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53、第五一章 乞巧前夕

　　车轱辘缓缓地行驶，这个时辰许多百姓已回家，街上显得格外安静。从砚九上了马车之后，季晚煊就出奇的安静，而且面色铁青。砚九稍微看了一眼，猜想是不是济世堂出了甚么事。可是一时间也还是想不通，干脆也沉默了。

　　倒是季晚煊开口了：“方才那人可是霖心堂的伙计？”

　　砚九想了一下，知道季晚煊说的是王二，便点点头。

　　“砚九，要不你还是莫在霖心堂工作罢，平日里霖心堂便辛苦，如今还出了案子，你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季大哥，不碍事的。福伯和刘大夫待人和善，平日里不常将活交给我。而且王二干的活比我多，王二资历高，平日里都是他帮我忙多些。”砚九脸上带笑，一双明眸看着他。

　　他见此，心里忽然更加不是滋味，冲动的说：“那个伙计待你还真不是一般好。”说完就沉默了。

　　砚九不明白为何忽然气氛就冷了下来，但是看到季晚煊面色难看，还是忍不住询问：“季大哥，可是济世堂出了什么差池？”

　　“不曾。”季晚煊神色复杂的看了砚九一眼，抿着嘴干脆闭上眼睛。

　　见状，砚九也不敢多话了。

　　用晚膳时，季晚琪原先要与季晚煊说些话，但瞧见他的脸色便乖乖住嘴。不过，她忍不住瞪了砚九一眼，被季晚煊瞧见了，他说道：“好好用膳。”季晚琪便低头安静的用膳。

　　季晚煊一吃完便离席。季晚琪见此，吃完之时便叫住砚九，询问：“你与哥哥怎回事？”

　　“季姑娘，砚九并不清楚。许是事务繁多，有些不适吧。”砚九也是有些担忧季晚煊。

　　季晚琪见如此，便告退了。在回文宝斋的路上，她心想，砚九这个人，好好的偏偏跟锁芯混在一块儿，偏生她兄长还这么看中砚九。哥哥也不知今日是何事，若是砚九不识抬举伤害哥哥，她定不会轻饶砚九。

　　回沁心园时路过季晚煊的院子，想着此时已不早，她委实不该这么晚去打扰季晚煊，便打算明早出门之时再找季晚煊。然，第二日一早，她吃完了早膳还未瞧见季晚煊，问了季管家却被告知季晚煊一大早便出远门置办药材，估计要好些日子才能回府。砚九心里一阵失落。

　　过了几日，砚九在药柜抓药，旁边的王二在一旁说着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像临街的客栈老板养了个娈童，被老板娘发现，闹得整条街都晓得了。

　　这时，店里来了个姑娘，不看病，直接走到柜台。发现砚九身边的王二，立刻瞪向他，怒斥:“不干活了是吗！”

　　两人齐齐回头看她。

　　砚九惊讶，来人居然是芍药。

　　王二警惕的看着芍药，反驳:“你是何人。看病在那儿呢。”

　　“哼。”芍药从鼻子里用力的哼了一声。不屑地口气开口:“我是谁？我是你们家当家的的贴身大丫头，今日奉命来巡查霖芯堂每个伙计的情况。”

　　一听是当家的，王二立刻怂了，转身赶紧去找活干。

　　“哎，回来。”芍药把企图离开的王二叫住，伸手将砚九的药方抽掉塞给王二，说道:“把药抓了。”然后拉着砚九往外走。

　　“芍药，你要拉我去哪儿？”砚九一脸雾水。

　　“姑娘找你有些事，让我过来请你过府。”芍药旁若无人的拉人就走，但并未有人阻拦。芍药想了一下，说:“砚九姑......公子放心，姑娘已经给你批假，你便安心的随我回姑娘那儿吧。”

　　既然说清楚了，砚九不再反对。

　　王二默默的看着两个人走了，默默的走到刘大夫那儿，默默的问道:“砚九这么被那个姑娘带走，没什么大碍吧？”

　　刘大夫没理他。

　　砚九到锁芯院子里时，她正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连砚九来了也没注意。芍药上茶之后，便到门口侯着，而季六也在门边。芍药瞪了他一眼，见季六还是冷着脸目不斜视，她哼了一声，也不看他了。

　　“小九儿你来啦。”锁芯发现砚九，才从书里抬起头。

　　“你在写些甚甚么？”她好奇的凑过去看。

　　“就一些小故事，无聊没事情做，图个活打发时间。”然后，她忽然哭丧着脸:“你都不知道，空空不让我出去玩，又不让我看小说，说那些都是乱七八糟的杂书，怕污污了孩子。现在我所有的小说都被没，收，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积攒的孤本啊！所以，我只能自己写些故事，自己过过瘾。”

