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巴黎》梓言y

31、31 姐妹反目，

　　这个看起来高贵优雅的城市，其实处处都是锋芒。

　　我睁开眼睛，算不清自己究竟昏睡过去多少生命。意识混沌下总觉得自己已经死去，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活过。
　　“醒了？”头顶上空传来一声苍老的妇人声音，“先生，夫人醒了。”
　　薛容熙穿着婚礼上那件裹尸布一样的西装像具雕像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老妇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你毁了我的婚礼。”薛容熙平静的开口。
　　我没有说话，侧过头去不看他。
　　薛容熙又说，“你昏倒，是因为他吗？”
　　我继续沉默。
　　“可是他来了，却并没有带走你，不是吗？”薛容熙讽刺的笑了笑，俯下身来，一只手划过我的脸，“我的新娘子，你心里爱着别人，你说作为丈夫，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性的想到陆子轩，我一下坐起来，抓着他的衣服，“你答应过，只要我嫁，你就不再伤害他！”
　　薛容熙嫌恶的将我的手甩开，站起身来，冷冷道，“好啊，我说过，如果你能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薛容熙笑了笑，脱去身上的外套，卸下领带，他一把捏起我的脸，逼我看着他，一只手扯去我的外套，我突然感到无比的恶心与战栗，那种感觉，让我想起蒋丽被□□的画面，殷红而肮脏，我紧握着手，指甲嵌进肉里，我闭着眼睛，轻声念着，子轩，子轩。眼泪划过脸庞，滴落下来，落到了薛容熙的手上。
　　他愣了一下，一瞬间停止了动作，等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眼神里的怒火，心念电转之间，他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贱人！”
　　那一巴掌打的我几乎晕厥，脸烧的火辣辣的疼，可是我却笑了。薛容熙看到我笑，怒气更加，他拎起我，就像拎起一件衣服一样轻而易举，“不许再想他！”
　　我没有说话，他便更生气，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我仰着头与他对视，“我说，不许再想他听到没有！”我还是沉默，眼神里既没有无助的迷茫，也没有祈求的惊慌。薛容熙怒火中天揪着我的头发拖拽着将我拉到洗手间，他一把拿下淋浴花洒，打开冷水，将我摁在水池边，将水狠狠的浇在我头上，我知道，他想听我求饶，听我哭，可是我没有，很安静的任由他折磨，冰冷的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了周身，那种像被针刺进皮肉一般砭骨的疼痛让我尤为清醒。薛容熙见我仍不作声，出离愤怒的摁着我的脖子把我压在浴缸里面，看我微弱的挣扎了很久，他才筋疲力尽的松开了手，像扔一块抹布一样将我扔在洗手间，独自离去。
　　我喘息着扶着浴缸的边沿坐下，反复念着那个名字，子轩，子轩。

　　天花板角落的针孔摄影机，还在微微闪动红光。

　　如果必然是所有偶然的集合，如果爱情只是场华丽的虚张声势，那么我们必须枕戈待旦兵戎相见的那一天，我不会怪你。

　　这是薛容熙第一次对我动手，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我才发现原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薛容熙居然是个喜欢虐待女人的衣冠禽兽，我不想说家庭暴力，因为我从来都不认为座比武则天坟墓更华丽一点的别墅，是我所谓的家。

　　薛容熙不允许我继续在二大读书，他将我软禁在屋子里，换了我的手机号，不允许我随意出门和任何人交流，除非有酒会或者宣传活动，他不得不带着我，其余的时候，如果是在屋子里，他不会允许我坐在餐桌上用餐，只会吩咐那个叫做瑞贝卡的老妇人把食物放在屋子外的地板上，就像喂宠物一样，他仿佛觉得这样很有趣似的。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Linda突然造访。
　　她看着我，眼里满含关心，可是不知怎的，这表情让我觉得反胃。
　　“天衣，你还好吧。”她看着我手臂上的淤青，关心的意欲抚摸上去的时候被我躲闪开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天衣你怎么了？我是Linda啊。”Linda扑扇着她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
　　“我很好啊，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了，被□□还是被杀了？”我歪着头，笑着反问她。
　　“天衣，你怎么会这么想？”Linda几乎委屈的要哭出来了，这样精湛的演技，可以作电影学院的实例教案了。
　　“那我该怎么想呢？我的好姐妹。”我看着她表情奇怪的笑，“机票是你给陆子轩的吧，是你告诉陆子轩我和薛容熙睡过，让他看到我和薛容熙在酒会上，又让我看到你在楼下抱他，还有，那天在你家看到的杂志，也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不是吗？”我强忍住泪水不让它们纷纷逃窜，喉管因哽咽而暗哑地生疼，每一处骨骼都在颤抖发出阴森的笑。
　　“我......”Linda一时语塞，想找个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喜欢陆子轩吧。”我平静的说，情绪没有意思起伏波澜。
　　Linda突然像触电般的抬起了头看着我，一语不发。
　　“其实你在第一次陪我去看他的比赛时就喜欢他了吧。你整容，变成与我很像的样子。可是，你觉得，陆子轩会喜欢一个赝品吗？”说完，我嘲讽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充满了恶毒的绝望。
　　长久以来，我刻意麻痹着自己，规避那些早已显露却不忍堪破的真相。我知道女人间的友谊一旦撞上爱情就会变得廉价，我知道我们曾经给予彼此的温暖或许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等价交换。我难过的是，在你伤害我的时候，居然没有一点点地犹豫与手软，好像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沉默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是，我喜欢他。从我第一次看他在台上表演就喜欢上了他，他那么美好，而你，除了长得好看点，我真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因为你是叶以寒的女儿？因为你低调？还是因为你会跳舞画画？他为你变魔术，给你做菜，哄你睡觉，你生病了他照顾你，你有事他就放下一切去陪你，可是，你又凭什么得到这些。”Linda瞪着我，眼睛红红的。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望着我的那双明亮而干净的眼睛，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所以，你就把我卖给薛容熙了。”我平静的说，“你一下子阔了，是卖了自己还是卖了我？”我反问她，笑容诡异却无奈。
　　“是，那天见过子轩之后我去找了蒋丽，我告诉她，为了子轩，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愿意做任何事情。”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个贱人懂什么，我付出的代价，不是你能想象的。”
　　Linda说完后，我们都沉默了好久。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她接了个电话，起身，准备离开。
　　我没有去送她，她的背影停留在门口，临走时，她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做朋友，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陆子轩病了，如果你能出去，还是去看看他，他一直昏迷，不肯醒来，叫着你的名字。相信我，如果有其他办法，我是最不希望你再靠近他的那个人。”
　　“谢谢你。”我背过身去，不让她看到我落下的眼泪。
　　Linda顿了一下，“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是呵，战争。
　　可是，Linda，我亲爱的姐妹，什么时候，我们成了彼此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