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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浮生梦碎 唯敛袂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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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记忆的碎片。
“阿了你总是这么笨笨的。”
“天然呆天然呆天然呆~”
“阿了我今天也烤了蛋糕哦!”
“阿了……阿了……”
那是回忆的世界。
“咕……巴库拉你总是欺负人。”
“讷讷巴库拉,我们去尼罗河看星星吧。”
“巴库拉要耐心的等我长大哦~”
“巴库拉。有巴库拉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貘良了的黑暗人格,亦或者是三千年前的巴库拉,此刻正蹲坐在冥界的石板上垂眸不语。
颊边的疤痕日夜提醒着他,尸骨未寒的亲人们那无法平息的怒火。他们至今未能安息……他们,犹自沦陷于痛苦的轮回里,怨恨着,诅咒着,徘徊于这荒凉的废墟里,日夜悲泣。
巴库拉攥紧了拳头。
千年智慧轮仿佛也在随着他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天,亮了。熹微的晨光透过缝隙刺入地下神殿的黑暗中,令他分外不悦起来。
巴库拉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浓厚的阴影瞬间便将这光芒吞噬。
他怔了怔,蓦地想起千音当日凝望着晨光,卑微却又虔诚的祈祷着。
小千。
他在心底里默默的呼唤她的名字。阴影渐渐散去,晨光慵懒的将冥殿的一切依稀照亮。他依旧静静的端坐在那里,陷入了小小的回忆之中。
法老王救下垂死离音的消息不胫而走,然而民众的呼声与神官们的进言却通通被他无视掉。安田由他亲自一路背回王宫,寸步不离。好在法老王还是趁着无人之际,向朋友们讲述了他与她所有的过去。
她救下坠入尼罗河的他,他遵守诺言回到她的身边去,她依偎着他成长,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光明——
她却最终因为与他的相遇,而被推上了绞刑台。
“……真是难以想象……跨越了三千年的时光,安田她,一直都在等待着你的归来吗?”
“恩。”他回首看去,玛娜正细细的替安田包扎着脖颈上的勒伤。她的神色依旧安然,只随手把玩着耳环,倾听着玛娜的笑语。
偶尔也会将目光投向这边——彷如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一般,两个游戏的月下长谈。
“安田她……是否知道你的过去呢?”
杏子略有些不安的问道。若是安田业已找回了过去,那么她与他的记忆必然是一体的,她也就能够了解到,他遗失的所有记忆碎片以及……姓名。
法老王没有回答她,只将温和的目光再度投向安田。她莞尔,轻轻冲他招了招手。
“要我来告诉你吗。”
“不用勉强。”
法老王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去牵着她的手。“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知道你的名字。”
“诶?”
玛娜诧异的瞅了她一眼,随即撅了撅嘴抱怨道,“王子你太过分了,这个就连玛娜也不知道哟~”
“那是因为你没有去问过啊。”
安田的目光转向垂首不语的杏子,“然而,我却不能够告诉你的。”
“……为什么。”
“这即是……封印邪神的,代价。”
安田的眼神空茫一瞬,随即回到了与她执手的少年身上。“这个名字已经被你支付掉,所以我不能够就这样告诉你。”
“然而……无论如何。”
“那都是最最温柔,最最值得珍藏的,令人怀恋的姓名。”
他依旧没有勉强她的意思,抚了抚他的留海,一味温和的笑。安田牵着他的手,起身慢慢走到窗前。
“巴库拉的心,就要被黑暗吞没了。”
“仇恨的链锁还在继续……仇恨,还在铸造更多的仇恨。”
年轻的法老王颔首望去,“那么就在这一次,彻底的,将这一切的仇恨终结掉吧。”
“去那所有仇恨的起源之地……去你的故乡。”
安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她的意志了。这条路也许漫长,也许荆棘密布。然而这条路,他与她一起走,无论如何都能够抵达。
——武藤还记得自己曾在新年的例行祭祀中遇见过安田。
许是命运作弄下的擦身而过。彼时的安田正与他正立在神社前的阶梯上,安田裹着一身厚重的外套,纤细的脖子上却又环着一条长长的围巾。武藤下意识的觉得她一定是很怕冷的,否则参考杏子等女孩子对于形象的注重程度,也决不至于将自己围成企鹅一般。
“安田?”
