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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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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霜黎居,许明珠仔细回忆皇帝的神情,心里庆幸不已。
皇帝自从做上皇帝后,性格似乎有了些变化,原本是看着冷傲不近人情的样子,一副王爷模样,现在有些,怎么说,开始装了起来,大概他是立志做一个青史留名的贤明君王吧,总之,各种的端着。
因为这种爱挣名声的性子,所以他与太后的关系奇怪,大概也是这种性子,自己才能性命无虞,一个贤明的皇上,怎么会突然砍了自己的宠爱的女人呢,那是荒蛮无度的暴君作风好嘛。
哎,许明珠长叹一声。自己白白折腾这么久,什么都改变不了啊,自己担忧再多,抗拒再多,都没有用,自己已经被推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想着再做后宫隐形人,她能做的,只能尽力讨好这位皇帝,要是有些情分,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一旦想开来,许明珠的生活态度又开始慵懒起来,除了去皇帝的宫里的时候。
皇帝这些日子对她没有好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不过许明珠自从上次抱了皇帝后,胆子大了不少,这大半年的侍寝,她大概也知道,这个高冷皇帝对于女人的热情与自动虽然鄙夷不屑,却也不抗拒,因而许明珠得寸进尺不少。
比如皇帝在看书时,许明珠就会凑上前去。皇帝爱看书,其实许明珠觉得,这也是他的一种装,一个贤明君王就该日夜刻苦的嘛,要是一退朝就回后宫,跟女人们混在一起吃混玩乐,那是昏君的吧。
从皇帝手指开始,不出声扭着绕着玩了一会,皇帝一手拂了开,侧身朝另一边接着看。
许明珠小跑着凑过去,先是玩了一会皇帝身上挂的玉饰,是一块雕得浅雅方正的玉牌,许明珠玩赏了一会,突然凑上前在皇帝脸上碰了一下。
皇帝抬头来看,十分意外的样子,一个巴掌推过来,推到许明珠额头上,将她推开来,许明珠就势伏到榻上呜呜大哭,边哭边左右打滚,一副伤心欲绝寻死觅活的样子。
皇帝被吵得不行,干脆放下书起身来,高高在上背着手,一副实在不能忍的鄙夷神情,冷冷站在那看着她。
许明珠还在掩面呜呜,心里却犹豫,皇帝这个样子,她还能在他面前装做没有心机的模样么,一面连忙摸着爬了起来,慢慢不敢再吱声。
“行了,早些安置休息吧。”
许明珠原来要整理衣服修整仪态一下的,听了话都呆着了,手上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亮,两步上前撞进皇帝怀里,伸了脖子往皇帝嘴巴上凑。皇帝要推开,梗着脖子要稳着身形还是被许明珠逮着几下,便见她一脸得意呵呵直笑,皇帝心里不免叹气,这样轻率说话行事,跟个孩子似的,哪里像样子。
皇帝想来心里还是有怨气,这天行事十分的蛮横,又没有章法,许明珠十分苦恼,便试着又在昏暗中去寻他的嘴巴,寻着了就深深吻住了不放,许明珠再次庆幸,这是一个感觉干净气息醇厚甘甜的男人,下口下去都不用装的,自己根本没有心理负担就沉醉了进去。皇帝还很受教,在许明珠与他接吻时停了下来,带着霸道热烈气势,与她纠缠回应了一会,许明珠本还指望他这下能体贴温和一些,哪想等再行动时,依然还是强势,力量比先前只重不轻,她想,肯定是皇帝对她心怀不满,还有怨气呢,所以这样恶意行事呢。
半夜许明珠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想起她以前读书看报上网时碰到一些夫妻□□生活的话题,也会暗摸摸地偷偷看上一些,那时她想,以后结婚后说不定可以用上,做个知情识趣的小妻子,后来哪知没有机会,嗯,明天仔细好好想想,皇帝这技术渣的毛病得好好改改,不然自己受苦。
皇帝又给许明珠的屋子里送来了个书柜,还装模作样放了些书。如今这个许美人越发无赖,没个正形,他是想说每天安寝前翻翻书,要比被她瞎闹好。
皇帝慢慢又开始来霜黎居走动,金姑姑十分不能理解,一脸迷茫地想了好些天,这莫非两人就是闹闹别扭,跟小两口打架一样,金姑姑直摇头,这皇帝怎么越长大,越发委屈自己,照她看来,这许美人,不说赐死,至少搁冷宫里去吧。
不过圣心难测,皇帝大概有他自己的打算,不管如何,皇帝没有吩咐自己,金姑姑就开始想着换掉这院子的一些人,因而与许明珠提了一回。
那天正好许明珠去给皇帝炖盅汤,路上碰着个宫女朝自己跪着行礼,许明珠连忙叫起,这宫里来往走动宫女一般也没这么大规矩的,她都还不习惯。那宫女却不肯起来,磕了个头就问:“美人还记得奴婢么?”
许明珠诧异,就停下来看了看,却没想到是她先前做宫女时一同做事的那个采珠,一向冷艳少语的那个,说起来,这人心肠不坏,在那个恶心太监在害自己时,她还曾想要帮自己来着。
许明珠微笑了说:“快起来吧,旁人也不行这么大礼的。”
那采珠说道:“奴婢斗胆,不知能否进美人身旁服侍?”
