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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你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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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止了,风静了,谁还在效忠,用一生相守坟旁。
薛容熙无奈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的。”
“哦?”我好奇地偏着头看着他笑。
“我只想,和你聊聊。”薛容熙声音异常的平静。
气氛就此沉默,他好像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很恨我吧。”
“你问我吗?”我似笑非笑的反问。
“是啊,我害死了你毕生最爱,你恨我入骨吧。”薛容熙像是在自嘲般自言自语,“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呢?”他看着我,难过而茫然。
“你想告诉我你其实深爱着我?”我嘲讽的笑了笑,眼里残忍的笑意慢慢燃起,盯着对方的脸,将言语放到最犀利最寒冷,“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薛容熙本意欲伸过来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眼里氤氲出沉重的哀伤,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安静而失落的样子竟有几分像陆子轩,“我到底是毁了你。”他叹息着,“你恨我,是应当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忽而贴近他,看着他,说,“我不恨你,我只是恶心,看到你就无比的恶心。”我的语气很轻,然而这样淡漠的话语仍然像一柄利剑,扎在了他的心上。我看着薛容熙苍白的面孔,唇角泛起了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
“如果我告诉你,我娶你,是为了保护你,你还会,这么厌恶我吗?”
笑容凝固在脸上,我没有说话。
“其实,根本不是为什么家产。蒋丽......因为她知道了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对你有了好感所以把你的照片和资料交给了Baptiste。说实话,你真的,太像她了。Baptiste找了这么多年的替身,却没有一个人,能如此如出一辙的像容月。尽管她背叛,Baptiste还是忘不了她。那天在画展,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真的有些担忧。后来,他告诉我要娶你,我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会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愿,我说,你喜欢的人是我,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Baptiste就告诉我,如果我能在一个月之内娶了你,他便不再打你的主意。”薛容熙顿了顿,因为疼痛,他的额上渗出汗水,看起来苍白而憔悴。“Baptiste是从小接受过特工训练的商人,他自知我与他之间长久的隔阂,为了控制我,他带我回来的那年就在我身体里种了药,那种能够让我变得任他摆布的药。可是,这种药的副作用是会让人变得很失控。后来,薛斯明告诉他我其实一直深爱着容月,所以才会娶你。Baptiste开始怀疑我,他要我证明给他看。那些闪动的红外线,其实是针孔摄影机,所以每一次,我打你的时候,他都能看到。后来,他知道了陆子轩原来就是陆子璃的弟弟。陆子璃,就是容月的情夫。他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执行董事,他是DGSE的间谍,专门负责收集各大财团家族犯罪的证据以供政府掌控。和容月接近,只是他的一向任务而已......可是,陆子璃死后Baptiste并没有发现他手里的黑匣子,直到陆子轩出现。”
听到这里,我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艰难地问,“所以,你们杀了他?”
“是。”薛容熙点了点头,“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黑匣子现在在哪?”我哽咽着问。
薛容熙正欲开口,却听见有脚步的声音,他一惊,拉着我走到了前方的桌子前,轻碰了一下桌面,那张桌子便带动着一块地板移动开来,里面安放着一个保险箱。
薛容熙蹲下身艰难地按动密码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机大小的东西,刚起身,却猛地吐出一口血。
我下意识的扶住他,“怎么了?”
薛容熙无力的笑笑,“没事。”却在刚准备转身的时候跌倒在地。
“怎么了?”我连忙蹲下来试图扶他起来,却被他制止。
“你别管我了,打开右边墙上梵高的油画框下面是一个键盘,输入************就可以出去了。”
“你到底怎么了?”
薛容熙看着我,神色从未有过的温柔,“你还关心我,真好。”他疲惫的笑了笑,“你快走吧,这个保险箱打开,如果不自动引爆,那么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夷为平地。所以,每一任新的继承者,都要有前一任用生命来换。这是van de woodsen家族的规矩,很变态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仍旧执意扶起他说,“不行,你必须走!”
薛容熙摇了摇头,道,“别傻了,其实薛斯明靠近我的时候已经给我注射了一针,我迟早都是会死的。而你......”他伸手抚上我的脸,这一次,我没有推开他。
“我的小妻子,还有很长时间的路要走。”他将那个盒子状的东西放在我手心里,“陆子璃只拿走了其中的一半,这是另外一半,如果有一日薛斯明或者任何人背叛你,拿出来,保护自己,并且最后要杀了造反的人,千万不要手软。”薛容熙刚说完,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为什么......”我扶着他,泪水划过脸庞。
“你......哭了.......”薛容熙怅然若失的伸手抹去我的泪,“不......不要哭......我......”话还未尽,倒计时的声音却已经响起,薛容熙最后厉声道,“走!”
我仍旧不动。
“忘了我杀了陆子轩吗?我是你的仇人,不要手软,赶紧走!”他狠狠的推过我,声音变得凛冽起来,“还记得那场爆炸吗?我喂你吃下的他的骨灰......”
“你别说了!”我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走!快走!”
我终于还是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
天衣,对不起,来生,但愿你不要再遇到我。
轰的一声!
天崩地裂。
远处,黎明被血染透般猩红。
就在薛斯明他们都以为我与薛容熙同归于尽的时候,我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呆滞,形同鬼魅。
手里,握着那个被无数人争相逐鹿杀伐的黑匣子,和一份股份让渡授权书。
四周顿时安静了,薛斯明首先表态,微微颔首,“恭喜您,董事长!”他说,您。他说,董事长。
我将那份股份转让书随意的丢在桌上,走向前去猛地打开窗,风一瞬间呼啸着涌进来吹进肺腑,此刻窗帘飞舞,檐上月光熟睡,一滴泪划过我的左脸。
我看着布满诅咒和业障的哥特式尖塔,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终究,这场战争,我赢的漂亮,亦输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