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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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良栋听了许明珠的话，慢慢省过神来后，眼睛的光亮就开始跳啊跳的，就高兴了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不是？
“那，这样，好，好。”许良栋开口有些激动了。
许明珠正暗地庆幸自己聪明，可幸免嫁给糟老头，却不想秦氏紧跟着也进来了，朝许良栋道：“原来大人有话留下啊，恭喜老爷，不知老爷如何打算的啊？”
许良栋不明所以，问说：“什么打算，既然说了叫她等，就等着呗。”总不能自己打了包袱送进京去啊。
秦氏装着想了想，问道：“老爷，等下去是万万不行的。大人贵人事忙，说过便忘了，难道叫明珠等一辈子不成，她可以等一辈子，老爷您，也跟着等一辈子不成？”
许良栋想，是啊，万一大人忘了，可如何是好呢？
秦氏转向许良栋道：“我有个的主意。老爷你知道，朝廷规定，家中有三个女孩的，要送进宫做宫女当差三年，不然就上交银两充役。咱们现在是白身，里正日夜来催，说咱们府上三位姑娘必须选一位秀女去作宫女，我想，不如趁机将明珠送进宫去，倒有诸多便利。”大周国立国五十载，正是国富民强时候，但凡家境过得去的，都不愿送女儿去当宫女，宫中寻求秀女宫女不容易，就当作劳役吩咐了下来。
停了停，秦氏看看呆愣的的父女两人道：“大人事务繁忙，咱们也应当为大人省些心，再则我听说大姑娘为思念大人，害了相思，这样一来，也是解了大姑娘的相思之苦，再一来，或者姑娘将来出息，可于老爷仕途上一些帮助不是？”
许良栋回过神来喊道：“进宫做宫女，你疯了，明珠……你叫她去选宫女？”大女儿不是完璧之身，还去选秀女，这不是讨打？
秦氏一笑，道：“所以我刚才问明珠，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要是真的，……”
许明珠看着两人凑做一堆商量，脑袋里是懵懵的。她一向觉得自己性子有诸多缺陷，暴躁冲动不够伶俐，爱耍小聪明偏偏还时常运道不好，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初来这个世上，心里郁闷不平，以为是在自己家中无须顾忌，如今得罪了人，还命犯小人，还将小人得罪得狠了，如今要遭人这般算计。原来不过找个借口不要嫁糟老头，却被她抓了空子。
进宫做宫女，她还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个什么情况，但有一点无须置疑的，便是无论哪朝哪代谁做皇帝谁做皇后，年轻女娃送进宫之后的命运都是可想而知的。
“前几天知州夫人过寿，我去了就知道了，今年负责咱们宜州初选的公公，就是她姑姑的婆婆的远房侄子刘公公，夫人说，初选这关就不用担心了，我听说，进宫后是再不查的。这事儿上，老爷不用担心。要是明珠的话是真的，到时候再请这位公公帮帮忙，想法子去大人面前带句话，这，明珠的福份不就到了。”
许良栋担忧道：“这样，不行吧。”
秦氏接着说：“老爷你知道，不进宫做宫女，就得上交一大笔钱两替代，咱们哪有这么闲钱？如今她进宫，过几年出宫来，咱们家境也好些了，依旧再备厚厚嫁妆，将她嫁了不也一样”
“家中不送一位女娃进宫，便要拿银两相抵，你是不知道，他们狮子大开口，要的可是大数目，老爷，这银子都赔进去了，您以后要谋求起用，哪还有法子可想啊。”
许良栋闷闷不说话，许明珠看着他的脸，心跟着往下沉。
“我跟你说，这回她许明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祸是她闯下的，吃苦受累不能就我一个人扛，我真是命苦，怎么就嫁了你，当年我堂堂侯府小姐，怎么夫人就给我挑了你，偏偏我还瞎了眼，嫁了过来。如今你看看，我那些姐姐们，哪个像我这样的……”
