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如初》白青青

14、三、额们真滴没有那么熟（1）

　　思绪如趟时光列车，轰隆隆由往至今，由今回往，我不由唏嘘感叹，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竟已离开自己这些年，就连好穿一条内裤都嫌大的赵蓓蕾，也在千里之外的北国，我们各自进入各自的轨道，循规蹈矩得向示来慢慢靠近。
　　主台上，那位职场女达人面带肃穆，拿着叠A4打印纸有条不紊得进行着枯燥无味的汇报，估计也是这样的会开多了，为了帮忙下边这些人抵抗周公，会议室的空调开得马力十足，我反复搓着手臂制造温度，心里暗暗揣测，怕是医院太平间温度也不过如此。
　　抬起眼，正巧见着王局双手紧抱着茶杯一副取暖状，坐在他身旁的沈亦桐倒是聪明，套上了西服外套，单手支额，拿着手里的资料看得很专注。
　　我突然想起刚才赵蓓蕾问的话来。
　　“你说沈亦桐认出你来没有？”
　　为此，我专门从包里翻出化妆镜，仔仔细细瞧了一遍，镜中人眼圈乌青，唇色惨白，若不是面颊上有丝许红润，把头发一散直接能演“午夜凶灵”，哪还有一点半星当年唇红齿白招人喜欢的可爱样！
　　当年，沈亦桐就如同一股温熹的南风，抚面而来，悄然而去，才把学校搅得个天翻地覆，放完那个暑假，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据一手消息，说是他接到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出国深造去了，我们班上那几个富二代的姑娘倒真托美国的朋友打听过，至于有没有下文，不是我等小市民能得知的了。
　　我暗暗磨了磨牙，真是不公平，明明都是五年光阴，凭什么他看起来依旧魅力永存，青春长驻般的！
　　主台上，贾处抬眼扫了下自己的右方，王局立马凑过脑袋过去，两人耳语片刻，王局连连点头，坐直身子后，向坐在投影机侧的女达人摆了摆手。
　　王局调整了下面前桌麦的高度，领导范十足的用眼神扫描了一遍整个会场，做出让我等屁民欢心鼓舞的重要发言，“今天时间有限，汇报工作呢，就到这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进入下一个议题，碧龙潭展览馆设计稿汇报，这次中标的公司是博艺展览公司，这是领导们通过综合考虑最终定下来，当然，这个馆还是要跟整个项目风格相符，所以，今天特地请来建筑设计方的沈总帮我们把把关，沈总，你可是在国际上拿过奖的大师，一定要多多提意见啊！”
　　沈亦桐的笑看似真诚而又谦虚，微微含颌以示礼貌，可我，怎么老瞧出点皮笑肉不笑的讥讽？
　　许多富潇洒的一抹头发，坐正身子拉了拉衣角，点开PPT文件，操着他那口左拐右绕的地方普通话，自信满满的开始讲解起方案。
　　我用手掩住嘴，长长打了个呵欠，这样东抄西凑的方案，我一个月要见三次，更何况文案都是出自同一人手笔，完全都能脱稿背出来，说句实话，这样的稿子根本说不上有什么创意点，只要在高歌红歌时注意别走歪方向就行。
　　果然，在许多富结束讲稿后，会议室里死一般静寂，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亦桐和他同伴身上，一个正忙着侧身低头偷笑，一个对着投影机上最后一张画面回不过神的模样。
　　最终还是女达人打破了这份微妙，“那个，sky，这个方案……？”
　　沈亦桐收回眼神，向前探着身子，把头扭向女达人所在方向，态度冷漠，“你要让我说什么？”
　　女达人脸上的笑一僵，随后借着整理面颊旁碎发之际快速调整情绪，又柔柔笑开，“这个国内的设计水平与国外是有很大差异的，所以希望你能给点指导意见。”
　　沈亦桐还是冷着张脸，用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笔，“我希望这个馆的门口能加块告示牌，说明里边的设计与我们公司无关。”
　　许多富的脸瞬间黑出了一股旋风，恨不能把沈亦桐卷出十万八千里去，他手中的鼠标光点快速移动关闭键旁，随即狠狠合上手提电脑，满脸愤恨，老李在这种时候，总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许多富的肩膀，冲着台上几位领导点头哈腰笑道，“我觉得沈总的意见提得很不错，我们还是需要像他这样的大师多多指点啊，贾处，你们现在时间也很紧了，我能不能冒昧的请沈总这段时间到公司做个指导，我们再努努力，出稿大家都能满意的设计来。”
　　贾处怎会不明白老李的托词，赞许式的点点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沈亦桐还是客气，“沈总多费费心，帮着指导指导，只要能达到效果，费用都好说。”
