块消失的光,那个姑娘好似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一道刺眼的光芒直直朝着她的双眼射去,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她伸手遮住眼睛,这道莫名的冲力企图要将她带去其他地方。她用力的阻挡,忽然间力量就消失了。
她慢慢地睁开双眼,浑身上下没有力气。甚至隐隐有些难受。但,她入眼的景色终于不再是黑暗。入目的是床幔,秋香色的帷帐随风而飘。她艰难的转头,扫视四周,发现这地方格外陌生。
忽然,她看到床边站着个人。银白色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他身上的白衣沾满了鲜血,脸上一片阴森。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然后,慢慢的往前几步。她紧张地看着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走到床边停了下来,背着光已经瞧不清楚他脸上是何表情,但是她已经害怕的缩了起来,他好像恍若未觉,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脸。他的手冰冷,碰到她的脸颊,她忍不住颤抖。他的手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她一动不动,生怕他做出可怕的事情。等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忽然一顿,就在她以为她快要遭殃之时,他用力伸手过来,猛然保住了她。他趴在她的肩膀上,哽咽着低沉的嗓音,道:“芯儿......”
她被吓得深呼吸了一口,浓浓地血腥味扑鼻而来,胸口的心跳快速地跳动,忽然间一口气没提上去,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