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
林南航进元文殿晋见时，皇帝负手临窗而立，周身散发着寒意，林南航麻木地跪了下去，面色木然。
“林爱卿，朕只问一句，许容华有孕在身，你究竟知与不知？”皇帝没有转回来看他，望着窗外的四月的细细春雨，淡淡说。
林南航道：“日子太短，微臣不确定。”
皇帝哼笑一声，猛然回头，冷声道：“不确定？你开的好药方，许容华要是多吃一剂，胎儿就保不住。”
林南航木着一张脸，仿佛心如死灰。
“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怨朕斩了你的独子。只是行军自有军令，违军令而致两百将士枉死，朕不能姑息。”
皇帝见他一脸决绝，叹气道：“朕依军规行事，你却不曾依律法行医，朕赐你清酒一杯，你可有怨言？”
“臣谢主隆恩。”林南航伏下身去。
皇帝闭眼，挥手叫他出去。
～～～～～～～
这天董清妍又带了自己做的点心与手上活计过来，说是要陪许明珠。许明珠只叫金姑姑回说她身子不舒服，叫她改天再来。
因为那董清妍之父董文涤因自己的事劝谏皇帝，被关近了大牢，皇帝这两天还在气头上，没有放他出来。董清妍上两次来时，虽然呆的时间不长，可一丝也没提到她那父亲。因为先前听说董清妍在家极为受宠，与其父亲亲系很要好，因而许明珠觉得，她董清妍其实是个性子极深沉的人。而另一方面，许明珠有孕在身，心里各种想法改变不少，又因才受惊过后，有点过度紧张，觉得她还是跟这宫里人都隔开，只躲在自己屋子里好好养着好了，因而有心要让她与自己的来往淡下来。
董清妍几番没能进霜黎居，心里气闷，不免开始琢磨起来，却又一时没有办法，只叫贴身宫女端着东西先回，自己在园子里胡乱逛着想法子。一会见着一临水处微风清凉，风景也好，便顺着假山根下去，坐在一石墩上呆呆地想。谁知才坐了一会，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小姐说了，大少爷训的人不中用，四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病了的女人，叫大少爷得再努力了。”是那位宋静仪贴身陪嫁进宫的宫女红螺。
另一个略为尖细声音应了声，听声音应当是个年纪不小的太监。
那红螺便不耐烦，道：“行了，没事了，你去吧。”
那太监应了声去了，红螺也便蹬蹬着走了。董清妍屏气等两人走远，才慢慢起身，左右观望一会，整了衣物回自己的永华宫，走到一半，又朝重华宫来。
董清妍在重华宫门口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听得皇帝叫她进去。
“臣妾董嫔见过皇上。”董清妍激动得指尖微微颤动，却也能仪态万方福身下去。
皇帝淡淡道：“起身吧。”
董清妍起身，依旧微微低着头，曾有人赞过她，低头温温一笑时是最美丽动人的。
皇帝等了等，说道：“朕知你为何事而来，放心，你父亲为人朕心里清楚，不会为难他，明天就会放他出来。”
董清妍有就没反应过来，皇帝疑惑看了她一眼，董清妍迅速跪下去，道：“臣妾谢皇上开恩。”
皇帝在写字，也没再抬头就叫她起来。
董清妍又站了一会说道：“臣妾有件事，要报予皇上知道。”
皇帝拿笔沾了墨，顺口道：“你说。”
“臣妾才在园子里逛，在假山处听见宋婉仪的贴身宫女在暗处与一太监说话。”董清妍道。
“你一个人？”皇帝问。
“嗯，臣妾一个人。”
皇帝又点了点头，一副放心了的样子，董清妍想了想皇上问那句话的可能，顿时一阵心痛，他该不会是在担心与她交好的许容华有没有去假山上玩吧？
“说什么了？”
董清妍忙理了头绪接着说：“小姐说了，大哥训练的人不管用，四个人都对付不了一个生病的女人。”
皇帝听了，突然抬头，问道：“大哥训练的人？”
董清妍点了点头。这事实在是要紧，宋家人手里有自己训练有素的死忠兵士。
皇帝脸色顿黑，一会道：“朕记得，你们三人的惩罚还没有完，许容华有孕在身，就不去了，你与宋婉仪，明日起，依旧去佛堂抄佛经，因太后生辰将近，你们，便抄一个月吧。”
董清妍微微张了嘴，倒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这算怎么回事，又把自己搭了进去。
“是，臣妾遵命。”
皇帝又道：“你们日夜便住在佛堂。你给朕盯着她。”
董清妍先是心里又一阵失落，听了后面一句，才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便又谢了恩去了。
晚上皇上来看许明珠，仔细瞧了好一会，说道：“都快瘦得脱形了，可是胃口不好？
许明珠顿时委屈，摇头道：“先前不知道时还没觉得，现在知道了，就见着什么都反胃了，一点油腥都闻不得了，皇上你说臣妾这身子，是不是被你惯坏了？”
皇帝笑着摇头说：“不舒服就叫太医来看看。”
许明珠拼死摇头，道：“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臣妾最怕他们，别叫他们再来。”
皇帝一下笑开了，问说：“那你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臣妾想吃杨梅。这个时节，正是吃杨梅的时候，可惜杨梅摘下来放一天就不新鲜了，京城周边又不产杨梅。”实在痛苦，明知道这不可能，只是怀孕后的身体很不可思议，想吃某样东西，一吃不到就辗转难眠，时时想念。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叹气道：“朕去年太过急近，一年时间，修了各省官道，修了长城，又治理了河道淤积。”
许明珠不懂，这和她的吃杨梅什么关系。
皇帝也苦恼，自己在外经历多年，这几样早便是他心里排前头的几样大事，照皇兄在位时，他提过几回，照皇兄心思温良，一听下面臣子进言花费巨大，劳民伤财，他便一直拖了下去。自己却是恨不得立即便将所有心头的惦记的事一口气给办了，起先他倒不知道殿下众臣有多少异心的人，只知大周国得国才五十年，正是经济民生最富足安稳时，他点了国库，又叫工部预算了花费，是可行的，便催着去叫下头办了。
然而工程安排下去，结果却完全没有想到。很快，就不断有报民工接连累死、病死，言官的进谏便日日如雪片飞进来，直接酷役劳民，现已是怨声载道，国库空虚。后小半年，他小心翼翼，苦心经营，谨慎取舍，才叫朝上众臣安份了些。
如今这位要吃杨梅，倒是有办法，只是，到时候那些言官的唾沫又要冲他淹个半死了。
许明珠瞧着皇帝愁眉，心想可不能没眼力劲叫他太为难，只想起另一件惦记的事来，因而笑说：“臣妾也是随口一说，这宫里头要吃什么没有，也不差那一口吃的，倒是臣妾有另一事提醒皇上呢。”
“什么？”
“皇上正值盛年，正是延绵子嗣好时候，皇上您……”许明珠说这话自己也矛盾，一方面她是一万个不愿劝这事的，只是另一方面，只她一人有孕的话，木秀于林啊，难免招人记惦啊。管他呢，阻止不了的事就顺其自然，如今有了旁的人，叫她本能地拼命去想要护着。
皇帝听了轻轻一声笑，心思也是翻滚，先前那个董清妍那样巴着她，她硬是撑着没露一个字，甚至自己多看那董嫔一眼，她都要赌气半天，现在又把他主动推给别人，却也没办法，只道：“难得爱妃通达。”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