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正传第八十三回：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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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菲利普。”早一步登上飞艇的凯茜主动抬手问好，“还是说，我应该叫你飞坦？”
被叫破当年使用的假名，同时感受到身旁伙伴戏谑的视线，飞坦迟疑了片刻才取下面罩。面罩下是凯茜所熟悉的精致面庞，跟当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凯茜扫来锐利的视线，飞坦深吸一口气，“就叫我飞坦吧。”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即使上来飞艇的人比预计中多了一个，凯茜表情淡定，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听到飞坦的回答，简单应了一声，“先坐吧。”说完也不管两位客人的反应，挥手让引路的下属退下。
凯茜出行从来不需要保镖，偶尔带上一个人，基本既是司机、也是秘书，总之一切琐事都得能做好。将飞艇设置好自动驾驶模式后，这次跟出门的人就下去了，全程一句话没多说。这样的举动落在库洛洛眼里，对凯茜的重视更加深几分——她的地位很高，习惯发号施令，很信任下属，也很得下属的信任和尊重。
“约到我工作的场合不合适，约到家里、莉莉丝不太想看见你。”凯茜无视飞坦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而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外面露脸，所以选了空中作为见面的地点。”这下另一人的表情也微微一变。
凯茜转头看向从上飞艇开始就挂着假笑、视线全程黏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少年，“你是？”
“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库洛洛伸出手。
库洛洛的姿态摆的不高不低，凯茜在脑中将他介绍自己的话思考了两遍，不露声色的搭上手。所以还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前脚才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派了看重的徒弟去打探消息，后脚自己的老熟人就带着组织头目找上门来。等等，飞坦这家伙也是这个什么幻影旅团的成员吗？
从凯茜的脸上，不熟的人是不可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的，即便是多智近妖的库洛洛也不能。两人态度、动作都很自然的握过了手，库洛洛语气有些热情的说道，“听说凯茜是十三区最厉害的念能力者。传闻一贯不可信，但今日得见，只觉得传闻竟也有可靠的时候。”
简单两句话，凯茜大概判断出库洛洛的性格，瞥了一眼好似没有开口意图的飞坦，轻笑一声。“我很少呆在流星街，见一面不容易，有话直说吧。”
竟然是这样的性格吗？库洛洛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透出这样的疑惑。吃惊过后，库洛洛也笑了，这次的笑带上一点真实，“凯茜小姐觉得流星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预感到团长要开始长篇大论的飞坦蹭的站了起来。“你们先聊，我去……机舱那边看看！团长给我留点叙旧的时间！”说完不等两人说什么便没了影。
库洛洛盯着凯茜的表情，见她微微皱眉，判断她应该是了解到了两人的关系。“飞坦是旅团的一员，其他还有几名成员，现在都在十三区。”
我看起来像是很想知道这些吗？凯茜很想这么问，最终只沉默着点点头。她可没心思陪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鬼玩猜心思的游戏，也没有跟人进行探讨社会民生的想法。虽然她确实被福兰特拜托去了解这个新建立的组织的意图，但她不觉得眼前人是被问就会老实回答的类型。
