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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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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携眼白里爬行的血丝清晰得有些吓人;他捉住了舒旷的手腕,紧得青筋几乎要爆出来,还在微微颤抖着。
全身的血好像都涌上了脑袋,洪峰冲撞着心泵,鼓动的频率狂乱而急躁。
他上身前倾,有些逼近意味地,目光牢牢锁住舒旷,半个字也不说。
舒旷有些吃惊;他设想的情形,或者是嫌弃地拒绝,或者是欣然答应,或者是一番犹豫;总之没有这么激动的。
沈携不能不激动。
被舒旷主动邀请,他在梦里也不敢想过。
他想象过陷入沉睡的人,闭着眼睛,锁起那股有时未免活跃过了头的灵气,以不同平常的乖巧姿态任由自己摆弄,鲜嫩欲滴的嘴唇也好,精巧的锁骨也罢,弹性结实的窄臀也好,甚至最不为人知的地方,都毫无保留地供他赏玩。
他想象过白莹莹的灯光下,红潮晕染的面颊,吃痒而逸出的笑声,有些忐忑却又坦然的眼神,自己只要一个安抚的拥抱,汗液湿润的嫩白腿根就渐渐分开,不安分的腰肢摇摆出韵律。
他甚至不切实际地想象过,那双纤长的手捆绑在背后,或者被手铐束缚起来,因怒气而更显生机的眼睛跳动着火焰,被咬出齿痕的嘴唇鲜红,所有不屈地挣扎无奈地化为徒劳,无从抵抗的侵入犹如一道利刃刺入最柔软的地方,忍耐的痛楚蓄积在眼中,变成潮湿的水雾……
可他从来不敢想过,舒旷会投来一丝扭捏的眼神,快活但又赧然的唇角轻轻勾着,理所当然地期盼着,说,我要跟你试试。
舒旷的身子被被子包裹着,但在沈携眼里,他身上的障碍早已经被除去;他可以轻易想象出他身上任意一个精致美好的部位。
“还是说你对男的硬不起来?”
看你问了多么傻的问题。沈携自嘲地想。
只是一个表情、一句话,他就已经被刺激得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提枪入阵。
见对方不回答,舒旷挣脱了沈携的手:“行还是不行,你给个准话。”
沈携声音低哑:“要是我不行,你打算找谁?”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非要试不可。只不过刚好身边有你这个现成人选,所以开口问问呗。”
沈携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说的话能把他逼疯。一边把他当成例外中的例外,点燃他心里希望的火焰,一边又用坦然大方地态度敲醒他,浇灭那团火。
“我只接受,”他一番斟酌,略有所指地说,“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发生的性关系。”
舒旷倒回了柔软的床里,翻身闷闷地说:“好吧,那就算了。”
沈携只看到乱翘的头发和一点侧脸,却也足够他看得入神。
虽然常常满心无奈和纠结,但总会有这样的时刻,一句话也不说,就能让他的心平和温暖。
舒旷忽然坐起来:“你没生气吧?”
“呃,什么?”
“我跟你提这个事,你不生气吧?”
沈携心想小祖宗你又说什么傻话呢,一边摇头。
“那你也不会跟我疏远吧?”舒旷的表情很认真。
“当然不会。”沈携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那就好,”舒旷笑开了花,有点迷某人的眼,“我就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对于沈携来说相当荒唐。他认识沈携这么久,对他的生活作风太清楚不过,从没见他乱搞,可见他对于□□,是抱以郑重态度的;假如今天沈携爽快答应,自己反而还更吃惊。
一般情况下,提了这件事,再被拒绝,两人是做不成朋友的。所以在Mache提议的时候,舒旷脑子里虽然闪过跟沈携试试的念头,但很快就掐灭了。
他只是本着好奇心,仔仔细细问了许多关于同性□□之间的问题。一番提问回答下来,他的态度,Mache也大致清楚了。
Mache大叹着气,说自己失恋了,然后一杯一杯地灌酒。
“为了我的失恋。”他举杯。
舒旷举杯碰过去:“为了我们的友谊。”
酒精基本都灌到Mache的肚子里了。略为清醒的舒旷把人扶回房间,简单照顾了一下,以免发生睡梦中的呕吐物把自己给噎死的惨剧,就出了房门。
然后看到了走廊上的某人。
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刚刚将主意打到了这个人身上,半小时之后,这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当察觉到对方是专程为自己而来的时候,一个大胆的觉悟悄悄在脑海里撒下种子,扎根发芽,茁壮成长。
——哪怕自己提出再荒唐的事,这个人也一定会原谅的。
明明只是一种猜测,他内心却在笃信。
试试看。这种念头组成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会翻脸。
就这么被驱使着,他开了口。
结果也如他预料的一样,沈携不悦过,激动过,无奈过,也拒绝了,但终究还是叹着气说不生气。
要求没能实现的小小失落和郁闷算得了什么?沈携能包容他一切异想天开和心血来潮,难道不是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舒旷满是安心地又钻回了被窝里。这次他没翻过身去,而是一脸满足得意地看着沈携。
“我就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顶多骂上一顿,说上几句,不会怎么样的。”
看他像是饮足饭饱懒洋洋美滋滋捋胡须的小猫的样子,沈携真想求他得了便宜就别再特意撩拨一爪子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真要忍不住狠狠地按下去大干一场,把他弄哭,让他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他“怎么样”。
沈携喉头发紧,只觉得本来就没低头的欲望更加热烈□□了。
“我去小间睡——”
这是一个套间,除了主卧,还有一个小房间,里边也有一张床。
舒旷拉住人,“干嘛这么见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难道你害羞了?”
沈携挑眉。害羞?
舒旷不依不饶:“刚刚我就在想,你说两情相悦你才上床,可是你爸曾跟我抱怨过,你自小到大就没谈过女朋友,他很着急……嘿!这么说,你还是个——处?”
沈携挥手把比着小指头的爪子打下去。
“我看着像处男?”
“外表怎么看得出来?”
“啧。好吧,我不是处男。我跟没有什么感情的女人上过床,你满意了吧?”
舒旷不太满意:“那为什么不跟我上?”
这特么能一样吗!
沈携怀疑自己就要吐出一口鲜血来了。
他一手撑在舒旷的枕头上,居高临下,鼻子几乎要贴到舒旷的,声音喑哑得几乎让人分不出是爱是恨。
“只有两种情况,我会上床,一是两人喜欢彼此,二是两人不喜欢彼此,你,听明白了?”
舒旷的气势被这么一压,不自觉缩了缩,但还是习惯性地对抗:“我们不就是第二种?”
然后他看见,沈携的眼神,就像他拿一把锋冰刺骨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一样。
“你这笨蛋。”
沈携的声音很轻,因为不希望让舒旷被他的情绪传染。假如有一个人——任何一个人——在这个叫舒旷面前伤心,那这个滥好人,也会感同身受。
他本来不指望舒旷懂他的小小体贴。
但舒旷好像,懵懵懂懂地,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