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如初》白青青

16、三、额们真滴没有那么熟（3） 这世上有种

　　这世上有种相遇叫我不待见你。
　　我敢保持，沈亦桐脸上森森的笑容绝不是重逢的喜悦，盯着他渐渐远去的清隽身影，我的头皮阵阵酥麻，这家伙倒底是个什么意思？
　　没等我想明白，许多富那张讨人嫌的脸出现在拐角，一见着我，扬起下巴，硬是想绷出领导居高临下的气息，却无奈身高不太争气，“李总让你赶紧进去，领导都在，你跑出来像什么话！”
　　我抬手熄了烟头，没好气的站起身，“老娘又不是陪酒小妹，凭什么我喝，我又不拿股份，没分红的！”
　　许多富被我杵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反驳却又没找到合适理由，在与我擦肩而过时，阴阳怪气的冷笑两声，快步跟上。
　　包间里欢声笑语，我摸摸索索蹭回位子，心不在焉得用筷子插着碗里的糯米藕，沈亦桐稍微有点动作，就如临大敌般全身紧绷进入备战状态，反复两三次，竟生生憋出头冷汗来。
　　可能是我太过怪异，坐在我身旁的杰森再三忍耐，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下八卦的心情，挪了挪椅子向我凑来，好心询问，“你不舒服吗？”
　　我抹了把额上的虚汗，“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热。”
　　杰森的表情更加疑惑，估计他是真不明白，这比停尸房高不出几度的房间，我怎么能热成这样，话说回来，还不是他多嘴害的，要不我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
　　沈亦桐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那种气定神闲得优雅下，翻腾着的是俯视众生的浩瀚凛冽，让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好吧，我承认，拼气场我输了！
　　我这正积极备战呢，老李还死活没眼色得点了我的名，“秦晓晓，你跟王局可还没喝呢，赶紧的，在那磨蹭什么。”
　　一起身，挂得筷子噼啪落了地，我条件反射的侧身一让，正好撞上身后准备上汤的服务员，腰上突然而来的灼痛感让我哎一声往边上退去，又撞得椅子哐当一声巨响，一时间，盆翻碗转，人嚷物喧。
　　众人还没反应，沈亦桐已箭步而至，一把搂住我东摇西晃的身体，幽幽轻叹，“你还是这么冒失！”
　　我听见脑门处“咔嚓”一声迸裂而开。
　　包间里再次爆发出哄然大笑，我的血在脑子里砰砰都快烧开了锅，一扭身从他的臂下滑出，拿起边的口布，胡乱擦了把腰上油渍，尽量与他拉开距离，客套的道着谢，“那个，没事，劳您费心。”
　　沈亦桐的视线从我腰间滑过，又定格上我的脸，柔柔笑开，“这些年不见，晓晓倒是礼貌了不少。”
　　有人拍着桌子起哄，“小秦，不老实哈，还说不认识！”
　　我仰天无泪，昨天的梦哪是提醒早到，明明是提醒我不要到，周公您老人家玩什么暗示，这下可害苦我了！
　　我苦着张脸，挤出难看的笑，“那是沈老师当初教诲的好。”
　　那双单凤眼，挑着股暧昧的情愫，明明是个单手插袋的老土动作，却生生被他摆出动魄的效果，“那我很欣慰啊。”
　　当年我真对天发过誓，那个极为缠绵色情的开房故事不是出自我口，可沈亦桐非以此为借口，要我弥补他从心理到生理上的伤害。
　　伤你个毛啊，从水里爬出来，连个感冒都没得，真好意思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使唤我半夜出去给你买烧烤！
　　而且，就是用着现在这般关怀备至的神情与口吻，头头是道的教育我，“我可是为了你好，以后交了男朋友少不了要干这些送温暖的事，现在先练习练习。”
　　恨得我直想用烧烤签子扎得他满身窟窿。
　　这样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稍有分神就被他玩得晕头转向，还爱慕，我逃命都恨两条腿少了！
