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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 1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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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携从冰箱里拿出盒装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
舒旷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他背后,可怜兮兮地说:“我要喝冰的。”
沈携瞪他:“不是叫你好好休息?”
“都坐了这么久,有什么好休息的。我要喝冰的。”
“你晚餐才吃那点,早消化完了。空腹怎么能喝那么刺激的东西?”沈携决绝地按了启动键。
舒旷气鼓鼓地回到沙发上,躺下来窝在抱枕里东蹭西蹭。
沈携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问:“你这是在干嘛呢?”
“我在楼梯上坐了差不多五个小时,衣服肯定很脏。”
“所以?”
舒旷很得意:“所以我要把你的沙发抱枕也给弄脏!”
“……来,趁热喝了。要不要给你煎个鸡蛋?”
舒旷想了想:“我要吃包子。”
“……乖,现在包子店都关门了。”
一小口一小口啜着还有些烫的牛奶,舒旷扁了扁嘴:“就是说说嘛,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沈携没说话。
过一会儿他叹气:“既然来了,怎么不给我电话?要是我今晚不回来,难道你要在楼梯上过夜?”
“给你电话你不会跑掉?”
会,不过至少会在安排好你之后再跑。
这话不能说,沈携只好在心里默默叹气。
“不管我跑不跑,这么晚了,你就该先找个地方休息。”
舒旷摇头:“我不想走。要是我一走,你就回来了呢?”
沈携再次无语。真是笨蛋都不足以形容的笨蛋。明明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能不能讲究一点、挑剔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喝完去洗个澡。换洗的衣服带了吧?”
“带了。”
舒旷出了浴室,看到沈携正往客房搬被子,他忙过去:“不用这么麻烦,我俩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因为那时我对你还没什么邪念!沈携脑内狠狠反驳。他目光飘过水汽氤氲的肌肤,飘过大开的睡衣领口,清了清喉咙。
“赶紧睡,明早我送你到机场。机票的事不用担心,我有朋友——”
舒旷跳起来:“你什么意思?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最近我事情多,没空招待你,你在这呆着也没意思,不如回去……”
“方桐都说了,你最近没有什么安排!”
这姓方的嘴可真多。“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那就是恋爱上的事情?”舒旷瞪着眼睛问。
“……不是。”
“你迟疑了。我猜对了。”在需要观察的时候,舒旷的眼睛总是很利,“是兄弟就说实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沈携烦躁起来。兄弟,谁他妈当你兄弟?
“没有什么女朋友。”
“那到底为什么躲着我?还有亓霁的事,她跟我说你仗着你的身份在公司里欺压她——”
沈携听到这名字就爆了:“所以你是来为她兴师问罪的?”
“我不是!”
“不是?那怎么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她打包走人的时候来?不就是觉得公司不讲理赶走她,你来打抱不平?”
舒旷吃了一惊,“她走了?”
正想再问,他一个抬头,接触到沈携的视线,心里不知怎的难过起来。沈携像是受了伤的狮子,目光满是愤怒、决绝、沉痛。他敏感地决定绕过亓霁的话题。
“都说了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事!我来是要问你,为什么不演《灵探追凶》!”
沈携的表情告诉舒旷,他不相信。
舒旷没想到,从他脸上流露出来的这种质疑,竟会是对着自己的。
不是没有被沈携否定过;两人在片场最初相识时,他曾那样被沈携看过,那时他可以毫不在意;现在却不一样,不一样了!经历过亲密无间,经历过默契配合,怎么可能再忍受这种不信任?
沈携冷笑着,收敛了自己的视线。他好像忽然变回了掌控自己地盘的王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准备伸出利爪。
“其实答案很明显,不是吗,舒旷,你自己也应该知道。”
舒旷迟疑地后退一步。他有一种直觉,接下来的对话,会非常伤人。
“你不知道?也是,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哪怕你有一点点察觉,我也不会躲你躲得唯恐不及。”
承认了!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在刻意拉开距离,舒旷也还心存一丝侥幸;或许沈携真的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呢?他没想到,对方承认得这么干脆,更没想到,自己听到的这一刻,胸肺竟被压住了一块石头一样,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沈携的眼睛。
“好,你说,我改!”
沈携眼睛微微充血,狠狠呼吸一口。喉咙干涩得发疼。
“因为你太过依赖我,让我觉得很烦!”
舒旷身子一颤,握紧拳头,不敢置信地盯着沈携。
不行。沈携撇开脸,不敢再看对方的表情,怕自己忍不住会抱着对方的肩膀安慰他,跟他道歉,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就算他再多依赖一点,自己都绝对不会烦,反而还会高兴,比什么都高兴。
“就算是救命恩人,索取报酬也该有个限度。我先前给你的难道还不够?结果你还像个小孩一样,只顾着嗷嗷要奶喝。我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空间的,不必什么都奉献给你吧?”
“沈携!你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携一顿,扯开冷笑:“又来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喝的?不就是吃准了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实在话吧,以你的演艺圈的地位,我让你平辈论交已经是看在往日恩情的面子上了,你别打蛇随棍上……”
舒旷嘴里爆出了连串英文单词;显然都不是什么好话。他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拳头紧攥,青筋凸现,几乎像是要冲上来咬人。
沈携在说这些话前就做好了吃几拳头的心理准备;只是被骂几句,已经很便宜了。他甚至还能安慰自己,舒旷终究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舒旷忽然转身了。沈携一怔,克制住追上去的冲动,从门口关注着舒旷在客厅的举动。
“你干什么?”
见舒旷拿起行李箱,沈携忍不住开口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要改正!”舒旷大步迈向大门,“改正要从现在做起,我自己找地方住,不依赖你了!”
他走得太快,沈携还没来得及想好挽留的话,大门就已经“砰”地关上了。
沈携肩膀耷拉下来,颓然坐到沙发里。
舒旷才走不到一秒钟,他就后悔了。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么伤人吗?他自责。
就算要说绝了,就不能等明早再说吗?现在大半夜的让他去哪儿住?他懊恼。
门铃忽然响起,他跳起来,连忙去开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舒旷就没好气地声明:“我来拿刚刚换下来的衣服。”
沈携沉默着让路,沉默着看舒旷把衣服塞吧塞吧按进行李箱里,沉默着听到大门再次关上的声音。
这回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