“恩……是武藤呀。”
她眯起眼睛笑着,纤长的睫毛上却随着她唇齿间呵出的白雾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武藤颔首作为回应,已然参拜完的他实则是踏上了返程的归途。
安田眨了眨眼,“武藤你也来祈福么。”
“恩啊……爷爷他最近腰似乎不太爽利……”
“是么。我家里有冬季治疗风湿的秘方哟~改日让阿了送过去好了。”
安田这样说着,觑了眼近前的队伍对着他福一福身,“那……我先走咯。”
武藤点了点头,却又驻足回首,目送着她一步一步走到神社前。轻轻拉一拉摇铃,双手合十,却又古怪的蜷起了中指与无名指。
她安然阖目,近乎虔诚的向着神明祈祷。武藤默默注视着她如画的眉眼,小小的温暖慢慢填满了他的心脏。
雪尘簌簌而下。武藤终于回首,拾级而下。安田就在他的背后——毕竟他们,所面对的,不是相同的前路。
克鲁艾纳村。
无论是曾经的千音,还是如今的安田,都不曾对于此地残留有任何的回忆。毕竟那时的巴库拉也还年幼,毕竟那时的自己还在襁褓里,在族人们悲惨的嚎哭中,毫不知情的安然酣睡着。
然而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小小的,淡淡的,徒劳的悲伤。
“你就出生在这间屋子里。”
巴库拉的眼神无比柔和,指着眼前一座破败的废墟轻轻道,“那个时候我就在屋子前看着,你躺在父亲的怀抱里……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
“你知道吗,你的父亲兴奋的将你抱到每一个族人的面前,请求他们赐予以你生命的祝福。”
巴库拉张开双手,仿佛想要唤回旧日的光景一般。“每一个人都很高兴,他们都在祝福你。小千,小千……他们都在爱着你。”
安田随着他的手指,环顾着满地的断壁残垣。当然,她永远都无法窥见那不属于她的记忆。
“巴库拉。”
“恩。”
“放弃吧……”
安田的眼神清澈依旧,小手缓缓伸向悲惶无助的巴库拉。
“你我早就知道的。”
“那些遗失的挚爱,再也不会复苏了。”
“才没有那种事情!——”
巴库拉的暴怒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你知道吗小千?我与冥界的大邪神达成了约定哟~令黑暗复苏,令邪神重生的话,作为奖赏,他会将亲人的灵魂还给我们。”
“你不是一直想要见到自己的父母吗?小千,你再等一等,只要找到第八把钥匙,只要无名的法老王说出自己的名字。”
“巴库拉。”
“到那时候大家都会回到你的身边来,你再也不会觉得孤单的,我保证——小千,小千。”
“巴库拉!”
安田骤然加强了语气,指着废墟之间嚎哭不止的幽灵们,含悲质问道,“你所谓的救赎,只是给他们带来无尽的痛苦而已!!”
“逝者已矣……所有死去的魂灵,都应该回到他们的安息之处,而不是像这样——”她一指身边游荡的死灵,“像这样无处可归,日夜漂泊,沦陷在死亡的恐惧与痛苦中。”
“你在做什么!!你在用仇恨麻痹自己,你在让痛苦加剧,你从不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你只是被黑暗吞噬的复仇工具而已!”
