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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心力交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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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玉伸出手帮她抚了抚胸口。
“你……你为什么要打听仝家的人。”宫人紧张地盯着她。
“我……我受一个朋友所托。”
“来了来了,水来了。”云儿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
仝玉接过水,递到宫人的嘴边:“喝点水吧。”
“你告诉我,你受谁所托。”宫人摇晃着仝玉的手臂,激动地问道。
碗里的水被她晃的洒了出来。
“喂,我家小姐好心给你水喝,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云儿见她不领情,还把水弄洒了一地,生气地说道。
“云儿,不得无礼。”仝玉赶紧呵斥她闭嘴。
“云儿……小姐……”宫人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又看了看面前的仝玉,突然间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仝玉的手,急切地问道:“小姐,你是小姐。”
“你……”仝玉警觉地看着她。
“我是徐姑姑,我是你的徐姑姑啊……”
“徐姑姑。”仝玉和云儿同时惊呼出声。
徐姑姑点了点头。
仝玉激动起地看着她:“你真的是徐姑姑?娘亲的陪嫁丫鬟徐姑姑?”
“是我是我……”徐姑姑看着她们,高兴地说着,突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姐,你们怎么进来的,赶紧走吧。要是被发现了,这辈子就完了。”
“徐姑姑,别担心,我们现在是齐王身边的宫女,没人会知道我们是谁。”
“原来是这样。”徐姑姑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姑姑,你知道顶替我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徐姑姑摇了摇头,这些年,仝府的人不少都死在这里了,也有些好命的被宫里的主子看上带了出去。只有仝瑜瑶……哦,就是顶替小姐你的那个人,刚进来没多久就被人领了出去,我也不知道她被分在哪个宫里了。”
仝玉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说不定她被哪个宫要去当宫女了,总比在这里好。”
“恩。”徐姑姑凄凉地笑了笑,“总是比我强多了。”
“姑姑。”仝玉将自己身上的金叶子全掏了出来,塞到她的怀里,“你将这些收好,时不时的给他们一些好处,你的日子总会好过一点。不要一次给完,要小心被他们搜了去……我,我会想办法将你接出去,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小姐……”徐姑姑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好了,我不多说了,再说下去他们要怀疑了,我要走了。”仝玉站起来。
“小姐……城郊西十里,乱坟岗内,老爷和夫人葬在那里。”
“姑姑。”仝玉震惊地看着她。
“快走吧。”徐姑姑爬了起来,走到舂米的地方,不再看她,继续劳作去了。
仝玉拉着云儿走出了掖庭。
“小姐,小姐我们去哪里。”云儿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焦急地问道。
“云儿,你现在回明光宫去,我要去一趟椒房殿。”
云儿看着她的样子,心想再劝她也是徒劳,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明光宫走去。
仝玉一路跑着到了椒房殿。椒房殿殿门紧闭,丝毫不见帝后大婚后的喜悦。
仝玉咚咚的敲了几下殿门。不多会,莺儿走了出来,见到是她,诧异地问道:“你?”
“莺儿姑娘,我要求见皇后娘娘,烦劳你通传一声。”仝玉焦急地说着。
“进来吧,什么通传不通传的。”莺儿打开了殿门,引着仝玉走了进来。
卫敏儿坐在软榻上看着书,看起来也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娘娘……”仝玉跪了下去,“求娘娘借出宫腰牌一用,仝玉要出宫一趟。”
卫敏儿放下书本,看着她:“还是为了你父母的事?”