　　这会更不用说，他铁定是对COCO没兴趣，拿我当枪使呢，别说不是，COCO那精描细绘的眼上，已结满冰冻三尺的霜，就等着找机会看能不能速冻了我。
　　贾局来回在我们身上打量着，却怎么也不相信这所谓的师生关系，“小秦，沈总才比你大几岁啊，怎么就是老师了，你跟我这打马虎眼呢吧？”
　　考，我哪知道啊，人家当年就能混成老师啊！
　　“他帮导师代课，所以我们就都叫他老师。”
　　COCO突然出声清铃的笑声，她手轻掩在唇上，果冻色的法式指甲衬得她的手白嫩细滑，脸上满是逗乐的欢悦，“晓晓可真不老实，sky是学建筑的，就算代课，也是代的专业课，晓晓也是读建筑系的？”
　　不错，这女人总算是睡醒了，发觉话题再被这么引下去，真是她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现在正好趁着大家都说玩笑话，好把话题悄悄转移回去。
　　有人搭话倒是好事，但为难的是，我总不能说因为把沈亦桐推进荷花池我们才认识的吧！
　　眼珠一转，我冲着沈亦桐灿烂的一笑，扭头转向COCO，还特地先用八卦兴奋眼顺便望了贾处和王局，“COCO姐，你可不知道，在我学校真还没人不认识沈老师的，那时候能跟沈老师搭上句话，回来都能乐半天，别说没读建筑系，连我们食堂的大妈都有沈老师的照片呢！”
　　老李忍不住哈哈大笑，调侃起沈亦桐来，“沈总真是好福气啊，我们这些读书那会，姑娘们正眼都懒得瞧，这个我们可是羡慕不来的。”
　　我回头冲着沈亦桐动了动眉，眼神挑衅，“怎么着，沈老师，想推我下水，门都没有！”
　　沈亦桐弯了弯眼，笑得甚欢，“你确定？”
　　我咽了咽口水，心跳像小鼓般，怦怦闹得正欢，突然想起，当初他是这么威胁我的，“秦晓晓，如果我放出风说喜欢你，会怎么样？”
　　吓得我连续一周都做了同一个恶梦，没有出口的校园里，我被乌鸦鸦一片女人追得屁滚尿流，痛不欲生。
　　这么危险的话题，还不别再继续的好。
　　我一转头，冲着王局恭敬举酒，“王局，刚才那杯酒我还没敬您呢。”
　　很快，话题又被COCO轻易的带回项目上，那些个汇报中央，什么重点工程，外加贾处零星的抱怨，都不是我能插嘴评论的，说到兴致高涨时，老李和COCO时不时起身敬上领导一杯，许多富倒是表现在比我更像执行，领导杯子还没落回桌上，他已经拿着分酒器在一旁侯着了。
　　沈亦桐可能是这些年在国外呆惯了，对于这样的酒场到不太热衷，整个晚上基本上没见他怎么动筷子，只是被领导点到名时喝上一杯，他脸上一直保持住得体的笑，时不时参与在讨论之中，时间像似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却沉淀与他掌握乾坤的气魄，他就如同颗闪亮发光的星体，灼灼而生的绚烂，让人无法直视，更无法忽略，我不由暗暗感慨，这样的男人，怎能不魅倒众生！
　　时间分秒流走，C城的夜空很少能见着月光，夜空被地面灯光照耀，显现出层层叠叠得暗蓝来，贾处和王局这会喝得差不多了，红润的脸庞上泛起油亮的光，写满酒足饭饱的惬意，老李细心的用小叉子叉起饭后水果，送到两位领导手中，询问式的提议，“现在时间还早，再去找个地方坐坐？”
　　我正打算欢心雀跃的心情一把被揪入谷底。
　　谁知，贾处拿着毛巾的手连连摆动，“出新政策，公务员不允许出入娱乐场所，我们不能顶风作案嘛！”
　　老李立马摸出手机，“那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作陪工作到此就圆满结束，我缩在队伍最后边，看着众位领导都上了车，欢喜的摸出手机，“你在哪呢？”
　　酒楼斜对面，一辆红色的马6闪了闪远光灯，我颠颠上前，拉开副驾就把包扔了进去，“我考，这饭吃的，饿死个人！”
　　林凡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某名飞来物，反手扔向后排，从他那边的车门上摸了瓶矿泉水递过来，“又喝了多少？”
　　拉下瓶子咕咚灌了两口，两三下蹬掉了鞋，非常没素质的把脚架在副驶的车边，调了调椅背的高度，懒懒的一伸腰，“喝倒没喝多少，就是在那没话找话的，心烦。”
　　林凡嫌弃的一巴掌拍上我的大腿，“把蹄子给我拿下来，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粗鲁!”