不介意凯茜的冷淡，库洛洛自顾自的讲述起幻影旅团的建立以及他的理念。交流中，他一直有注意凯茜的表情。凯茜全程没有插话，但看上去有在认真倾听，被问到是否类型的问题时，也会简单的应答。起初库洛洛既意外又欣喜，凯茜同他预想的一样聪明，能听懂他的想法，也没有反驳他的观点。交流看似进行的很顺利，但渐渐地，库洛洛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凯茜小姐，我去过很多个街区。一直以来，公认的情况是越里面的街区发展的越好。而十三区的情况让我很意外，单看治安，我认为现在的十三区不比前三个街区差。”
库洛洛突然提到了现实的话题，凯茜眼神不变。一个想法划过脑海，库洛洛眼神微闪，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到凯茜身上，“我听说凯茜小姐也去过好几个街区，对吗？”
抱着听小孩子谈理想的念头听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对方脑子里的流星街文化，突然被问及自身经历，凯茜调整了一下坐姿，“对。”态度挺坦诚的模样。
已经知道凯茜不会主动透露自己的信息，库洛洛压下心头令他不悦的猜想，温声问道，“关于凯茜小姐的事，外界知道的很少，但您似乎在很多个街区大展身手？”
是时候明说了，凯茜一改被动的姿态，第一次给出较为详细的解答，“叫我凯茜就可以。虽然不清楚你从哪获得的情报，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不过我想应该跟实际情况没有大的出入。你很好奇我的事？”
凯茜的态度转变，看在库洛洛眼里像是愿意配合的信号，没有再试探，给出诚实的回答，“是的。我一开始在八区生活，后来听说九区的情况比八区好很多，我就去了九区。我很好奇九区的发展为什么和八区大不相同，机缘巧合下听说了一点凯茜、你的事。”
大不相同？凯茜从没在八区生活过，对库洛洛的说辞不好评价。不过九区的变化是卡斯利特的上位引发的，都是卡斯利特及其同伴们的功劳，跟她没什么关系。“我大概能猜到你听说的内容，不过九区的变化跟我没有直接关系。”
直接关系吗？库洛洛咀嚼着凯茜的话，笑了，“呵呵，最重要的推手怎么会是间接关系呢。”
“你知道的还挺多。”凯茜不带嘲讽的感叹了一句。“不过我确实算不上推手，我的目的只是复仇而已，街区的后续发展不在我的考虑中。”
“十区、十三区，还有十二区，这些街区现在的局势背地里也跟你有所关联，这不是巧合二字能全部解释的吧？尤其是十三区，你可是区长身后最重要的协力者。”已经说出了自己对凯茜的关注，库洛洛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合盘拖出。
“……”这小子不仅知道的很多，而且好像对自己的行为有着奇怪的误解。就、怎么评价呢，这小子的心里似乎把自己想成了很厉害的人。凯茜不会说自己不厉害，但跟库洛洛想象的厉害应该不是一个方面。“你说的，也不能算错。所以你的看法是？”
“你想改变流星街吧？”
库洛洛说的很肯定，于是凯茜只静默了一小会，“我否认你好像也不会信。”
凯茜的回答没能引起库洛洛的关注，他以略显兴奋的状态将话题带回最初，“流星街是被遗弃的地方，外界的官方极力否认我们的存在，小心的消除流星街相关的一切痕迹。外界对我们视而不见、闭口不谈，将我们隔绝。在这据说没有秩序的地方，流星街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展了起来，人口、经济、教育、医疗，其发展的轨迹与外界一致……”库洛洛憎恶着流星街，在这里人性最深处的恶随处可见，但他同时打心底认同这个地方，被世界抛弃之地养育着被世界抛弃之人，弱肉强食之下唯有强者脱颖而出书写规则，事务遵循最原始的规律发展。比起同样藏污纳垢但虚伪至极的外面的世界，流星街坦荡的恶与自由，更让库洛洛有归属感。
“……凯茜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两双同样漆黑的眼睛对视着，一边冷静下狂热翻涌，一边平静后暗藏讥讽。
“你很聪明，也很有想法，可惜——”语气先扬后抑，凯茜以不曾变化的表情拒绝了邀请，“你和你的伙伴们都太年轻了。如果十年后你还能保持现在的想法，我会考虑你的邀请。”拥有实力与智慧的少年，自以为看透了世界的发展规律，在伙伴们的簇拥下萌生改变世界的野心，这样的故事在文学作品中屡见不鲜。故事里的主角或许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遇到九死一生的不利局面最后也能奇迹般生还，甚至大获全胜。但现实不是文学作品，少年人的想法往往很快就会发生转变。
