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65、第六十四节 你不在的时

　　司马青玉拧紧了眉头揣测：“如果真的是莲姨，也许一切就更容易解释了。”
　　戚凤璇若有所思：“你是指天魔道人插手师父的事情？”
　　花不误当年为祸江湖的时候，天魔道人早已不理世事多年，却突然亲自出面，令人很是不解。虽然花不误的功夫不逊于君如兰几人，但要解决一个因为邪功丧失心智的人也不成问题，照理说万万不需劳烦到天魔道人。可若是与几个大家族有关，倒也说得过去了。
　　“不光是这个。我以前一直不懂花不误做了那么多错事，为何爹娘说起他竟全无厌恶反而很是惋惜，当中有蹊跷的话，就不足为奇了。”司马青玉捏捏戚凤璇的手心，“还有，你说你师父和莲姨应该是两情相悦。”
　　戚凤璇恍然：“所以莲姨可能不是自愿嫁给薛天胜的！”
　　“老匹夫！”司马青玉一身寒意。
　　戚凤璇咬着唇，一脸愤懑：“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薛天胜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娶了莲姨，我师父才做出那些荒唐事？我师父会不会并不是从天魔道人手上逃掉，而是天魔道人有心留他一命？”
　　司马青玉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激赏和得意，戚凤璇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机灵敏锐，不过是一点点的线索她已经想到很多了：“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究竟是与不是得等找到你师父，让他亲自回答我们。”
　　“可是，万一师父……”
　　司马青玉摇头安慰：“你师父一定还活着。”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司马青玉将人揽进怀里：“你师父自己失踪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是被人抓走的。对方想要的东西没得到之前，必然会让你师父活着。只要你师父不松口，他就没事。你觉得你师父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吗？”
　　“可是这么多年了，对方还会有那个耐心吗？”
　　“如果是薛天胜，他一定有。”
　　戚凤璇瞠目：“你是说抓我师父的人是薛天胜？”
　　“你想，你师父伤重离开中原的时候一身孑然，他武功尽失江湖皆知，往日与他有仇的都是名门正派，为了声誉着想，他们断不会与一个废人为难，仅剩的就是因为莲姨跟薛天胜的那点牵扯。除了薛天胜我不认为有其他人能找到你师父。他们那一辈关系近一些的人就你师父一个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些秘密恐怕也只有他才知道。”
　　“为什么所有事情到头了都是因为薛天胜？！”
　　司马青玉摸摸戚凤璇的头：“别生气，我们会把债算清，让他付出该付的代价的。”
　　戚凤璇郁结的心情因为司马青玉的“我们”两个字淡了不少，终于呵，是一起去面对一切纷争了，真好。
　　“我之前听到他们讲莲姨是被薛天胜害死的，你说我师父知不知道？”
　　司马青玉轻叹：“知道的吧。你师父就是在莲姨过世之后才变了心性，时间正对上，如今想来，就都明白了。”
　　戚凤璇愈加心疼花不误：“师父那么好的一个人，即使莲姨被害让他深受打击，我也不相信他会自愿去为非作歹。”
　　“这一点我也想过，可你师父确实练了天禽画谱，”说到天禽画谱，司马青玉顿了顿，随即拉开靠在他肩上的戚凤璇，不无担心地看了又看，“你也练了苍鹰掠，没事吗？”
　　戚凤璇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挥开司马青玉的手：“我正要说这个，什么练了天禽画谱里的功夫就会入魔嗜血嗜杀丧失人性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司马青玉吃了一惊。
　　戚凤璇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以前是怎样我不知道，但师父教我的苍鹰掠练起来跟普通功夫没有区别，对身体也没有损害。师父功力恢复之后也重新练了天禽画谱里的功夫，人好的不得了，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后果。所以师父心性大变绝对不会是因为天禽画谱，一定有别的原因。”
　　“既然对人没有危害，你为什么一直藏着掖着？”
　　戚凤璇白了司马青玉一眼：“师父因为天禽画谱在中原名声尽毁，就算我知道不是真的又如何？我连光明正大地找师父的下落都不敢，迫不得已还加入了黑水门，一旦动手泄露身份，恐怕连暗地里去找线索的机会都没有了。”
　　司马青玉了然，不过疑虑更甚：“那关于天禽画谱的传闻是怎么回事？”
　　戚凤璇摊手：“这我就不晓得了，师父从来不会说这些的。”
　　“弄清楚就好，其他有机会再查吧。”司马青玉觉得很累，“唉，事情总是越变越复杂，每次抽丝剥茧觉得就要接近真相了，就又被新的谜团困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戚凤璇抚上司马青玉的脸，柔声宽慰道：“慢慢来吧，至少以后有我陪你。”
　　司马青玉心中一动，淡淡地笑着：“你这算是表白吗？”
　　戚凤璇眉梢挑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司马青玉捏住戚凤璇的下巴问道：“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你上次说要我给你时间的。”
　　戚凤璇见他认真得很，也郑重其事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以玉影和司马青玉两个不同身份提出要把我留在身边，你希望我答应的是哪一个？
　　司马青玉爽快地回答：“自然是玉影。尽管都是我，用的心每一分都是真的，但只有作为玉影的时候，他毫无保留。”
　　戚凤璇笑得眉眼都弯出了弧度：“所以啊，没什么需要想的。对司马青玉我只有感恩，这一点我一直很清楚。而对玉影，似乎有些难以定义。然后我就整个想了一遍，好像从相识开始我们就在不断斗嘴闹别扭，那会儿也觉得挺有趣的。玉佩的事情之后我也没有生气很久，只是好像习惯了，不晓得该怎么和解，索性就继续斗下去吧。其实每次你为我受伤，我都很担心也很着急，可又不会表达，就摆脸色给你看。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就是纵然始终吵吵闹闹的，但我觉得开心，被照顾被保护，我觉得踏实，你受伤受苦，我会心疼，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担心，也会想你。”戚凤璇的指尖抚过面前这个男人的眉眼，笑容嫣然。
　　宛如一泓清泉坠入荒漠，司马青玉几乎笑出一朵花儿来，倾身覆上戚凤璇的唇，恣意缠绵，带着笑意的，甜蜜而温暖。戚凤璇亦笑着闭上眼睛微微抬头迎合，解释说明都已不必，过往也无需再提，来日他们会有无数日日夜夜来书写新的故事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