巴库拉缓缓垂下头去。
被黑暗吞没的心灵,随即低低的嗤笑着。那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笑意,直叫随行的玛娜后退了半步。“讷,王子?那家伙……”
“无名的法老王哟~真有你的,给我可爱的妹妹灌足了迷魂汤,简直要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安田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蓦地抬首与她对视的巴库拉却丝毫不以为意的,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来。
“很好,这才是生活在黑暗之中的离音所应有的表情。”
“仇恨——除了铸造更多的仇恨,加深罪孽的链锁,还能带来什么。”
安田背后的法老王如是质问道,然而巴库拉却只是斜斜觑了他一眼,摆出了一贯的不屑神情,“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而已。”
“为了国家,为了土地,为了你们的子民——满口仁义,为着拯救埃及而做出牺牲……”
“我才不相信你那一套!”
巴库拉的表情已然完全被黑暗所扭曲,“我知道的就只有,我那些无辜的亲族,全部都残忍的杀死在这里!”
“还有我这无辜的妹妹……”
安田为着他背后潜伏膨胀的阴影而倒抽了一口凉气。
“盗掘王墓?窥伺法老王的秘密?……那时候的她还睡在襁褓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什么都不明白……”
“将痛苦加诸在无辜者的身上,便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安田上前一步,用着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强硬态度与他对峙着,“那些都只是你的借口而已!”
“仇恨的尽头里,没有救赎。”
艾利卡原谅了她,马利克亦是原谅了她……不肯原谅她的,到头来,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仇恨,只能令痛苦加剧。”
“讷,巴库拉,无辜只是你的借口而已。”
安田指向远方因干旱而变得死气沉沉的尼罗河,“你作为一个无辜的被害者,牵扯进这仇恨的链锁之中,诅咒着整个埃及,令仇恨传导,令愤怒衍生,伤害了更多更多的无辜者。”
“你还不明白吗?巴库拉。我们再不是无辜者,我们早已是承载着仇恨的罪孽之身。”
巴库拉闻言,攥紧拳头向着身边的残垣狠狠一击,大地仿佛也因为他的怒火而颤抖起来。安田下意识的回首,死灵们却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包围在冰冷与怨恨里。
“!——”
悲鸣的大地随即塌陷下去,安田这才意识到,这片土地的下方,便是昔年铸造千年神器的冥界神殿。冰冷的石板静静躺在冥殿的一角,用来镶嵌七件千年神器的凹槽在黑暗中依旧闪动着悠悠寒光。
“巴库拉,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找到令邪神复苏的最后一把钥匙。”
死灵们簇拥着安田,缓缓降落在巴库拉的眼前。他狰狞的表情,因着死灵们此刻的环绕而变得小小的欣喜起来,“看吧小千,他们依旧认得你——”
安田沉吟片刻,回首看了看一并坠入冥殿的伙伴们。好在地面崩溃的那一刻,玛娜的精灵及时的缓解了下落的冲击。虽则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大家都是平安的。
“巴库拉。”
安田粲然一笑,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再度轻轻将他拥抱。
“你知道吗巴库拉?我等着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熟悉的银芒一晃而过。
巴库拉依靠着动物对于生存欲望的执着而险险躲过了这从未料想过的一击。昔年他赠予她防身的匕首,却并没有被用来手刃她所谓的仇敌。
安田最后的选择,便是向着最后的亲族,挥下这夺命的一刀。
“……安田千音!——”
“没能带你一同回到地狱里去将是我最大的遗憾。”
被他匆忙推倒在石板上的安田昂首,再度提起匕首,流露出最后的清冷笑意,“然而我还是要说……我的哥哥哟~”
“我在地狱里等你!”
“我……”
“你即是解开诅咒的钥匙。”
阿克那丁的千年眼,拥有洞察人心的神秘力量。此时此刻,他能够看见的,眼前的少女的心灵之中。
并没有黑暗。
克鲁艾纳村的遗孤,最后的离音,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时,其心底深处,终究没有令黑暗降临的余地。
“我……死掉的话……尼罗河的诅咒就能够解除了吗?”
