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尊之轮回（尊礼）》相濡以默233

42、第三十八章

　　黑云翻墨，四野寂静，凝重的气氛仿佛风也停滞了流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颓丧跪坐在巨大石头前的青年猛然抬头，猛烈的碧色瞳眸直直望向一边靠树冷眼看他的青年，“这个阵法是你教我的，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没有。”凤流云慢慢吐出两个字，“有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因为力量不够，你需要力量用我的啊！用的我力量一定可以破掉这阵法！一定可以！”
　　“你改变了阵法的走势。”凤流云望着米歇尔有些激动的神情，摇摇头，“我记得我教你的时候跟你说过，不要轻易转变阵法的走势，你每改变一步，要破解这一步需要花费相对十几倍的功夫。而你却一下子改变了全部的走势！”
　　“……”
　　米歇尔一愣，哑然失声般呆了呆，癫狂的神色稍稍平静。米歇尔的面部表情由癫狂渐渐转为呆滞，又变成颓丧，在颓丧中又有不甘的自嘲，很是丰富精彩。
　　凤流云垂下眸子，阴影遮盖了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在等米歇尔平静下来，沉默了半晌，他才幽幽道：“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米歇尔闻言猛然抬头。
　　“卡尔。”
　　凤流云轻轻唤了一声，空气中陡然出现黑色的涟漪，渐渐浮现成一个人影。
　　为了方便行事，凤流云将空间石的四周都笼罩在他的圣域中。王的圣域是具有很强的防御功能的，而凤流云的圣域更加是对外界干扰的一种很好的防护。
　　那个人影却轻巧地穿过了圣域，来到凤流云跟前，微微鞠躬行了个礼：“王。”
　　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凤流云，卡尔侧脸看了一眼一边的米歇尔，半张面具下的脸冷冷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
　　米歇尔被那个突然看向自己的青年的眼神惊倒了。那是怎样的眼睛呢？血红血红的一片，仿佛没有底的血潭，漂浮着无数森白惨淡的尸骨。那些尸骨向自己招着手，拉着自己的手臂就要把自己拖向血潭……
　　米歇尔眨了眨眼睛，对方的眼眸又变成了普通的碧色，似乎刚才的一瞬间完全是他的幻想。
　　“绿王米歇尔·道敦地·沃尔什，我叫卡尔·古德里安，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它会是杀死你的人的名字。”
　　“……”
　　“卡尔！你在做什么？”凤流云训斥般唤了一声。
　　“在做警告啊~”卡尔一脸坦然地说，“我以后一定会杀掉他，这个伤害我的王的男人。”
　　凤流云无力地抚了抚额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知道凤流云有些生气了，卡尔抚了抚脸上的面具，又狠狠瞪了米歇尔一眼，撇撇嘴转身就消失在圣域外。
　　把卡尔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凤流云若无其事地走近米歇尔：“卡尔一向小孩子惯了，你不要在意他的话。”
　　“我可以理解。”米歇尔站直身体，和凤流云对视，“如果是有人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
　　凤流云一愣。
　　“不过他杀不了我。”狠戾从碧色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米歇尔伸手撩起凤流云的一缕长发揉捏，“因为……你不会让我死。”
　　“哈……”凤流云展颜大笑，笑了一会儿，最后嘴角化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就那么笃定我舍不得你？”
　　凤流云的头发长而黑，却不是那种纯黑，而是有光泽的黑色，摸在手里真真有那种青丝如绸的感觉。
　　“听说Lucifer人是最专情的种族，一旦动心就是一生一世。”
　　“……”
　　爱情的开始，就是智慧的终结。
　　凤流云突然从心底觉得悲哀，Lucifer人，真的是一个被诅咒的不幸种族。
　　劈手打掉米歇尔抓住自己发丝的手，凤流云脸上却没有任何悸动，只是凝视着米歇尔碧色的眸子莞尔一笑，毫不掩饰讥讽：“关于Lucifer人的传说大部分都是凭空捏造的，心在我这儿，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对你死心塌地？”
　　米歇尔没有回答，眯眼沉沉地看着他。
　　“好了，现在讨论这些是不是太不合时机？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对你有没有爱意都不影响我这次要救宗像礼司的决定，这个给你。”
　　凤流云将一个墨色木盒子放到两个人的中间，像是一个小小的屏障，隔开两个人的脸孔，只留下两对眸子各怀意味地相互对视。
　　米歇尔接过盒子打开，询问地看向对方。
　　“正如你看到的那样，要破阵当然要知道阵法的走势。把你的手按在盒子中间的那个手掌印状的东西上，然后你要开始回忆你所改变后的图阵，这个盒子上会完整地记录你的回忆过程，传达给我。所以，你的回忆最好有秩序地清晰一些。让你画下六十四爻太耗费时间，这是最快的方式。天亮的时候杀阵是最弱的时候，现在，你还有两个钟头回忆。”