　　对于锁芯所说的小说，砚九耳濡目染知道一些，都是些情情爱爱的。而且，人物性别都是非常单一，对于非常传统的砚九而言，那些于锁芯特别珍贵的孤本确实非常伤风败俗。不过，锁芯居然亲手编写小说？

　　“对了，你可不能告诉空空，不然他连这个都要没收。我就什么乐趣都没有了。”
　　砚九不想笑出来，但是憋不住的点了头。

　　她得意的喝口茶，庆幸芍药是她这一派的所以她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不然老早便被发现了。

　　“你今日巴巴地让芍药过去找我过来可是有何事？”笑的差不多，终于记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

　　锁芯恍然大悟，差点忘记正事。芍药老说怀孕傻三年，估计都快被她说傻了。“我差点忘了，这不，明日表示乞巧节了，你第一次在宫外过乞巧节，所以我打算在府里设宴，你便过来玩呗。”

　　乞巧节......都是闺阁姑娘们一起祭月之仪，喜蛛应巧，穿针乞巧的时候。宫里头也过，但是她从来没一起过节。

　　“你便过来嘛，反正小季也不在季府，季府铁定不会摆这节日，季晚琪那丫头也肯定找她的好闺蜜们去了。你一个人也无趣不是？而且，我还打算让沧灵他们也过来。”

　　锁芯这么一说，倒也是可以。砚九答应了，但是，若是要邀请沧灵，那.......

　　“你要如何请沧灵，她现在......”

　　“放心呗，我发请帖给李清和，到时候李清和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个丫鬟就可以了。”锁芯调皮的眨眨眼。

　　锁芯的点子确实是多，砚九都没想到。

　　既然今天砚九都过来了，锁芯就干脆让她直接放假，今天与明日。砚九无可奈何，毕竟她是当家的。然后她便留砚九下来吃饭。饭后没有去休息，而是非常精神的拉着她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是上京出了名的裁缝，设计出的衣裳是上京里数一数二，据说师承司针局（皇宫制衣局）的老尚宫。她已三十多岁数，梳着干练的盘髻，身穿滚雪细纱上襦，配着烟纱散花裙。轻粉妆，点绛唇，就像刚出阁的妇人。

　　锁芯热情的招呼了裁缝，备着好茶好点，聊了会近期新鲜的衣裳款式。随后话锋一转，说道:“温姐姐，你瞧这位如何？”

　　锁芯指着正在安静饮茶的砚九，砚九一脸懵的抬头，正好对上温裁缝的目光。温裁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砚九宽大衣裳和露出来白皙的鹅蛋脸。然后道:“云当家，我想让这位姑娘起身一会。”

　　锁芯点头，让砚九站起来。

　　后者乖乖的站起来，不明就里的看到温裁缝朝她走过来。在她身边转了几圈，然后忽然伸手扯住她的衣服，用力一缩，勒住了她的腰身，她被迫挺起身子。温裁缝上下打量，满意的点点头，便松开了。而后掏出卷尺，拉着胳膊测量了一下，又在身上稍微量了一遍，道:“云姑娘，这个姑娘身材不错。”

　　“那便劳烦温姐姐，款式如何我定是信任温姐姐的。明日我再派人过去取。”

　　说完，温裁缝便离开了。

　　看着锁芯笑盈盈，砚九问:“这是要做甚么？”

　　“我在为明日的乞巧宴做准备，你便安心的等明日吧。”

　　砚九总觉得，锁芯有甚么意图，但是她此时神色自然，脸不红气不喘，压根就不像是在讹自己。

　　“好啦，我们去写小说吧！”锁芯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她把手撑在桌子上，稳住身子。砚九赶紧上前，扶住她，紧张询问:“怎么了？”

　　锁芯只觉脑子略微发晕，有点儿累。她深呼吸一口:“应是今日没午休，所以不太舒服。”

　　“那你先回屋休息一下吧。”

　　“我先缓一缓。”锁芯静静地调整呼吸。调整不适。

　　“要不明日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劳了，你都怀着身子还这般劳累，动了胎气可好？”看锁芯这般，砚九着实担心要是她再操办明日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太累。

　　她闭眼，感受霎时加快的心跳，变回原来的频率。随即也没方才那么晕，那般难受。她道:“阿九，你不用担心。”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仿佛预示有事情要发生，很强烈的感觉。她笑笑:“应是宝宝控诉我没休息。我回去躺会就是了。”

　　“我扶你回去。”砚九一言不发。

　　砚九将锁芯扶回屋子，帮她放下床幔。轻轻地走到外面，告诉芍药让她别让锁芯太劳累。她虽然担心。但她并非大夫，实在没办法帮助她。明日若姬过来让她好好给锁芯瞧瞧，若是因为平日里太劳神了，那便不能再让她写这些小说了。想即此，她有些认同空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