秦氏越说越投入，声音越来越大，逼迫人的气势明显，渐渐面色便狰狞狠厉起来，许明珠也渐渐害怕起来，她不太知道一个人遭遇丈夫丢饭碗后会是什么表现，但是，她也绝对想不对秦氏对于许良栋丢官反应如此剧烈，并而对她的狠意到了这样滔天的程度。
“不然我依旧去庄子上住着去，你们自己过吧。”秦氏说着，一双厉眼看着她那一向软弱无能的丈夫，直对对方眼神散乱着急，她才狠狠挪开目光。
“那，就听夫人的吧。”许良栋呆呆吐出这样的话，许明珠心里便乱了，不知道该不该拼死一闹宁死不去。
许良栋转身去书房，秦氏居高临下高深莫测望了许明珠一眼，也自出去，许明珠默默往回走，头痛欲裂，苦不堪言。
路过关氏房间时，许明珠停顿了一下，可是很快她就放弃了叫她去许良栋的想法。先不说她们母女俩有没有改变那对夫妻主意的本事，就是狠闹一阵过后，她留在了这个家中，将来的日子也决不好过，还不如出去了再说，总不过是个死，说不定就倒解脱了，回去了呢。
就这一想开，人倒安宁下来，间断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许明珠就害怕了起来，这跟她当年一个人外出找工作完全不一起的感觉，先前虽然也害怕，却带着一股子冲劲，一份雀跃期盼，而今却完全像是鼓足劲伸头被人砍一刀完了要进地狱的感觉。
然而这个家里是呆不下去了的。秦氏和许良栋早晚会再把她给卖了。前有刀山后是火海。怎么办？
也许，她这样子并不够资格入宫吧。
不得不佩服秦氏的手段了得，这天宅子里来了两个婆子，对着许明珠上下捏捏，便走了。再来便听秦氏说下月初十便要进宫。
许明珠绝没想到会有这般容易，她一直以为选宫女应当堪比选环球小姐，还带隐私检查的。
这一天很快到来，许明珠对于一直以泪洗面的关氏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只托春风以后好好照顾她：“春风姐姐帮我照顾好了我娘，将来我若风光了，必定报答春风姐姐。”
一向傻大姐一样只会乐呵的春风，也跟着关氏呜呜的哭。
完了吩咐春风一起收拾东西。关氏给她带的包裹太重太大太多，不得不精减。
秦氏跟许明月也过来。许明珠如今对于秦氏懒得敷衍，冷漠镇定地自已做自己的事。秦氏没有跟她置气，叫人备了马车送她去州府里衙门与别的女孩子们一起进京。许明珠提着东西上车，回头看身后的人，关氏哭成一个泪人，被春风扶着，说不出的伤痛模样实在叫人不忍心，大家都停驻在大门口，看她一人离开，许明珠莫名生出一种苍凉感来。将东西放下后又慢慢走向许良栋，许明珠慢慢来到许良栋跟前道：“父亲大人可是盼着我此番进京，能得大人宠爱，好助父亲复职？”
许良栋很快连着点头。
许明珠冷笑道：“真是丢人，当年你作为县里年纪最小的秀才时，可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窝囊？”许良栋没有发怒，竟然是慌慌忙凭直觉躲开了目光去，许明珠停一停才叹气说：“好好待我娘，若是叫我听说半分你对她不好，我若没本事倒罢了，我若发达了，定要找你算帐的。”
许良栋被戳中要害，像是被施了法，呆了许久，又无意识去擦额角，仓惶不知要说什么。
许明珠偏身走了两步，低声朝秦氏道：“夫人着实厉害。只是夫人听说过没有，有福之人不用忙。夫人的姐姐们的生母是伯爵大人的长千金，而夫人的生母却是自小在府上长大的家生子，这天生注定的福份就不一样，再说了，夫人您这样辛苦挣扎，为求个外表体面，私底下这般狠毒，你的那些姐姐们知道么？她们若是知道了，怕是更加看不上你了吧，另外，夫人有没有想过，也或许，她们根本就看不起你，你从来就不曾被她们放在眼里过。”她抬头镇定看着秦氏，见她眼里是根本不能掩住的被戳到最痛处的愤恨，许明珠心里一阵痛快，不由得冷冷高贵鄙视一笑，完了不等她说话反应，迅速转身上车。
莫名的痛快。虽然也只能这样。
