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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额们真滴没有那么熟(5) 澳门豆捞店 ...

  •   澳门豆捞店。
      眼前不锈钢小锅咕嘟嘟煮得正欢,奶白色的汤底里,红的番茄,青的葱段,还有三两只艳艳的虾来回上下翻滚着,蒸腾起淡淡雾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气。
      我心不在焉得放了几棵茼蒿进锅,脚被林晓玲的细高跟暗暗踩中,我一挑眉,眼神交流着,“干嘛!”
      林晓玲拿着水杯喝了口,放下时挡了挡脸,“说话。”
      我捞起茼蒿咬得嘎吱响,“没话。”
      沈亦桐正在对面,优雅的涮着片肥牛,精雕细琢得劲,就跟欣赏着什么艺术品般,吴惠心献宝似端起盘子递上去,“沈总你尝尝虾滑吧,这家店的主打菜品,味道还错。”
      沈亦桐礼节性的笑了笑,惜字如金,“好。”
      四人又一阵沉默,与这喧哗热闹的店,格格不入。
      林晓玲占着坐我对面的地理优势,用她三寸小高鞋轻踢我的小腿骨,我一瞪眼,脚往前一伸,踩到只鞋面,林晓玲条件反射哎哟一声,引得桌上另两人侧目。
      我低下头,借低头端碗动作,暗暗偷乐,可是惹恼了林晓玲,她往前坐了坐身子,看似悠闲的轻撩了把头发,可紧闭的唇一看就在暗自使劲,我把两只鞋都收回椅子底下,从锅里捞出片白菜咔嚓起来。
      沈亦桐抬了抬眼,拿起桌上的杯子斯文的喝了一口,慢悠悠望向林晓玲,“你踩我鞋上了。”
      桌下兵荒马乱得一阵骚动,林晓玲羞得连脖子都微微泛红,她飞快抬眼扫过沈亦桐,窘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鞋有没有,那……”
      如果这时候笑出声,饭后等待我的一定是场暴风雨般的洗礼,所以,我连掐了好几把大腿,把笑憋回去,帮忙打圆场,“晓玲是想踩我呢,谁知道你的脚伸这么长。”
      沈亦桐轻笑着拿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又是你先招惹的人家吧?”
      我忍不住叫冤报屈,“凭什么,凭什么说是我!”
      桌边路过的姑娘手不稳,塑料的调料碗在地上摔得清脆响亮,吓得我一激灵,一转头,正好瞧见姑娘一弯腰,一片大好风光尽现眼前,嗯,不错,是条深沟。
      沈亦桐却完全没分神,就连眼都没斜一毫米,夹着个片藕在锅里来回晃悠,一副老禅入定的淡然,姑娘等了七八九十秒,最终吟吟的笑瞬间干在脸上,迁怒的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扭头走了。
      我一脸无辜,干我屁事啊,有本事你直接压倒啊!
      这边姑娘才走,那边又来了两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老远就嬉笑着相互推搡,最终圆脸姑娘开了口,“大叔,我想认识你,给个电话呗。”
      姑娘编着今年最流行的鱼骨辫,俏皮的脸上镶着个动人的梨涡,戴着琥珀色美瞳的眼睛格外明亮,身上简简单单穿着件无领白色收腰连衣裙,青春气息透着她的一举一动扑面而来。
      眼瞧着沈亦桐有回头倾向,我立马把注意力完全投进滚沸的锅里,新加几个菜进去,拿着筷子来回搅和,这样的事件,在我与沈亦桐相识的岁月中算得上是陈词滥调,此时此刻,看不见听不见才是王道。
      当然,有人绝不会这么想,“小妹妹,你才上高几啊,不好好学习脑子里光想这些没用的事。”
      姑娘绝不是省油的灯,杏眼一睨,嘴角上还挂着怜悯的笑,“我可不想等到阿姨这把年纪才开始谈恋爱。”
      好不容易才捞起来的鱼丸扑通落回锅,溅起汤汁落在手背上,烫得我扔了筷子忙着用纸巾擦拭,林晓玲一扭头,把脸冲着墙壁笑得很含蓄,刚才的尴尬被这个小姑娘简单转移到了吴惠心身上,甚好,甚好。
      吴惠心的脸瞬间挂了霜,换在平常,肯定插腰跳起来问候姑娘全家,可今天,为了保持端庄贤淑形象,愣是生生忍住,还面露关切得循循善诱,“我这样的年纪才能明白什么叫爱情啊,你们现在只不过是小孩子的家家酒,图个新鲜。”
      姑娘这回乐得,像只叽喳小喜鹊,“没本事的大叔才爱阿姨呢,没钱谈什么恋爱,当真全家都能喝西北风喝饱啊!”
      我们一直用相濡以沫来形容份缱绻的爱情,而这个典故却是用来形容患难夫妻,有情饮水饱如同海市蜃楼,虚无缥缈却华美绚丽,可最终都会在现实的残酷下原形毕露,那些伤痕累累得姑娘们,有着这世上最纯真的品质,却怀揣着颗愚钝的心。
      这就是真实,就算不能要求环游世界的奢靡,最少也该保证三餐无忧,遮风挡雨的普通吧?