“立下诅咒之死魂,是你最后的亲族。”
千音垂眸。
她早已在梦中预见了,被黑暗所吞噬的巴库拉所作出的,疯狂的决定。
“巴库拉诅咒了埃及。”她轻轻的,却又无比真诚的点了点头。
“那么,就由我来替他赎罪吧。”
离音没有挣扎,没有反抗。那最后的离音,是心甘情愿的,被他送上高高的绞刑架。
她温热的鲜血,将唤回亲人们最后的理智。她的灵魂将接引他们,走上漫漫的,往生之路。
当怨恨消散,当逝者安息,尼罗河上徘徊着的恨意终于渐渐淡去。
生命走向复苏。
离音最终凋零。
“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却要来告诉我,是我间接害死了我最后的亲人吗!”
冥途迷茫,不知所往。
“我亲族立下的血咒,却是要用我最疼爱的妹妹的鲜血来解开……的……”
毫光灼灼,在彼一方。
“安……田……”
归魂入缶,喜乐安康。
“!!——”
无惧黑暗,彼岸在望。
冥殿中迷茫的黑暗令人根本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直到,那一束光的出现。
那真是微小而又温暖的,灵魂之光哟~
徘徊的死灵们遗忘了满腔的恨意,追索着这一束光遥遥而去,直到消失在天空的尽头。克鲁艾纳村绵延至今的痛苦与诅咒就此远去,迷茫与虚空,顿时填满了巴库拉的心脏。
黑雾依稀散去,巴库拉当即见证了,所有仇恨的终结。
安田倒在一片血泊里。
她在向他微笑。
不要徒劳期盼眼前的奇迹……
此时此地,便在此刻,将这份誓言化作永恒。
“醒来吧——”
这真是,一个最为绵长的梦境呢……
她梦见了昔年的自己,梦见了他匆匆赶来,梦见了从黑暗中解脱的巴库拉,甚至梦见了她从未谋面的双亲。
那真是……温柔的灵魂呢。
母亲微笑着唤她,千音。
父亲微笑着拥抱她,千音……
拥有崭新生命的你,就此自由的,飞翔于你崭新的人生吧。
他们与她挥手作别——克鲁艾纳村的亲人们一起,缓缓的踏入冥界之门,回归于永恒的安眠之中。
“请不要丢下我……”
她轻轻呼唤着,母亲却遥遥指向了她的身后。
“向着未来,做出最后的选择吧。”
安田驻足回首。
他张开双臂,用最为温暖的拥抱守候着她的归来。
这即是,所谓的牵绊之物。她想。
这即是她难以割舍的东西。
“千音?……千……音。”
安田犹豫着睁开双眼。
果然,是他一直牵着自己的手,执着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亚图姆。”
她轻声唤道,得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可爱神情。
“真是漫长呢……这个梦……”
他点了点头,回望着身后光芒散去的石板。
“终于……结束了。”
古埃及人相信,船是所谓的接天之引。
武藤忽而扭过头来问安田,“话说你也是这么说的吧。”
“嗯啊,顺流而下的话,终将被指引到河神的身侧。”
安田眨了眨眼,“干嘛这样一直盯着我看。”
“你鼻子上有块脏东西,一定是刚才面朝下的摔在地上了。”
那是杏子从未见过的,另一个游戏的腹黑一面。
安田当即忙忙乱乱的用袖子抹着鼻尖蹭了又蹭,嘴里还不住抱怨着,“咕……也不知道是谁害的,还在那里说着风凉话……”
蓦地又想起……自己分明是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后脑尚且隐隐顿顿的痛呢。
再一想,方才她最后一次盯着石板出神的时候,他含笑走来,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
“又在发什么呆啊~”……
“咕……你这家伙是故意的!”
安田气愤的跺了跺眼前的地面,已然是登上渡船的亚图姆笑意盈盈,不,确切是说是有些洋洋得意道,“谁叫你总是这么好骗……告诉你种子种下去能够生根发芽,你抓着喜欢的东西便要往土里埋,就差没有把我头朝下的挖个坑塞进去了。”
“……真是的!”
