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允琪

42、第四十二章 我不是 “看在你这

　　早餐是在充满阳光的温暖下进行的，设计精致的餐桌上只有两碗粥三碟小菜，简单而又温馨。
　　但是古青鱼十分的不适应，所以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又不敢或者说不知该找些什么话题，所以挺难受的。倒是犀利的江少皇仿佛看出一点什么，突然道。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三鹿，你将就点吧！”
　　“嗯……嗯？？……”听到对方开口，古青鱼下意识地哼哼两声，待反应过来一张俏脸顿时垮下。“哼！”
　　看到对方垮下的小脸，江少皇忍不住笑了。“吃完赶紧去洗澡，我送你去上班。”
　　“没有换洗衣服……我去店里吧！”
　　“嗯！”
　　和谐，一切太和谐了，和谐到诡异，到不可思议。古青鱼心里在在咆哮，嘴巴却不敢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会从江少皇的嘴巴里听到什么，或者说……她在逃避……
　　江少皇上班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嗯，比起他车库里五花八门的跑车，这辆奔驰还算低调的。

　　北京周五的早晨，依旧挤满了车，夹在车流中，古青鱼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和江少皇没有再过多的沟通，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始终想要和他们这些人保持距离，却偏偏事与愿违，或者说不受她控制，也是，从认识他们这帮人以来，有哪件事真的受自己控制了？
　　哪怕是她严格控制自己，都不能让她如愿。
　　“你看。”江少皇动动下巴，古青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没什么，马路边上有一个公交站，站上排满了人，路上有行色匆匆赶路的，有往地铁走的，没有什么奇怪，正疑惑时只听江少皇慢悠悠地道。
　　“地球是圆的，永远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转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继续听他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车厢内低低响起。“这世上有一种人，每天都在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活着，即使遇到挫折，第二天还得继续爬起来上班，赶车，做事，下班，赶车，再回家……如此周而复返，所有的一切开心和不开心都在时间的转动里慢慢磨灭着，除非真的绝望到自杀，否则又有什么理由沉浸在一件早被时间年轮抛弃的事情里无法自拨呢？”
　　他……是在安慰自己。
　　不要沉浸在一件早已卷进时间年轮里的事情，那件事里的人或许早已抛弃忘记了你，只有你还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或失意，或悲哀，或怨怼，总之打乱自己的生活后，早已和对方越行越远……
　　愣愣地盯着马路边上，看着每个行色匆匆的人，今天是坐在了车里，可往日的自己又何常不是其中一员呢？
　　是啊，若不是昨天他来找自己，自己前几个月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地球是圆的……古青鱼爬在车窗上缓缓笑了，是的，永远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转动……
　　此时遮日的一朵云正巧飘走，一束阳光打了过来，江少皇的心前所未有的变得轻松起来，转头看着前方仍旧在塞车的道路，从来没有觉得塞车也是一种快乐。
　　但是此时的两人还不懂，是后来经历过后才明白的。
　　原来当初学会的“洒脱”不是爱，真正的爱，是刻骨铭心的，是永远烙在一个人的心里，可以忘，却抹不掉的。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瘦了好多？”李雪见到古青鱼的第一句话，为此还皱起了眉头一脸威胁地看着她。“不是又悄悄减肥了吧？”
　　因为最近李雪跟着戴祥出差，所以好些日子没见到了，古青鱼低头看着自己。“有吗？”
　　“有。”旁边华又琳搭话，对李雪眨眨眼道。“她经常不吃饭，我以为她原本是胃口问题，原来是为了减肥？”
　　“华又琳。”
　　“古青鱼，你都已经很瘦了，还要怎么减？再减下去快连胸都没了，怎么？江少离喜欢排骨？”
　　本来甚好的心情，一听到这三个字反射性地顿住，一早上酝酿的情绪像刚燃起的火苗遇到了一大盆水，瞬间熄灭。
　　这是本能的反应，不是她不想隐瞒，是瞒不下去了。李雪和华又琳对看一眼，李雪收起打笑的心态，严肃道。
　　“发生什么事了？”

