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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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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踏进仓库,看清眼前的情况,风尘仆仆赶来的仲间有些吃惊。
舒旷不可能认错这个声音。
那首领不理会顶在脑袋上的枪,侧过脸来,似笑非笑:“我说过证人会来吧?”
舒旷没动弹,只大声问:“仲间!这个人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的朋友,你总算来了,快帮我证明我的清白。”
仲间眼里似乎还留着疑惑,但仍然点了点头。
“这人是来救少爷的。”
舒旷这才松开手,把对方推了出去,自己沿着墙滑坐了下来。
“少爷!”
“我没事……就是有些……有些累。”
先是接近三个小时的黑暗折磨,再来是十分钟的高强度战斗,而后又是半个小时丝毫不敢松懈的高度戒备。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几乎到达极限,他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只垂着头,眯起眼睛,缓缓呼吸着。
一只温暖的手扶上他的肩膀,舒旷摆摆手,抬头:“真的没——沈、沈携?”
他眼睛瞪圆,张着嘴,连疲惫感都好像被吓走了。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携微微一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过来看看。”又皱皱眉,“累了就别说话,好好休息。”
哪还能休息得了!
“笨蛋!这里危险你知不知道?你、你不是一向比我聪明比我稳重比我周到比我——”
沈携一愣,只觉得喉咙里上来一股甜味儿,清了清嗓子打断对方:“夸我就省省吧,现在你还是保存体力——”
“不对!你不是应该在中国的吗?”
“回去再详细和你说,”沈携瞥见舒旷手臂上暗红色的长条伤口,眼神一黯,又看到他手腕上被捆出的淤红,不自禁伸手抚摸,“还痛么?”
舒旷原本呆愣愣地看着他,忽然一顿,飞速把手收回去。
“不、不痛。”
接着,又好像要避开沈携放在他肩上的手似的,扶着墙站起来,退后一步。
“嗯,对,你说的不错……要赶紧回去。”
那边仲间正和库洛格新首领进行“友好对话”。
仲间自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完全没有拉近友好关系的打算,眼中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还要时刻分神关注舒旷的情况。与此相对的是,俄罗斯人始终面带笑容,游刃有余,眼睛也不时好奇地打量舒旷。察觉到他的视线,仲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隔在两人之间。
“先把少爷送回去。”他安排下属,“扶的时候小心一点。”
年轻首领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根据情报,他早已得知这位身手不凡、胆大包天的小少爷今后不会涉及□□,所以,虽然他确实好奇,但也仅限于好奇。今后自己要面对的,可不是那位唇红齿白的公子哥,而是眼前这个钢板一样冷硬的未来骨干。
回到家中的舒旷是属于他的家人的;沈携只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识相地离开。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的沙发上,预感到今晚又很难入睡了。现在他脑子纷乱,像打地鼠游戏一样,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地冒出来,哪怕用锤子强硬地按回去也阻止不了。
问题在于舒旷的态度。
最开始的惊讶意外之后,舒旷就显得相当奇怪。回避的动作太过明显,让沈携落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他甚至能看到舒旷眼底的后悔和愧疚。
稍后在返回的车辆上,同坐在后排的两人,也几乎没说上什么话。
沈携进入“工作状态”时,甚至可以一整天不说台词以外的话,但舒旷可不是这样。
为什么沈携会到美国来,为什么会跟仲间一起出现,这些疑问一定塞满了他脑袋,如果是平常的他,一定抓紧时间盘根问底了,哪会像一只安静的仓鼠一样,缩在座位一角、靠着窗,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不错,如果舒旷是真的睡着了,沈携大概还不会想这么多。可几次看过去,都能见到他的睫毛在轻微颤抖;无论怎么竖起耳朵,都只能听到有意控制压低的轻浅呼吸。这摆明了他是在装睡;为什么装睡?显然是不希望沈携和他说话。
回避、无言,这样的态度根本就是破天荒的,沈携不可能不去在意。
他完全不明白,在来美国前,两人的关系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像是两个声部的和弦交织在一起,充满默契。
不过是相隔半个月,为什么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这次绑架让舒旷的心理阴影出现,不能接受别人的亲近了?
或者是对于沈携插手他的家庭生活,感到领地入侵而不悦了?
总不会是自己多心了,舒旷只不过是真的疲劳到不想接近任何人而已?
沈携叹一口气。
他从没想到,原来感情这东西,能让人这么敏感。
这次可真是一头栽下去了。
舒旷很忙。他忙着给妈妈擦眼泪,给弟弟打眼色,感谢干爹营救,让家庭医生处理伤口;就只有一件事没敢干:看他爹的脸色。
在确认安全的时候,他曾想过干脆一走了之;趁着家里的注意力还放在绑架事件上,就这么直接去机场,跟沈携一起回国,多干脆利落,反正仲间一定不会拦。
可是家里人为他担惊受怕,自己却连回去见上一面、道个平安都不肯,这未免太不负责任。还是应该回去,至少要让他们放下心来。至于今后的事——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到时候再想办法好了。
当然,回家之后面对的也不一定就是和风细雨。别人还好说,对父亲的反应,舒旷可一点把握也没有。
舒元松越是绷着脸沉不言语,舒旷就越不敢跟他搭话。
最后等外人离开,舒夫人也渐渐平静下来,舒元松才“哼”一声。
“还不回房去?”
舒夫人也点头:“对,别管我了,快去休息。”
舒旷往软软的床铺大字型一倒,没成想不小心撞到肘上的伤,龇牙咧嘴地痛了好一会儿。
等到静下来,他脑子里就出现了那个人。
自己躲开沈携的手时候,对方的眼神他看在眼里。他冒着危险前来,自己却是这个态度,一定让他不高兴了吧?
下次见面可不能这样,一定要坦坦率率大大方方地感谢人家。
其实舒旷没别的意思——他只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