　　听到这样的话，米歇尔知道破阵是有方法了。迫不及待地要将手伸进去，凤流云清冷的声音又飘来：“六十四爻变化无穷，你既然是用这个来困住宗像礼司，从他的神经开始击溃他，那么宗像礼司就是这个阵法的突破口。破阵其实找出阵眼就行，但在现下摸不到阵眼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由表及里，找到最开始攻击宗像礼司精神的那一爻。所以你的回忆，千万不能有偏差。我知道你能在30秒内记住一副扑克的位置，在打乱以后准确地将它们一张不落地排位。所以别妄图用错误的走势来杀死宗像礼司，他死了，里面的其他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是什么意思？”
　　凤流云没有回答米歇尔，通过墨黑的圣域望了望天边，威胁的话被他说的十分云淡风轻：“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况且我们协定的最开始也是这样。要么，里面的人都活着；要么，都死了。六十四爻变化无常，极其复杂，就算平常描绘出来也不容易，你的时间不多了。”
　　潮流泱渀，寒雾空濛，冰雪挽花，通透的冰晶墙壁映照出踱步的人影。
　　宗像疑惑地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人影，呆呆地随着周防的步伐来来回回，鸢紫色的眸子时不时地眨上一两下。他无聊地玩弄着腰围上周防用浴衣给他打的结，雪白的上半身□□地裸|露在外——由于他的腰带不见了，周防就将他的将浴衣褪到腰上，用衣袖打了一个结。
　　虽然在冰天雪地的地方光着上半身有些不伦不类，但宗像礼司本身是个男人，这样的造型倒也不怎么突兀，何况他本身长的好看，除了过于苍白冰冷了些，倒是有种别样的风情。
　　周防有些颓丧地握着手中的酒觞，刚才他什么方式都试过了，但是依旧找不出这酒觞一点点奇特的地方，祭台中央的水也被冲下来的水潮全部更换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潮水涌下来的顶端已经恢复了厚厚的冰层，根本看不到冰层上的景物，这足以说明冰层的厚度。
　　胃中已经麻木的饥饿感又不适宜地涌了上来，在喉头溢出一股酸味，周防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饥饿和冰冻伤口的痛感更加明显了。
　　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呀！”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发出的一声惊叫，显得异常突兀，周防转头看向惊叫的人：“怎么了？”
　　“怪物！”
　　周防顺着宗像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白茫茫的冰墙。
　　“恩？”周防询问地看向宗像礼司。
　　宗像用手比划着：“刚才那里……怪物……”
　　刚才？
　　宗像礼司现在虽然行为异常，但是身体的能力依旧保留着。米歇尔曾经说过，作为王者，洞察力或者智力要远远胜过一般人，所以他看错的几率非常小。
　　周防低头思索，忽然觉得眼前巨大的黑影笼罩，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在那里！”
　　周防顺着宗像礼司的指引看去，却依旧什么也没有看到。
　　眼前只有高大异常的冰壁，重重的阴影下，阴森森地透着寒意。
　　“滴答、滴答……”
　　此刻沿着冰壁滴落到水里的声音显得异常诡异。
　　“卡拉卡拉……”
　　脚下的底面微微颤抖，巨大的冰壁突然没有预兆地龟裂。深黑的纹路如蛛网般爬满冰面，将祭台牢牢地包围其中。
　　“呵~呵呵呵呵~~~”
　　诡异空灵的笑声，没有方向得突兀响起，那个声音如同机械一般，分不清男女，回荡在空荡荡的空间，让人听了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谁？”周防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宗像也不在玩弄自己的浴衣，睁着一双眼睛随着周防望来望去。
　　“几百年了，想不到还有人来陪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机械化的声音让人的寒意油然而生。周防突然觉得脑中一震，所有的神经像是让人拧成了一扎，灼痛炸开。
　　“呃！——”
　　手指深深插入发中，却无法抑制的痛楚在脑海中的肆意，身体也不由自主得跪倒下去……
　　“啊！火！”
　　“别过来！”
　　周防的膝盖猛然跪地，骨骼耸动，他扭曲着脸冲着想要靠近的宗像礼司吼了一声。
　　周防一只手深深地没入红发中，红发遮盖着半张脸，却依旧没有办法掩盖掉脸部的扭曲，脸部在一瞬间爬满冷汗；他的另外一只手如同承载的盛体，燃起了熊熊烈火。
　　鲜艳的火焰炙烤着肌肤，却没有丝毫的烟熏味道。但周防额角那快要爆裂般的青筋足以说明那种入骨的痛。
　　颈部的脉搏粗大，随着周防的喘息急剧地耸动，汗水呈线状沿着下巴往下渗。
　　“呃啊！！！”
　　周防忽然嘶吼一声，跪倒的身体瞬间被黑红色的腥风席卷，数道闪电状的白光霹雳，身上的衣物呈腐蚀状消失着。
　　“你怎么了！！？”
　　迎面来的强烈气流宛如据刀，宗像单手格挡开攻击面部的气流，隐约的视线中看见周防陡然嘶吼一声。眼睛刹那睁大，金色的瞳孔骤缩，随着撕裂的声音，周防全身的皮肤在刹那崩裂，如瞬间被千刀万剐，血水迸溅，飞扬出一道道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