马车摇晃着，一路就来到了州府衙门前，已有好些女孩子在那等了。许明珠提着东西下车，回身看马车在她身后转弯，叮铃着走远。许明珠回过头来，走进人群里等着。大家伙在日头下等了许久，才见着一行人出来，为首的是个两个白净男人，后头走着的年轻约四十来岁，细声细气开口交待了一些话，颇不耐烦的样子，许明珠脑袋有些木，都没有听进去多少，只听到有有在念名字，她跟着众人一起，听到自己名字时，上了一辆宽大马车。
进了马车半天，她后知后觉过来，刚才那个“男人”不会是传说中的太监吧。
马车里挤着坐了八个女孩子。这些女孩子们想来都是早早出们，没有吃饭，在马车里坐到太阳偏西了还没有见马车有停下来寻饭吃的意思，大家便开始拿出各自的东西来吃。因为不熟，各自将自己东西递出客气了一圈后，就都默默吃了起来。
紧挨许明珠的一个姑娘穿得颇寒酸，也没见拿东西出来吃，许明珠便将关氏炸的金果子摊开在两人大腿间，邀她一起吃。
那是一个脸圆乎乎的姑娘，脸色偏黑，吃东西又快又响。许明珠不厚道地想，这选秀女似乎真的不是那么严，应当就是纯粹挑宫女吧，自己就出卖劳动力服务个几年后出来，应当也是不差的。
那姑娘吃得大半，话便多了，问许明珠：“我叫红玉，你叫什么呀？你父母为什么挑你送进宫啊？”
许明珠只答了名字便笑笑，不说话。
那红玉很快道：“我是一早便知要被爹娘送出来的。我上头有两个姐姐，大姐早嫁了，二姐正在议婆嫁，小妹还小呢，就我正合适。其实我知道，她们从小就恨我，巴不得送走我呢。”
许明珠：“嗯？不能。”
“唔，真好吃，嗯，是真的啊，自小就恨我，你知道为什么？”
许明珠摇摇头。
“我娘怀我时是怀的双胞胎，一打生下后就发愁养不起，就想把我送给个过路的人家去养。结果你知道么，等那家人一走，才发现抱走的是我弟弟，据说我爹把着我一口气追了十里地，没有追着，差点把我摔死在路边，他们一直都埋怨说是因为我才让弟弟丢了的。不送女孩子去应选，就要交银子去抵，他们巴不得送我这个扫把星出来呢？”这位胖胖的红玉姑娘边说边撅着嘴生气，嘴里吃食还一刻没停下，没见多怨恨忧伤，许明珠一下子想起春风来，一样乐呵简单的人，立刻对这娃儿心生些好感。
慢慢的，许明珠有些明白她为何能被选上，大概宫里头需要这样热闹乐呵爱说话的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是个有福的人，不然我怎么能在爹娘身边过上十五年呢，没被丢弃呢是不？”红玉笑呵呵说。
另个几个并不大喜爱与那个李红玉打交道，李红玉一直紧挨着许明珠，说话快得密不透风，因而临到行程结束，许明珠与另外六位并不太熟，甚至不知道全名。
一路颠簸，许明珠说不出的累，连精力充沛旺盛的红玉最后也没力气说话来。第五天午后车子总算停了下来。许明珠随着提着东西下车，昏昏沉沉看见的是方方正正空空的没有一棵树木的大院子，随行护卫的人早就不跟着了，那边厢两个领头太监跟里头的几位宫女打扮的中年妇人进行了一番交接，便又有人来带她们往前接着走。
一路上许明珠大概知道了，那个年轻些的说话的太监便是秦氏说的什么刘公公，但那位刘公公似乎完全没有这回事，从头到尾不曾对许明珠表示过什么，许明珠刚开始还忑忑惊忧，到后来就慢慢忘了这事，心里打算着，就在这宫里头好好待着，学习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生存技能，积累资本，等着几年后放出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有一点，出门在外了，这职场如战场，必须谨慎隐忍，不能冲动，不能再冲动了。许明珠看着面前严厉说话训人的那位老宫女，心里不停反复念叨：我是要做一个温柔优雅的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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