　　“当初我本该听你的话，可是……”古青鱼喝了一口咖啡，摇头笑道。“你知道，女人一旦陷入一段感情，就像古时的君王亲小人远贤臣一样，是听不进任何忠言的。”
　　李雪抿抿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华又琳一知半解，只道她和男朋友分手，前因后果不太明白，虽然如此但总归知道这不是好事，和古青鱼相处的这两月感情不错，一时也很心疼她。
　　“江少离太TM混蛋了。”华又琳恨恨道。“还有他那个未婚妻，事非不分还好意思找你麻烦，都TM是一群瞎了眼的混蛋。”
　　可爱的苹果脸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仿佛才是受害者的华又琳因为长得可爱，连骂起人来也少了几分气势。
　　古青鱼笑了笑没说话，李雪继续抿唇默然。
　　见两人气氛低迷，华又琳突然挥手做豪迈状。“不就是失恋么，你年轻漂亮，又有才华怕什么？那个男人不懂得珍惜你，是他贱，他没有福气，有他后悔的时候。”
　　“我认识很多男生，有才华的、长得帅的、富二代的，有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当然也有不帅也没有钱，但是人超级好的，小鱼儿你说你喜欢哪种？我介绍给你。”
　　“闭嘴！”古青鱼抓起一颗糖丢过去。
　　“哎！你别不信！”华又琳接住糖。“你眼前不就有一个吗？韩赤北啊，我学长，他在学校老牛X了，学生会长也不敢得罪他……”华又琳并不知道韩赤北的背景，自然不知道他和江家的关系，继续兴奋道。“虽然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时下的人不就好这口吗？有人说，性格冰山的人，内心才是热情的，哎！不对！”像是想起什么，华又琳道。“我是学长介绍过来的，你和学长不就认识吗？我看行的……”
　　“又琳。”李雪突然开口。“我有些饿了，你去买点吃的来可以吗？”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华又琳正说得兴奋，知道是把她故意叫走，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直接反驳了李雪。华又琳不缺钱，来这里打工只是因为爱好，所以没有把李雪当作老板来对待，完全把她们两个当成了朋友，于是有什么也都很直接的表达。
　　“乖。”李雪从包里抽出两张毛爷爷递给她。“去，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华又琳看看古青鱼，对方一脸深思一脸无奈，只好嘟着嘴接过钱走了。
　　待人一走，李雪便抽起了烟，完全无视店里禁止吸烟的标志。
　　“鱼儿，这一天你早该料到的。”
　　“是……”伸手想拿烟却被对方阻止。
　　“既然从不抽就不要抽，没有开始就没有如今……”
　　“我心里烦，想试试。”
　　“算了，不要抽，这东西不要沾的好。”李雪抚抚额，叹了一口气。“江少离那种男人，是任何女人都拒绝不了的，何况还是你这种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孩……”明明同龄，却如同一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在情商这块，古青鱼永远经不上李雪。“鱼儿，其实爱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忘不掉……”
　　“忘不掉……”古青鱼淡淡重复，但此时的她居然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感觉，那种只要一想到就撕心裂肺，呼吸困难的感受。尤其是听了今天早上江少皇的话，此时的她内心一片平和，虽然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仍旧让她介怀，但至少不再那么痛了。
　　“我心里也难受……”不止是为了古青鱼难受，更为了她们的“命”。
　　凭什么穷点就要任人糟蹋？凭什么穷恰巧又有点姿色就没资格被爱？当初不阻止她，原以为是让她学乖，原以为自己也可以很平和的等到这一天的来临，哪里知道真的来临了，却也接受不了。
　　“可我们奈何不了他……还有‘她’……”李雪捻息手中烟，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我打听过江少皇，他家背景……是我们惹不起的，更别说江少离是个有军权的人……”而能和江家联姻的，只怕也不是一般。
　　悲哀，这就是社会啊！李雪仰头靠在沙发上，无言一笑。
　　“鱼儿，女人一生不爱上一个人渣就不叫人生……呵……”
　　古青鱼闭了闭眼，想起那晚的订婚宴，门外的车和门内的人，岂是一般富人可比的。
　　“雪，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李雪皱眉看向她。“不准你有这样的想法。”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古青鱼赶紧装作靠在沙发背上，望着顶上的吊灯硬生生的逼回去。
　　“我们现在有事业，你不再只是一个打工妹了……”李雪一张手臂。“你看，这是在国贸的店，全北京最高端的商场，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还有梦想要去完成，去TM的男人，有毛爷爷更值得我们去爱吗？”
　　古青鱼破涕一笑，重重点了一下头。“对，没有谁更值得我们去爱毛爷爷，更没有谁比得上实现梦想重要。”