      我们这桌有本事的大叔颇有兴致得望了眼姑娘,而我们这桌的阿姨被气得不顾形象的飞着白眼,而我们俩类阿姨生物一心一意沉浸在食物的海洋里。
      大叔轻咳了一声,和蔼可亲,“小姑娘,大叔还是觉得跟阿姨好沟通。”
      “你没试过哪知道啊,这种阿姨吃起来费牙口。”
      林晓玲的筷子应声落地,整个肩抖得跟癫痫犯病般的。
      这会,又跑来个女孩,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姑娘拧着眉思虑片刻,从挎包里摸出个嫩黄色的笔记本,飞快的写着什么,撕下来塞到沈亦桐手里,狡黠眨了眨眼,“大叔,你考虑一下嘛,反正你又不会吃亏的。”
      看着姑娘欢快远离的背影,我不知道该感叹现在这些孩子的直爽洒脱,还是肆意放纵,这样的话若换到当年,对听的人和说的人,都算考验。
      这顿饭吃得磕磕绊绊,好在我早有心理准备,后半段时间完全拿出一心只读贤闲书的精神,对自己喜欢的食物频频下手,最后结完帐一起身,我不由摸了摸凸起的胃,回头连连跟林晓玲抱怨,“哎哟,撑死我了。”
      林晓玲习以为常,“你下班前不嚷饿才是真吃撑着了。”
      沈亦桐一回头,“才吃多一点,想想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能坐摊上吃到人家没菜。”
      我翻了个白眼,“长身体行不行?”
      林晓玲轻快挽上我的手臂,脸却向着沈亦桐的方向,“那么说沈总和晓晓很早以前就认识罗?”
      我突然想起朦胧月光下,沈亦桐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来,明明分毫不差的五官,如今却透着深邃的睿智,哪怕是笑,也能瞧出份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淡漠,而今时今日,我真能确定,我们认识吗?
      有只手不轻不重拍上我的头,语调轻松又愉快,“想什么呢,跟个哲学家般的!”
      我哼哼着,“关你屁事!”
      沈亦桐笑了笑,在与我两三步距离不急不慢得走着,购物中心里炙亮的灯光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出耀目的光,映衬着他的宽肩细腰,闪得不能让人直视,吴惠心想与他并肩而行,却无奈脚下三寸高鞋,急步走得歪歪扭扭,林晓玲用手戳了戳我的腰,一脸不满意,“你看人家,没机会都要找机会,你倒好,是真准备无伴终老,孤独一生了吧!”
      我急急捂住她的嘴,往前一瞧再瞧,生怕被有心人听了去,“考,人家这么高档大气上档次,我跟着去凑个屁的热闹啊!”
      林晓玲一巴掌拍上我手背,力道十足,回声环绕,没等我嚷嚷先发制人数落起来,“是啊,小的你嫌小,大的你嫌大,你当你挑桔子呢,过了季我看你怎么办!”
      好吧,我能理解林晓玲的心情,从我们火速交好那天开始,她就无时无刻不为我的单身而烦忧,反正是她的朋友,她老公的朋友,她老公朋友的朋友,只要是单身适龄男,真是宁杀错不放过,但让她绝望的是,我的姻缘线像似包了过厚的绝缘外皮,愣是不电别人,更不被别人电倒,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直到最后我烦了,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声泪俱下得痛诉对她的一见倾心。
      她被气得,好几天都没搭理我,从那以后,当红娘的热情度是降低了不少,不是因为我不接招,而是她手上的独男被倒腾的差不多,必须进入储备期。
      着不着急?
      我不是不急,是不敢急。
      其实也恐慌过,在25岁生日来临前夕,我陷入莫名恐慌,还由恐慌生成出一股浓烈的忧伤。
      独自吃饭伤,独自散步也伤,独自呆在屋里更伤,那会我娇弱的,就像大明河畔的夏雨荷,随风倾倒,神情落寞,谈吐间都夹杂着股淡淡的顾影自怜。
      也是25岁的最后一天,我跟着几个嗜酒如命的家伙喝了个通天亮,第二天清晨的寒风带着点清新,我在家门口的早饭摊上买了杯滚烫的热豆浆小口吞咽着,扬扬洒洒的暧意由胃里出发,发散到僵冷的四肢和混沌的大脑时,打了一年的心结突然间解开了!
      宁缺勿滥这个词,听起来像自我安慰,或是为单身所备的借口,可当我见着有人为结婚而结婚,以至于家里狼烟四起,纷争不断时,我反而觉得更该用这个词矫情的抵挡外界的流言蜚语。
      这种期盼又无奈的心境,23岁就结婚的林晓玲是无法理解的,就像我无法理解她见到单身男人就想把我打包送上的心态,好歹本姑娘也算长得有鼻子有眼,怎么一落她手上,就跟得了天花塌了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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