仝玉跪在地上并不出声。
“唉……罢了罢了,当我没问。莺儿,将你的腰牌拿给她用,就说出去给我采买一些东西。”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仝玉对着她磕头不止。
“起身吧,早去早回。”卫敏儿又拿起书本,不再看她。
仝玉接过莺儿递过来的腰牌,感激地对卫敏儿又磕了个头,这才转身离去。
殿内传来卫敏儿的叹息声:“都是苦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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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玉一路不停出了宫门,又不敢雇马车,只得一路小跑着往城外赶去。
淅淅沥沥的雨点飘落下来,一片杂乱的草木中,一座孤寂的小坟立在其间。坟前,一个简陋的墓碑刻着仝老爷和仝夫人的名字,谁也想不到,这个矮小的坟包里埋着的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太傅。
“爹、娘。女儿不孝。”看见父母名字的那一刻,仝玉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她跪在墓碑前,重重地磕着头,“女儿不孝,女儿不孝,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来看你们。”
雨点渐渐变大,看着坟前横七竖八生长着的杂草,仝玉只觉心内苦不堪言。她卷起衣袖,一点一点地将杂草拔掉:“爹、娘,女儿心里好苦,你们告诉女儿,女儿到底应该怎么做……”
再也没有人能回答她,冷冷的风吹过,雨点落在仝玉的发间、身上,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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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光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文重和云儿坐在厅中等着她。
“小姐,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云儿赶紧拿着巾帕帮她擦拭着头发。
仝玉呆呆地发着愣,没有说话。
“哎呀,小姐,你的手怎么被割破了。”云儿没有在意她的异样,心疼地捧着她的双手吹了吹,然后跑到殿内拿药膏去了。
文重看了看她的神色,开口问道“见到你父母的坟了?”
“恩。”仝玉点了点头,蓦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着他:“先生,你怎么知道……”
“没有什么事情能瞒的了我。”
“玉儿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仝玉看着面前熟悉的文重,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云儿端着一盆水,又走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给仝玉洗了洗割破的双手,又给她上了药膏。
文重默默无语的看着云儿忙完,这才开口道:“云儿,你先进去,我与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哦……”云儿放下药膏,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疑惑不已。
文重见她走远了,开口对仝玉说道:
“看不透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你父母的冤仇还要报吗?”
仝玉想到在掖庭受苦的徐姑姑,想到父母那荒凉的小坟,心中酸楚无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要你有决心,我相信你能做到。”
“殿下……”寝殿内传来云儿的惊呼,“殿下你不要再喝了。”
仝玉赶紧走了过去,寝殿内,刘越手捧着酒壶,喝得醉醺醺的,旁边的地上被他呕了一地的秽物。
“殿下……”仝玉走到他的身边,拿着巾帕细心地帮他擦拭着嘴角,转身对云儿说道:你去给殿下倒杯茶来。”
文重跟着走了过来,他焦急地对仝玉说道:
“为你父母平反,一切希望都在你的身上。”
“我……”
刘越又开始干呕起来。仝玉伸手帮他拍了拍背,转头对文重说道:“先生,我无能为力,你不要再逼我了。”
文重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就是这样为人子女?为了所谓的爱情连父母的冤情都可以放任不管?枉费我费尽心思,花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教你诗文,教你琴棋书画。到头来,你一心扑在一个男人身上,其余什么事情都不再过问,你不配做我的学生。”
“先生你说什么?”仝玉吃惊的看着文重,心头的一个个疑团此时一一解开,“你七年前就知道我是谁?你不惜千山万水跟着我落户在那样一个偏远的山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成为你的棋子,任你摆布。”仝玉心痛不已,她一直尊敬的文先生原来这么多年来都是在利用她。
“你说的不错。我是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刘觉和现在的刘适。”文重扶着她的肩膀,眼神中的杀意,显露无疑:“从现在开始,我们辅佐齐王,推翻这个昏君。到时候,你做你的皇后,我带走我的兰素。这样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先生你疯了……”仝玉推开文重的胳膊,陡然间反应过来:“兰素……太后?”她心内惊慌不已,冲着文重大叫出声:“你是前朝驸马?”
文重直视着前方,眼神凄凉,没有说话。
“不……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仝玉只觉得近日来,心力交瘁,她用力地将文重推出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