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51、第四九章 医馆闹事

　　伤患当晚发了高烧，砚九那时已经走了，值班的药童得了刘大夫的提醒已经提前准备好毛巾和汤药。在霖心堂住了两天，伤口不再出血，也不发烧，刘大夫开了新的药方给妇人，便让他们回去了。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小病的人，砚九随着待在霖心堂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渐渐开始熟练的抓药。

　　自此过了十来天，六月廿九，霖心堂来了一位捂着腹部的男子，刘大夫给把脉开了治腹痛的药方，王二丢给砚九去抓药。砚九快速的抓药，包扎好，交给男子，叮嘱他三碗水煮沸之后文火慢煎。

　　王二在药柜那儿添补药材，正好听到了。心里忍不住又哼哧了一声。

　　然而第二天申时，砚九正在给一个姑娘抓药，这位姑娘是方才一位出诊大夫前去县丞府家夫人看病写了药方而过来抓药的。砚九大概知道这个药方的用途，应是来调理身子的。

　　她把六包药扎起来递给对方，注意事项一一还未说完，忽然一个男子拿着棍子满脸怒气地冲进来。

　　她赶紧将药拿给对方，绕过柜台，仔细看面善的男子，发现是昨日来抓腹痛药方的男子。只听对方怒气冲冲道：

　　“你们这群庸医，开的甚么药铺！老子是来这里看病抓药，不是来遭罪的！你们开的甚么药！想害死老子吗！庸医，不赔偿老子的损失老子就砸了这店！”

　　刘大夫方才在里头给病人拔火罐，听到声响走出来。刘大夫问了一下情况，又问有没有人去找捕快，得到回答之后他走过去，询问男子：“这个壮汉有话好好说，你先告诉在下何时在本店看病开药，又是哪位大夫给你看诊。”

　　“就是你这个庸医！”男子指着刘大夫，口气愤怒，霖心堂的里头的病人都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你给老子开的甚么劳什子药，老子拉了一晚上。”

　　说完，把另一只手提着的药丢出来，其中最上面那一包药没有包扎，装药的芦苇纸一下子就散开，药渣全部落在地面，还有一张药方也掉了下来。

　　刘大夫上前看了一下药方，立刻明白功效之后，又看了一下药渣。检查完之后皱眉，因为他在药渣里面发现了巴豆。

　　“这位壮士，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会妥善处理此事。壮士莫急，先坐下喝口茶。”

　　“喝个劳什子茶，你们这群庸医，乱开药，今日若是不给老子一个公道，老子就砸了你们的黑店。”

　　刘大夫沉着脸问：“这个药方谁抓的药？”

　　王二看了眼砚九，砚九走到刘大夫面前，询问有甚么问题。刘大夫小声的说：“药方里头并没有巴豆，这种小失误你怎也犯？”

　　砚九想开口，却见那男子忽然抡起棍子，气急败坏：“你们居然给老子开巴豆！你是何居心，居然这么害老子。”

　　“这位大哥，我并未给你的药里抓过巴豆，一定是有何误会......”

　　那位壮汉并未听砚九解释，举着棍子就要砸下来。还未打到人，众人也未反应，后面的药童第一次瞧见这种场面，吓得身子一哆嗦，手一挥“啊”的一声，蹲在地上。壮汉的棍子停在砚九面前，壮汉的胸口贴着一个火罐。一个火罐丢过来，砸的他的胸口一阵疼，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又一阵灼热的感觉从心口传出来。他松开棍子，上蹿下跳的想要拔掉火罐，口中骂道：“他妈的居然偷袭，烫死老子了。”

　　王二趁机把愣在那儿的砚九往后拉，砚九其实被吓得无法动弹，被王二一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紧张的看着壮汉，看见王二过去拿走棍子还没有放松下来。

　　此时，捕快赶过来，抓住壮汉。壮汉没有经验，不会处理火罐，他已经疼得哇哇叫。刘大夫见被捕快擒住，才敢上去拔掉火罐。而壮汉的胸口已经被烫出水泡，衣服黏在身上，刘大夫想要把衣服剪掉，但是壮汉挣扎不小心拉扯到，衣服连着水泡又是一阵剧痛，于是便伸出小臂用力推开刘大夫：“滚开庸医，老子不要你看病。”

　　王二扶住刘大夫，见此刘大夫也不再帮他，便拍拍手，把火罐交给王二，对着捕快说：“捕快大人，今日之事定是有何误会，在此之前希望可以搭把手安抚一下这位壮士，顺便给个别的大夫给他看诊。”随后转过头对他说：“壮士，霖心堂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壮士大可放心。”