安田顿时羞红了脸,追着他一路冲上船去。杏子无语,注视着他与她为了那一块封存着她昔年长发的琥珀追追逃逃,垂眸轻叹一声。
如果你不见了,我会找遍整个世界。
我也会找到你的……直到生命的尽头——
事实上一度失去了名字的,法老王的灵魂,正缓缓的向着他的归宿迈进。
冥界之门即将打开。
徘徊了三千年之久的法老王,终将在此得到最后的安息。在找回所有的记忆,终结所有的轮回之后,他终于能够回到他原本应当存在的地方,得到永恒的安眠了。
逝者安息,那么,生者呢?
杏子下意识的转向安田,她的神色平静如常,平静到令她感到不安的地步。法老王立在冥界之门前,昂首向着荷鲁斯之眼,说出了他的名字。
“亚图姆。”
那是她最后的叹息。
冥界之门缓缓开启,在门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令他感到熟悉与怀恋的身影。马哈德,玛娜,西蒙,艾西斯,赛特和阿克那丁,甚至是那暖暖笑意的巴库拉。
这即是……他的归所。他的乐土,他的永眠之地。
“亚图姆!”
伙伴们试图呼唤他的名字,然而他却并没有回头。
杏子怔怔注视着他的背影,却又见到另一个影子匆匆而过。耳畔传来貘良的呼喊声,“千音——”
她却自顾自的冲上前去,没有迟疑没有却步更不会回头。甚至是亚图姆本人,也没能拉的住她的手。
“安田?!!——”
杏子回首看去,貘良无助的立在原地,极力的伸出双手,却又什么都无法挽留。杏子恍然想起,方才安田一直温和如往昔的原因。
她是早已,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吗?
可是貘良的确就站在她的身边,无论如何都会拦住她的吧?杏子默了默,却见貘良低头注视着墙角的匕首。
她终于想起了方才的金属撞击声来自何方。安田必然是预料到貘良的阻拦,所以早早的攥紧了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在这离别的最后时光里,用尽了力气率先一步冲向冥界之门。貘良不是没有阻拦她……确切的说,他抓住了她的衣袖。然而安田却狠狠的挥动匕首,毫不留情的斩向自己的左臂,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强迫貘良放开她的手。
“……安田!”
她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话语,所有的一切,都仅仅由她的心而决定——她早已是自由的,从这三千年的痛苦轮回中解脱而出,无论她再次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都是自由的。
冥界之门随着她贸然的闯入而微微的晃动起来,已经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的决定了。安田方才回首,立在冥界之门的另一端,笑着向他展开双臂。
“来拥抱我吧。”
她这样说着。“给我一个拥抱。”
她歪着脑袋向他微笑,“我们约好的,亚图姆。”
他此刻究竟,会是怎样的表情呢?震惊?坦然?还是摆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却又满是宠溺的微笑?杏子不曾见证,伙伴们也不能见证,因为亚图姆始终没有回首。
他没有遗憾,她亦是斩断了最后的留恋。
他与她的世界,就此,再也不可分割了。
杏子依旧驻足,默默目送着他追随着她的脚步,缓缓跃过了冥界之门。覆盖着荷鲁斯之眼印记的大门再度缓缓相合,依稀的光影里,杏子见证了他正向她伸出双手。
杏子想,他一定会如她所愿的,紧紧的拥抱她的。
“安田……”
“祝福你。”
待到生活返回他习以为常的平淡之后,武藤方才想起那夜星光下,尼罗河的航船上,安田用那古怪的手势祈愿时的低语。
——“我想要……并行着的未来。”
武藤轻轻眯着眼,将那块琥珀用软绳穿好重新挂在自己的脖颈上。拉开窗帘探头望去,阳光正好。
“讷~游戏!——”
“要迟到了哟——”
武藤方才匆匆背起书包,迅速跑下楼加入朋友们的队伍里。阳光每天都是新的,未来也是。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