　　我一脚踩上了他的方向盘，斜眼冷哼，“跟你我还讲素质，想当年你坐屎堆里的……”
　　林凡立马抱拳告饶，“姐姐，我错了，我嘴贱，你老人家随意！”
　　看吧，这就是太熟的下场，熟到小时候哪边便秘，哪天拉稀都了如指掌，其实这样真不好。
　　这会已过了晚饭时段，路上的车都一改高峰期的急躁，都开出份悠闲的感觉，我们沿着新河一路往南，河堤内内里霓虹闪耀，亮如白昼，原本污浊的河水，这会被岸上灯光一照，悠悠荡荡泛着涟漪七彩光，加上河岸边散步溜狗的人群，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都市影照。
　　暑气从地面蒸腾而起，我因在空调房里呆太多，每个毛孔都努力张开，吸收着有些湿润的热，混身冷热交加，有种武侠小说里内功避寒的错觉，林凡拉了拉身上T恤的领口，受不了，“我们能商量关个窗不？”
　　我用力摇着头，“不行。”
　　“就关十分钟，你看我这汗，都快脱水了。”
　　“不愿意。”
　　一个红灯，林凡拉起手刹，探过身子拉开副驶的贮物箱，摸出个红包在手里抖得哗啦作响，“有人给了我五千块王府井的代金券。”
　　我嗖得一声坐直，收腿半跪在座位上，抬手就抢，“给我，给我，我正好想去买条裙子呢！”
　　“关不关窗？”
　　我磨了磨牙，“关！”
　　林凡笑得洋洋得意。
　　美滋滋得把红包里的卡塞进自己包里，听见林凡不满意的直哼哼，“考，把安全带给我系上，后边那个车跟了我们一路了，看着心烦！”
　　倒后镜里，后车晃着闪眼的灯光，不急不慢跟着，隐约间里看得见个白色轮廓，根本看不清车主，林凡猛然一脚油门，发动机震出低闷的轰鸣，一个急盘，我们的车擦着前车的后尾灯快速变道，在车流中来回穿梭。
　　后者竟也一个提速，打着转向灯追上来，我们快他快，我们慢他慢，恨得林凡诅骂连天，车开得越发迅猛，我一言未发，自主自觉得双手挂在副驶的吊手上，看着倒后镜一次次与身旁车紧贴而过，紧张的脚趾都抠地。
　　眼看着冲不过这个红灯了，林凡一脚急刹，轮胎在地面磨出尖锐的声响，要不是安全带拉着，我估计已贴在挡风玻璃上了，拍了拍胸口，我长长喘了口气，“大哥，别闹了，再这么开我可要吐你车里了！”
　　林凡却死盯着我这边的车窗，愤愤按下玻璃，一转头，沈亦桐那张欠K脸幽幽立于咫尺，吓得我一哆嗦。
　　林凡马上瞧出了端倪，“认识？”
　　我一转脸，把玻璃又按上来，“不认识。”
　　在那个瞬间，我瞧见沈亦桐动了动唇，他说，“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