　　紧接着捕快便把挣扎着男子带走。

　　此时，外出的福伯回来看到霖心堂内一团糟，问了一下，沉吟片刻，让砚九把东西收起来。告诉大家待会儿把霖心堂内的病人看完便关门，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砚九蹲在地上把药渣重新放在芦苇纸里面扎好，再把其他的药一起放在柜子上，王二稍微收拾了一下过来，砚九看了他一眼说：“我真的没有抓巴豆。”

　　然王二听完，绕过她拿过药方抓药。

　　经过这么一闹，除了之前还在的病人，已经无人上门。两刻钟之后所有人病人的看诊结束，刘大夫看到沉默的砚九，没有说话，直接走了。福伯见大家都走了，便上前安慰：“砚九姑娘莫放在心上，此事定能解决。”

　　砚九心里确实难受，她虽然资历比不上王二，但是这些错误她不可能会犯。她看着福伯，询问：“福伯，我可否看一下药渣？”

　　福伯点头。砚九走到柜台把药渣铺开，问福伯哪个是巴豆。然后又把两副完整的药打开，找到了一个黄色的豆子。然后包扎好，此时门口走进了一个人，那人道：“砚九福伯。”

　　砚九回头看到季晚煊，才察觉此时时候已经晚了。福伯连忙让砚九先行回府。

　　在回府的马车上，季晚煊早就看见砚九今日面色陈忠，询问起事情才知道今日的情况。皱眉头问：“可需要帮忙？”

　　砚九摇头，仍在思考。

　　季晚煊见此，心里沉了一下，也没有在说话。

　　吃过晚膳之后，她询问了季晚煊可否借用一下书房之后，便直接去了书房。书房里很多不同种类的书册，但季家是与药材打交道的，书房里可以寻得到一些药材纲目。她将找到的书拿过来，坐在罗汉床上，一本一本快速翻阅。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晚煊捧着碗宵夜走进来。

　　“可查到了？”

　　“还未。”砚九翻了一页书，未抬头。

　　季晚煊放下碗，坐在木桌子对面，随意翻了几页面前的书，问：“要找甚么？”

　　砚九想说不必了，但他好似猜到她的心思，开口：“我看的医书虽比不上锁芯姊妹，但还是比得过砚九你的。”她抬头，看到他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感激，便将她要找的东西告诉了他。他忽然拿走砚九手里的书，把碗推到她面前：“我瞧你今夜吃得少，便让厨房给你熬了小米红枣粥，你先吃这点，我来帮你找。”

　　她愣愣地看着他，季晚煊的口气认真，不容拒绝。

　　到砚九把一碗粥喝完，正好季晚煊找到了砚九说的药材。砚九连忙放下碗，走到他旁边。他把书递给她，她接过书时不下心碰触到他的手指，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心中一颤。她快速的转头看他，这时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近。她匆忙的站起来，躲开他的目光。然后，假装认真的看书。

　　季晚煊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笑了。

　　而砚九确确实实被书中的内容吸引，她仔仔细细的阅读每一个字，又想了一下霖心堂所看到的东西。她把书合上，转身却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忽然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温柔的问：“可是找到了？”

　　她快速的点头，同时才晓得此时夜已深，书房里又是只有他俩二人。瞬间就尴尬了，她不好意思的跟他道了谢，顺便借了书，然后借口夜深便快步离开了。季晚煊无奈的笑了笑，也慢悠悠的走了。

　　第二日一大早，砚九便去了霖心堂，彼时霖心堂只有一个值夜的人和小药童，她打了招呼直接走到柜台翻开两个芦苇纸，将巴豆特意挑出来，又去打开药柜。此时王二也过来了，看到柜台乱糟糟的，生气的指责：“你这是作甚？”

　　砚九没有理他，而是翻第二个装着巴豆的药柜，王二走过来本想继续指责她不仅误事还不知悔改，但是看到药柜时愣住了。她沉思了片刻，默默的包好药。

　　等过了卯时，福伯和刘大夫还未来。砚九问了人，都没人知道。但是事关重要，便让一个小厮出外探探究竟。

　　小厮很快就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说：“福伯一大早便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砚九一听，既然她明白了哪里有问题，不能坐以待毙，便说：“我去趟官府。”

　　王二见砚九拎着药走了，想也没想，跟着一起去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