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林溪萌

17、第十七章 小别重逢

　　明光宫中，刘越一直一语不发。文重走到他的身边，直视着远方：“殿下见到自己的母后有什么感想？”

　　“先生，你知道我去看望母后了？”

　　“我只是猜测，看殿下的神情就知道了。”

　　刘越沉默了片刻：“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没用。”

　　“难道殿下希望甘太后的下半辈子就这样度过。”

　　“先生何出此言。皇兄对母后……很好。”刘越转过身去，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痛楚。

　　“殿下何须这样欺骗自己，殿下心知肚明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先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一切都已成为定局，多说无益。更可况这里是京城，言多必失，先生往后还是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文重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寝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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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进宫，卫敏儿就期待着可以快些见到刘适，可是日子一天天划过，刘适却一直都没有召见她。满心的热情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小姐，吃些东西吧。”莺儿见她萎靡不振，满心心痛。

　　卫敏儿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呢喃着：“他又召见齐王殿下了？”

　　莺儿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的说道：“是，在陛下的寝宫下棋呢。”

　　卫敏儿苦笑了一下：“他终是将我忘记了。”

　　“小姐，不是这样的，陛下不会忘记你的，也许，也许他只是……”莺儿努力的想找一个借口安慰卫敏儿，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太忙了……”

　　“对对对，陛下是太忙了。”

　　“忙着下棋，忙着饮茶对诗……”

　　“小姐你……”

　　卫敏儿自嘲地笑了笑：“莺儿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莺儿看着满眼绝望的卫敏儿，无力地退出了她的寝殿。

　　百无聊赖的日子还在继续，卫敏儿不愿意以刘越王妃的身份参加宫中宴会，整日待在自己的寝殿，哪里也不去。

　　莺儿见她整日无精打采，日渐消瘦，换着花样的逗她开心。

　　卫敏儿看着面前的莺儿卖力地为她表演新学来的小把戏，愧疚地说道：“莺儿，我没事的。我想出去走走。”

　　莺儿抬眼望向窗外，外面夜色已深。她犹豫了片刻道：“我陪小姐一起去吧。”

　　卫敏儿点了点头，两人出了明光宫，漫无目的地逛着。微微暖风吹过，淡淡的花香充斥着整个皇宫。卫敏儿深吸一口气，想要赶走淤积在体内多时的烦闷。

　　忽然，一阵笛声远远的飘了了过来，笛声低回婉转。

　　卫敏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心里有着莫名的紧张感。

　　转过几曲回廊，一个身穿黄色龙袍的身影立在那里。

　　“适哥哥……”卫敏儿的声音微微颤抖。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敏敏，是你吗？”

　　卫敏儿犹豫着走上前去，凝视着他：“适哥哥，是我……”

　　刘适伸出双臂，紧紧拥住面前的人儿：“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

　　黑色的夜幕下，两个人紧紧相拥，莺儿觉得自己的眼角微微湿润，她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边。

　　卫敏儿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只希望这一刻可以天长地久。良久，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推开他：“不行，这样不行。”

　　“敏敏。”刘适焦急地拉过她的手：“你怪我，你在怪我没有及时见你。”

　　卫敏儿痛苦地摇头。

　　“敏敏。”刘适掰过她的肩头：“不是我不愿意见你，我是不敢见你，我没有脸面见你。”

　　卫敏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是自愿的，只要你能成功，我做什么都愿意。”

　　“敏敏。”刘适紧紧地抱住了她，“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就在我的身边，可是你却是别人的妻子。我想你，却又不能见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么。”

　　“适哥哥……”卫敏儿靠在刘适的怀中，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两人相拥着在御花园的亭中坐了整整一夜，直至天边泛起微微的亮光，映照着周围的云霞一片粉红。

　　“适哥哥……我该回去了。”卫敏儿心内万分不舍。

　　“不要走……”刘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也忍受不了，一把将他拉回怀中，“我受不了你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适哥哥……”

　　“如果可以，我情愿不坐这个皇位。”

　　“不要说傻话。”卫敏儿抬头望着他，满眼的疼惜。

　　“我们出宫去……”刘适满眼期待地说道。

　　“不行，你还要早朝。”

