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血染江山 永岁平安 血染沙场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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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血染江山永岁平安
一月，万籁俱寂，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并不适合征战。这一点，没有人比这些常年活在刀光剑影中的士兵们更了解，可即便如此，两军仍然选择在此时出兵。洛寒钦为了报仇，褚天睿为了发泄。
战场并未设在奉城，褚天睿部队向前推进，在与临城交界处的城郊驻军，那里足够空旷，地势险峻，居于高处，又因为冬雪的关系，山坡极滑，易守难攻。
浩浩荡荡一个半月，洛寒钦的大军终于抵达，驻扎、熟悉地形、适应环境……七日后，两军正式放出了开战的信号。
此时，褚天睿与洛寒钦各自站在己方大军最前方，骑马而立，在凛凛朔风的吹拂下，威风堂堂。
褚天睿在马上，笑得轻蔑：“洛寒钦！”他大声喊着，“你真是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奉城刚经历过地震就丧失战斗力了么？”
“真是笑话！我洛寒钦从来就没看得起你过，只会使用下三滥手段在背后放冷箭，这种人，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洛寒钦毫不示弱。
“哦？那我还真是荣幸之极啊，你竟然把叶华熙那种人间绝色让给如此卑微的我享用，洛城主还真是慷慨啊！”
“褚天睿！”洛寒钦将这个名字念得咬牙切齿。
“洛城主，叶华熙那滋味，啧啧啧，真是，难以形容的美妙啊！”褚天睿在那一边继续说着最挑战对方底线的话不断挑衅着，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起哄，褚天睿继续放肆道：“哎呦，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叶华熙的滋味，洛城主好像还没仔细品过吧？我真是欠嘴啊，该打该打。”
洛寒钦拼命地克制，才让自己没直接冲向地方阵营。他将手下移，抽出了胯上别着的剑——叶华熙常用的那柄剑。
你所遭受的委屈、那些耻辱，华熙，我帮你了断。洛寒钦想起了那一次、那唯一的一次他和叶华熙二人并肩作战的场景，胸口慢慢变得沉重，仿若窒息般，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另一只手臂牢牢握着剑柄，倏地，利剑出鞘，直指敌方：“褚天睿，这荒凉之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语毕，两军士兵杀气腾腾地冲向敌方阵营。向来荒凉的旷野之上，没多久便被人潮覆盖，明明是曾经并肩作战对抗过朝廷的人，不知为何，却杀气冲天，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心态，一心要置对方于死地。
可这是必然的，既已开战，不决出胜方，怎会熄灭战火？若不将对方杀死，死的便是自己。
褚天睿的军队，在大祭司的指挥下，谨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兵法战略，一开始便派出了精锐部队，欲重挫洛军的锐气。
事实上，他们确实做到了。没有了军师，洛寒钦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选择采取“田忌赛马”策略，先派出的并不是骁勇善战之士，而是褚天睿口中一直说的“乌合之众”。
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洛寒钦一方首战大败。
几日休整之后，双方再次交兵，褚天睿一方因为首战告捷，带着些许自满，加上人又比对方多几倍，从未把对手看在眼里，并未使出全力；而洛寒钦这边因为打了败仗自觉脸上无光，这次倒是斗志昂扬，僵持数日也只能打个平手。
第三次交锋，洛寒钦一方因为一直没打出胜仗觉得有负主公厚望，个个憋了一肚子的愤怒，且现在剩下的基本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杀气如虹，势如破竹；而褚天睿的部队，因为前两次的交锋精锐基本损失殆尽，这次只能凭借人多的优势与之抗衡……
两军不分上下，战场上一片混乱，昔日安静空旷的城郊，如今被血与杀戮声淹没。前前后后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场仗即将进入尾声，仍没打出个结果。
这一刻，两军主帅洛寒钦与褚天睿，不约而同地拿起武器，冲向战场——了结一切。
马蹄飞奔，踏过的是血路；穿过的是人海。
刀剑相向，战马之上，两人挥动着宝剑长枪。
“褚天睿！我要你血债血偿”洛寒钦双眼充血，浑身散发着难以抵挡的杀气，让然不寒而栗。
“哼，连自己的男宠都守不住，竟妄想要我的命！不自量力！”褚天睿也不是什么会被吓住的角色，毫无惧色地瞪回去。
两人“默契”地扬鞭，骑着战马向对方进攻。
论身手，褚天睿是远不及洛寒钦的，可洛寒钦惯用的胳膊已废，用的武器也是不常用的剑，一来二去，竟不分上下。
“呵，洛寒钦，你也不过如此。”褚天睿满眼轻蔑，语气自是带着嘲讽，“这样还妄想给叶华熙报仇？”
听了这话，洛寒钦觉得自己手上的剑隐隐发热——那热度，仿佛是在提醒他，还有要事未了。
烫热的感觉从手中开始上涌，慢慢凝成了眼中的红——杀气，终结一切的杀气。
他提起剑，刺向了自己的坐骑，马儿被突如其来的重伤一惊，失控地冲向前，洛寒钦借着这股狂乱，冲向褚天睿——带着决然。
褚天睿毫无惧色地迎接着他的杀气，挥动着长枪向他刺去，洛寒钦眼疾手快地向后，仰躺在马背上躲过，之后立刻直起身子，一剑刺向褚天睿……
那柄剑——那柄叶华熙的剑，从背后，刺向了褚天睿的心脏……红色的血瞬间流出……将剑拔出，洛寒钦觉得沾染着鲜红的剑，那么美艳，就像他的叶华熙……
忽然……一声闷哼，洛寒钦低头，发现自己的心口插着一支箭，也有同样美艳的红色从那里流出，他抬起头，看到有一个人，骑着马，穿着一袭白衣，带着自负的眼神看着他。