　　话被沈亦桐身旁的男子接了过去，他也是满脸堆笑，礼数周全，“贾处，您的话严重了，既然这个馆是建筑的一部分，我们就有义务统一调性，沈总过两天要因公离开C城，那只有设计公司辛苦辛苦加个班，沈总过去给个指导方向，您看这样行吗？”
　　这男人倒是聪明，光是指导方向四个字，还帮着沈亦桐推了大部分工作量，还不得罪贾处，老李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罗。
　　老李这时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与贾处一个眼神交流，看似非常随意又接过话题，“那是，那是，沈总的工作更重要嘛，要不这样吧，现在也快五点了，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正好想向沈总讨教，贾处您意下如何？”
　　贾处圆润的脸一笑起来，眼睛被挤成条缝，“那就一起吃个便饭吧，今天这些个麻烦都是李总你惹的，就由你做东，请大家吃个饭，就当合作宴了嘛。”
　　沈亦桐的眉头微微皱起，却很快舒展开，他跟着男子低语了几句，默许般的向着贾处点了点头，女达人这会早已起身，奔出门外看样子是去安排车辆了，老李大步流星窜上台子，跟在领导后边请示了意见后，又匆匆向我奔来，“打电话让你霞姐，让她马上定个望阁亭包间。”
　　会议室这会已是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忙着收拾桌上的东西，带出阵杂乱的撞击声，见着几位领导离场，也开始三三两两往后走去，许多富倒是没咽下这口气，拿着笔记本走到我身旁时，拉开张椅子坐下，连声抱怨，“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个设计师，装什么洋蒜啊！”
　　我装成没听见，老李倒是双目一瞪，因顾及人群还没散去没敢大声咆哮，“你懂个屁，这个沈亦桐是贾处他们出面请来的，说是拿过普什么的建筑奖，人家牛B是有资本，等会吃晚的时候你好好去给我讨近乎，他不松口稿子可是过不了的！”
　　要不怎么说许多富能拿到公司股份，刚刚还是张怒气冲天的脸，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就雨过天晴了，“明白，明白，等会我一定多敬他几杯。”
　　一般情况，老李吃这些个业务饭是不会带上我的，一来我不怎么喝酒，二来霞姐经常会打听，为了安全，他都是独身前往，被带去次数最多了就是许多富了。
　　我收好东西，跟着老李摆了摆手，欢快的踏上下班路，却算漏了这会已是下班的点，位于市中心根本就打不着车，今天不知道是倒霉催的，还是衰鬼上身，出租车一辆没瞧着不说，还是从地上停车场出来的贾处给抓了个正着。
　　一辆黑色A6在我面前停下时，我隐隐觉得有种不祥的预兆，后车窗一摇下，贾处那张笑吟吟的脸印入眼帘，他亲切的跟我打着招呼，“小秦，怎么一个人在这呢，你们李总的车坐不下吗？”
　　我弯下身陪着笑脸道，“我工作还没做完要赶回公司，就陪不了贾处你们吃饭了。”
　　贾处眉毛一挑，一脸不可思议，“再重要的工作也没吃饭重要啊，你们李总我一定要好好批评批评，怎么饭都不让你吃了！”
　　说罢，他真还摸出手机，给老李打了过去，“李总，我可是要批评你的，人家小秦一个小姑娘开会开到这个点了，你不让她跟着一起去吃饭，还要回公司去加班，你这样的老板可是不行的，太资本家了吧，今天我做主了，什么工作都放下，让小秦跟着一起先把饭吃了！”
　　我真是悲愤的热泪盈眶，不但不能反抗，还要面带笑容，让面前这位死胖子必须看出被体恤的感动。
　　我没放弃最后一丝的挣扎，“贾处，真不用的了……”
　　司机已把副驾的门打来，贾处更加热情的招呼起来，“来来，快上车，李总如果怪你，有我给你撑腰！”
　　我脑子里开始飞快回想着上个星期在老李后备箱里看见了几瓶酒！
　　这就是中国式交集，你可以产品不出色，你可以公司实力不雄厚，万万不能酒桌上不活跃。
　　有人说，一个出色的业务，必须要学会在酒桌上讨客户欢心，最开始上班时，我完全不能适应这样的场合，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却要如同熟识多年的老友，关心他最近的生活，结婚与否，小孩活不活泼，老人安不安康，纯粹就是没话找话，再接着，杯光斛影，人声喧沸，直到喝得天旋地转，脚步踉跄。
　　我不知道意义所在，恐惧而又抗拒的想逃脱，却无奈整个世界都深陷其中。

作者有话说

　　我都莫有什么说滴了，都莫有人理我，好桑新，好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