　　“我不要早朝，我只要你，我们分开这么久了，好不容见到你，我再也不要放手。”

　　“适哥哥……”

　　“不要说了，今天你是属于我的，陪我一天，就像小时候，我们一起偷偷溜出去那样，好吗？”

　　看着面前的刘适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卫敏儿终于不忍的点了点头。

　　刘适拉着她一路行至宫门，路上遇到的公公宫女们见到自己的陛下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拉着齐王王妃的手，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守门的侍卫，见到他拉着卫敏儿要出宫，面面相觑，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一个侍卫大着大胆，上前请安：“陛下，满朝文武还在等着陛下早朝。”

　　“走开，朕今日不早朝。”刘适上前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拉着卫敏儿走出皇宫。

　　两人一路不停，直奔郊外，到了幼时他们常常一起出来玩的地方。

　　绕过一片树林，一条清澈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适哥哥，适哥哥快来。”卫敏儿见到水，立刻兴奋起来，她脱掉外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快下来，快下来游水。”

　　刘适坐在岸边满眼宠溺地看着她：“还是老样子，疯疯癫癫的。”

　　卫敏儿抓起一条鱼，扔到他的怀中：“你不喜欢吗。”鱼儿扑腾扑腾的在刘适的怀中来回翻腾着。

　　刘适抓起它，拿出随身的短刀，刮去鱼鳞，去掉内脏，一边回头对卫敏儿笑道“我喜欢，我太喜欢了。你再抓两条上来，我们生火烤了吃。”

　　卫敏儿在水中欢快的来回游着，不多一会又抓了两条鱼送上岸。刘适一样刮鳞去内脏。刚处理好，卫敏儿游到他的跟前，正要上岸，突然脸色大变，哎哟一声，身子往下沉去。

　　“敏敏，”刘适紧张的跑到岸边想去拉她，不想脚下一紧，被她拽下水去。

　　“哈哈……终于把你弄进来了。”卫敏儿拍着手叫好。

　　刘适心慌意乱中，喝了几口水，呛得咳嗽起来，不一会脸色通红，往水中滑了下去。

　　“适哥哥，你别吓我。”卫敏儿惊呼一声，赶紧拖着他的身子往岸上游去，无奈力量不足，游了一会便体力不支。她抱着刘适哭道：“适哥哥，咱们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刘适一个翻身，游了出去：“哈哈，我还骗不到你……”

　　“你……你居然骗我。”卫敏儿笑着追他。

　　两人在水中扑腾了大半晌，累的筋疲力尽，这才翻上岸去。

　　刘适找了些树枝，生起火来，两人坐在火边，一边烤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烤着鱼。不多一会，浓浓的香味飘散开来。

　　“真香啊……”卫敏儿伸手去撕烤好的鱼肉，急匆匆的吹了两口气，便塞进嘴里。烫的哇哇大叫。

　　“嘴这么馋，不能等一会吗？”刘适帮她烤着另外一条鱼。

　　“等一会就全进你的肚子啦，小时候，你就经常和我抢。”

　　两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吃得满嘴满手脏兮兮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不多一会，太阳缓缓西沉，红彤彤的似一个火球。

　　卫敏儿靠在刘适的怀中，没有说话。

　　刘适将随身携带的的短刀拿出来递给卫敏儿：“这个送给你，在你还没有属于我的时候，它会代替我保护你。”

　　卫敏儿拿起短刀，细细摩挲着，刀柄上，一个“适”字，清晰可见。

　　卫敏儿将它揣入自己的怀中，继续靠在他的肩头。

　　刘适伸出手搂住她，两人看着天边的夕阳，半晌无言。

　　过了好久，卫敏儿轻轻说道：

　　“适哥哥，今天过去了。”

　　刘适搂着她，没有说话。

　　“适哥哥，你看，太阳不见了。”

　　刘适依旧不说话。

　　“适哥哥，我们该回宫了……”

　　刘适搂着她在肩膀上的手臂紧了紧。

　　“适哥哥……”

　　刘适终于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道：“敏敏，相信我，等我为父皇守孝满三个月，我就娶你做我的皇后。”

　　“不，不要为了我，与所有人为敌。”

　　“相信我，我能做到。”

　　卫敏儿扑入他的怀中，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此刻，她都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