“大祭司……谢谢……”褚天睿看着白衣人，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呵……华熙……我这就去，找你……”洛寒钦闭上眼，终于解脱了……
二人同时从马上倒了下去，可笑的是，褚天睿到死都不曾发觉大祭司的异心，却死不瞑目；洛寒钦死死地握着那柄剑，坦然受死，仿佛期盼已久……
忽然有什么东西升上天空，绽放出多彩的光，这才让那些打得连自己主公已死都未曾察觉的人停手……
忽然，战场上紧张的气氛变得压抑，所有人觉得脚下的地在轻微震颤着，远处，传来了模糊的马蹄声、有尘土在空气中飞扬着，然后，黄色的旌旗隐隐从一片朦胧中渐渐清晰，那是——皇家的……禁军。
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入，早已疲惫的洛、褚两军，根本不是其对手，刚刚还一心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两方兵士，此刻竟团结起来，共同抵御朝廷的夹击，想要从这包围之势中突破，杀出一条生路。
已经同归于尽的两军主帅没有看到这一幕……真是讽刺……
打了将近一个月的士兵，如何抵挡得了朝廷的精锐？在禁军的重重封锁之下，立即被打的溃不成军……
全军覆没……谁都不曾预料的结局……
燃了一个月的烽火，终于慢慢熄灭……
有人从禁军的人潮之中骑着骏马慢慢走出，那人锦缎华裳，一条龙绘在胸前，略显稚嫩的脸上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傲气——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
白衣人——曾经的大祭司从马上下来疾步走到他的面前，庄重地跪下：“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上的人笑得从容：“爱卿请起。”
曾经的大祭司起身，带着些许期待看着他的王，皇上看着已经开始进行善后工作的战场，笑着说：“严嵩，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严嵩，也就是曾经在奉城呼风唤雨的大祭司忙欠身，嘴上说着“臣惶恐。”
皇上什么也没说，视线一直看着战场，嘴角带着笑意……
兰清没想过，再次见到养父会是这种场景。
因为没有食物，只能寻一些烂掉的瓜果、树皮勉强充饥才不至于饿死。瘦的只剩皮包骨，连睁开眼都觉得是负担的时候，他的养父，众人口中的高公公，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眼中满是得逞后的笑。
这是理所当的啊，知道底细的叶华熙死了，让人头疼的势力也尽数剿灭，这场纠缠了太久的动乱能平定，他居功至伟……
“苦了你了……”高公公伸手抚摸兰清的头，久违的触感，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兰清想开口，却不知应该如何称呼他才不失礼……
“走吧，跟我回去。”向来精于算计的人，难得露出了慈祥的表情。
“不了……”嗓子是哑的、声音是虚弱的，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
“我在外面自由惯了，宫里太复杂，我怕……出错……那样会给您添麻烦的……”兰清苍白着脸，满是苦涩。
高公公自然不会放任他不管，自己的那些事，他知道泠然一定会告诉他……
不想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叶华熙，兰清先低头：“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养养花，种种菜，看日出日落……”
“这样的地方我自会帮你找，你一个人无依无靠，我怎么会放心。”
“哥哥……也希望我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他说……那才应该是我原本该过的生活……”
泠然的死，高公公自然是知道的，见他搬出了泠然，犹豫了一下，终于勉强点头：“我想，你应该知道分寸。”
兰清笑了，哥哥，你怎么能说你愧对所有人呢？你没有愧对朝廷，因为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你也没有愧对我，至少你的死，给了我后半生安稳的生活；你唯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啊……
三日后，兰清再次上路，他带着洛寒钦的骨灰最后一次前往洛城，找到了叶华熙的墓，将二人合葬；
接着，漫无目的地走，直到找了一处山清水秀、民风古朴、消息闭塞的村庄落脚——和褚天睿的骨灰一起……
他在这里给褚天睿立了一个墓碑，每天都会对着墓碑说着什么——比如，今天天气很好，我选了些蔬菜的种子种下；或者是，今天我在集市看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很可怜……
兰清每天都会拿出笔墨，凝神练练书法或是描摹着某人的身影，像之前的叶华熙一样……
若干年后的某一天，一个孩子烦躁地扔下手中的书本，对着兰清说：“你一天总是写写画画的，不烦吗？”
兰清温柔一笑：“不烦。”
孩子爬到书桌上，看着写满字的纸，疑惑地问：“你在写什么？”小嘴里念叨着，“宣庆三年秋，洛城蝗灾；同年冬，奉城地震……”
小孩子仰起小脑袋问：“是在记录历史吗？可是你写的和我手中的内容不一样啊？”
兰清拿起刚刚被扔到一旁的书，翻开，上面写着：
夏朝宣庆元年，僖宗驾崩，皇三子夏晔继位，年十五岁；
宣庆二年夏，以反贼洛寒钦、褚天睿为首的叛军占据一方挑起内战，举国陷入动荡之中；
宣庆三年冬，皇帝御驾亲征，剿灭叛军十五万，诛叛军首领洛寒钦、褚天睿二人；
宣庆四年春，晋严嵩为左丞相，行新政平乱世，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呵……”兰清低头，看着桌上落得厚厚的一摞纸，不知道说给谁听……
“我写的是故事，我一个人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血染江山 永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