库洛洛明白了凯茜的不以为然，但她到底没有完全否认他的看法，虽然十年的期限很长，可未来更加长远，他自信十年后两人能在更平等的条件下再次对话。最想聊的话题告一段落，库洛洛没忍住又问了几个问题，“你喜欢流星街吗？”
“喜欢。”
“那你喜欢外面的世界吗？”
凯茜看了库洛洛一会儿，“也喜欢。在我眼里，外面与里面没什么不同。”
“你不是流星街的原住民？”涉及信息盲区，库洛洛无意识皱眉。
“这要看你对原住民的理解是什么了？”笑意一闪而过，凯茜语调平平的介绍起自己的经历，“我认同自己是流星街的一份子。我8岁开始在流星街讨生活，10岁时与元老院达成协议，离开流星街为他们办事。我每年都回来，但很快就会离开，两边的生存规则我都熟。”她的来历与过往曾是她不愿提起的秘密，历经多年，这些事不再是枷锁，变成构成日常的一部分。
库洛洛知道凯茜很年轻，所有接触到的信息都提及她年少成名，但任何一份资料里面都没有写着具体的年纪。听得凯茜本人的讲述，库洛洛不自觉握紧了拳，对那段绝不是凯茜口中那般轻描淡写的往事心生向往。
“你……”想到刚刚凯茜说自己是流星街的一份子，库洛洛又问道，“更喜欢流星街吗？”
“啊。”凯茜没有迟疑的点头，“这里生活着我重要的人。”
凯茜看向窗外，飞艇停在洁白的云间。在流星街往上看，天空仿佛是灰色的，但飞到高出看到的依然是蓝天白云。无论她去到多远，身在何方，只要还跟重要之人看着同一片天空，她的心便不会彷徨。心之所向，即是归处。
凯茜的视线回到库洛洛身上。名为库洛洛的少年跟着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很快便别开眼。眼前的少年，终有一天也会体会到日常的重要吧。
谈话全面结束，库洛洛起身向凯茜道谢，“感谢今天抽出的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见。”
由于凯茜与库洛洛的谈话耗时过久，飞坦跟凯茜叙旧的计划泡汤。只从凯茜这里得知了莉莉丝对他当年使用假名一事很不爽，没有跟他再见的想法。凯茜说的很直白，飞坦只能回以苦笑，这事他没得分辩，确实是他不够坦诚。
“接下来的事你要记在心里，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问你的团长。”凯茜找飞坦是有正事要说的。对于道格拉斯在嘴上服老承诺不干坏事，她只信一半，老是真的老了，有所顾虑是必然，但什么都不打算做就没必要找她了。不过这事轮不到她操心，一来两人交情没那么深，二来飞坦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个子没长多少，自己做的事该自己善后。
“你现在已经被元老院的人盯上了，目前来看只是你。元老院明面上不打算追究你的复仇行为，但可能会跟你接触，想要收拢你利用你。”
凯茜省略因果的讲述令飞坦愁眉紧锁，他好像听懂了凯茜的话，又感觉她啥也没说。“啊？”
“总之，平常多注意安全。另外，不要在十三区闹事。”凯茜说后一句时看向库洛洛，得到一个客套的笑作为答复。
……
算是一次性解决了两件事，回到宅邸的凯茜心情颇为轻松，就是听了一大堆的宏愿和设想很想找个人吐槽。不意外的得知莉莉丝泡在地下室，凯茜想起了另一个原先的常住人口。
“杰妮！西索这两天有传过什么消息吗？”
杰妮借着凯茜回流星街的时机，申请调回宅邸当护卫。年近30岁的她戴起眼镜，看上去比当年稳重不少。不过在面对凯茜时，杰妮感觉时光仿佛回到了过去。听到凯茜的召唤，杰妮把眼镜叠起来揣兜里，垫着脚小跑而至。“报告大人，没有消息！”
杰妮翠绿色的眼睛眨呀眨，凯茜哭笑不得。“你不是去带新人了吗？”最初带的那批人跟凯茜相处的时间最久，她的印象也最深，偶尔会挂念一下几人的发展。米歇尔和希斯平日跟着福兰特做贴身护卫，去工作场合见福兰特时时不时能见到。艾伦去了外交部，哈里特去了情报部，瑞奇和纽斯莱进了后勤部，杰妮负责新人的培训。（另有一位两年前成家之后退居二线，成为了办公室的文员）
“哎呀，今天放假了~”杰妮欢快的说，一手掏出小本本又确认了一遍最新的情报，“确实没有消息，要不找安娜问问？她应该有安排人接应。”
“不用问，帮我给安娜递个话，让她想办法传递给西索。就说，事情有变化，任务暂缓，尽快回来。”
“好的。咦？”答应完便发觉不对。见凯茜淡定点头，看着不像是出了不好的事，杰妮咽下疑问，“我去跑一趟。晚上会回来哦！”得到首肯便跑走了，走出大门不忘掏出眼睛戴上。杰妮，年龄+5，气质+10。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正传第八十三回：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