许明珠有些尴尬,她的直觉是拒绝,但这人一向是个高傲性子,今日肯低头求人,怕是有了什么难处。
采珠见她犹豫,便连忙说道:“奴婢眼见着到了出宫年纪,却不得上头管事嬷嬷的喜爱,奴婢想着美人您是个心肠好的,便求了过来,别无他意,只望美人容我一年,将来将我打发出去便成了。”
许明珠原就有些面软,又不惯被人跪着,只一会便点头同意了。
反正换了人也没什么,在她跟前多的,依旧是浅语轻行两人,都是温和可靠话不多的灵透人
,就给她换了个名字叫红蝉,且跟红燕她们一同呆着,慢慢学着这宫的事。
许明珠过回先前的轻松日子,抱着桔子吃了一个秋天。
等到了冬天,她就开始吃种锅子炖菜,因穿得厚了,又放开了吃,很快就吃得浑圆模样了。许明珠口味偏重,红亮浓油的火锅子恨不得天天吃,再在饭后嘴巴不停的吃水果,皇帝也跟着吃,但瓜果吃得少些。等到了天冷时,屋子里便烧起了炭,跟夏天差不多,许明珠叫人将屋子烧得烘热,在里头只穿轻便薄巧的衣物就能自在。皇帝对许明珠这样奢侈作风十分不齿,不过原先也不说她,这一天却不行了,因为皇帝鼻衄了。
皇帝鼻子出血这事可大了,许明珠头回见着,慌乱来给擦,早已有人报了御医过来,躬着身子给皇帝请了会脉,说:“ 皇上这是肺燥血热,想来是近来饮食失调的缘故,又因屋内干热,致鼻腔干燥出血,并无大碍,若是在这屋子放上些水,温润些,将饮食略微调整,再服一两剂方药便成。”说完便要退下去写方子。
皇帝斜眼看了看许明珠,眼中责怪,早说了你不听嘛。许明珠只好作傻逼呵呵地笑。
等御医递了方子下去叫人煎,皇帝便开口道:“美人也是身子不适,你顺道也给瞧瞧。”许明珠不明白,我这身子可好着呢,皇帝不理他。
那御医便几步上前来,要给许明珠诊脉。浅语搭了块帕子在许明珠手腕上,那御医便抬手来诊脉。
原来这时候不用悬绳诊脉的啊。
许明珠一面觉得以前电视上演的好笑,一面偷偷打量这个年轻小御医,因为觉得面熟,慢慢便想了起来,这位是她先前守着炉子炖药温粥时遇着的煎药的御医嘛,应当是叫周起卿吧。一年不见,更显沉静冷漠了嘛。
还真沉得住起,眼皮翻了翻,见着许明珠,竟然一丝反应也没,这是根本没认出她,还是心理素质好成这样?
一会御医请完脉,许明珠才想来,问皇帝:“皇上,臣妾身子并无不适呢?”
皇帝都不耐烦看她,只问周起卿:“可诊出美人身子可有什么隐疾,为何至今无孕?”
许明珠那时正要饮茶,一口水差点就喷了出来,好歹稳住,见御医已要开口应对,便也没开口,听了他说:“美人身子无恙,想来年纪尚轻,行经尚不规律,是以一直未曾有孕,微臣给开上一药方,调理一年半载,就可见效。”
皇帝听了,拧眉想了想,说道:“身子无不适就好,嗯,那就先用药调理着吧。”
许明珠瞪目,不会吧?
叫一个饱吃各种美食的人一天三餐喝一大碗中药,这便是凌迟酷刑啊。皇帝绝对地是对她心有怨气,寻机报复呢。
御医走后,许明珠便开始各种求皇帝,不要吃药好不好嘛?
皇帝难得好心情,也有心思与她调笑一番了,道:“皇嗣要紧,莫非美人有意耽误?”许明珠要死要活求了一番,皇帝只一味笑着不答应,像是心情畅快得很。
许明珠虽然有心讨好皇帝,却万分不愿吃药,打着滚地求,看着皇帝硬不让步,她实在不得已捏着鼻子喝下,一面暗骂皇帝看着人模狗样,却也实在是个可恶小人。
这般天天闹得动静大,连太后知道了,都叫人送了几支老参过来,来人是一个胖胖的笑嘻嘻宫女,许明珠觉得,这些天是旧相识聚齐的日子啊,这不是与她一同坐车进宫住一屋子练规矩的李红玉嘛。
李红玉差点等不及许明珠退下众人,拉了她的手高兴跳着说:“你可真厉害,这会就成皇上的美人了,赶明儿,你封了妃,那就是娘娘了,恭喜姐姐。”
许明珠笑笑不说话,你不知道我心里苦。
那李红玉本就是活泼话多的主,连忙又说:“我如今也是太后身边的二等宫女了啊。等明日,再进一等,再进特等,那我就是这后宫中最威风的宫女,比你也不差多少,你看是不?”
许明珠笑道:“嗯,只是你这性子得再稳性,有些话不能说。”
李红玉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对着你嘛。唉,你知道吗,我如今在太后面前,也是有些体面的,那些刚入宫小宫女,看见了我,都……”
许明珠等她走后直感叹,这丫头这样性子真好。
宫内用炭洒水自有规矩,只是许美人硬要加炭,又没吩咐多洒水,宫人们便不会自作主张多加,皇帝鼻子出血后,许明珠才发现屋子桌几上多了几个硕大的盛水的瓷盆,大概是嫌太单调,就弄了些金鱼进来养。
许明珠叫人给皇帝也送了两条去,一条浑身通红的叫红红,一条白身红点的叫点点,并叫送去的浅语告诉皇上,为着龙体好,可得养着鱼,时常给喂些馒头渣,别叫翻肚皮了。
过了些天许明珠去皇帝寝宫看见两条鱼活崩乱跳的,有些得意,她的话还是有上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