　　因为独特的眼光和时尚的敏锐，又有一个服装专业的人帮忙，更因为某个人的“推波助澜”，“转折”已经小有名气。顾客从模特到富家女，再从富家女到小明星，从开业至今只半年时间，差不多本钱都快赚回来了。
　　算算扣去一些必要的，已经还了江少离四分之一的钱，按这个趋势下去，两年之内必定能还清，还有可能更快。一想到这里，古青鱼的心情就会更好，其实对她来说，还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意义，更像是想要赎回自尊，迫切的……
　　每天仍旧在五环和二环之间奔来波去，时间和地球没有因谁而停止。所以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慢慢消灭在时间的年轮里，只是……有些事有些人，又再度上演，无法阻止，就像曾经。

　　当李雪看到出现在店里的江少皇时，俏脸立时沉了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江少皇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直到店里的小妹华又琳听到他叫江少皇时，一时脱口问出江少离是他的谁，他才反应过来李雪的不待见。
　　“别拿那种眼光看我，我跟我哥不一样。”他很直接坦白，对于某些事和人他不愿花心思去对付。
　　此时古青鱼正巧出去办事，所以江少皇扑了个空，李雪略带敌意却很是有礼地对待他。
　　“江少爷，我们只是普通人。”一句话，道尽一些事。
　　本来没找到人就准备走的江少皇听到李雪的话反而不走了，他走过来坐下，好笑地看着她。
　　“我这人智商低，不懂太深奥的话，有话你不妨直说。”
　　李雪抿抿唇，纵然独自面对江少皇让她有些怯场，但还是维护古青鱼，于是鼓起勇气道。
　　“江少爷果然……”
　　“我叫江少皇。”江少皇仍然笑着，不过此时笑意没达眼底。
　　什么都不好，但最会察言观色的李雪心沉了沉，毕竟知道江少皇的背景，就算对方再怎么笑脸相迎，还是胆怯。
　　“江先生，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也知道小鱼儿和你哥哥的事……”
　　江少皇唇角依然保持着弧度，不过此时却让李雪和一旁站着的华又琳觉得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这无形中的压力直是扑面而来，偏对面又是微笑着的，李雪不由坐直了身子，却是丝毫没有后悔。
　　“那又怎么样？”江少皇淡淡开口。“我不在乎。”
　　李雪一愣，说不出内心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如果只是玩玩，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我……实在不觉得江先生会‘爱’上她……而像江先生你这样的人一旦不爱一个女人而又对她感兴趣，你觉得旁人会怎么想？我希望……你放过她。”
　　李雪看到的是，江少皇的哑然失笑，看到他笑李雪和华又琳反射性地对看一眼，实在被对方的情绪弄得有些纳闷，两人都很紧张。
　　“看在你这么关心她的份上，我只说一次，听好了。”说完他坐直身子，半严肃半玩笑地看着对方。“我不是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