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鬼兵队的那些事》懒散坂田

4、野兽都有感知危险的本能 无论晋助想

　　其实河上万齐没有忘记，只不过他懒得去想。

　　万齐眼中的人按曲调分为两类，他感兴趣的和不感兴趣的。大部分人属于第二种，比如武市、又子以及一些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人；少数人属于第一种，比如坂田银时、桂小太郎、高杉晋助。

　　攘夷战争末期，幕府突然倒戈，正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攘夷志士们发现自己背后守护的国家变成了绞杀他们的机器。原本的英雄一夜之间成了通缉犯，各地的攘夷队伍都受到了清剿，白夜叉不知所踪，狂乱贵公子销声匿迹，而鬼兵队几乎全军覆没，总督也生死未卜。

　　那些对万齐来说都不重要，他上战场本来就不是出于什么大义，只不过是听腻了乡间小调想去感受下金戈之声而已。战友们都说万齐是个异类，除了加入战斗的初衷不同外自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攘夷志士们大多是刀不离身，也有一部分人偏爱用枪，但从没有一个人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还背着一把三味线。万齐平素也是用刀的，所以大家并不知道那把丰富了他们精神生活的三味线其实也是一件杀人凶器。而且万齐打仗时从来都是以听歌为主杀人为辅，身手虽好却也没能做出像攘夷四人组那样的功绩，以至于队伍被打散后万齐看到自己的通缉令时着实惊奇了一番。

　　就是那时候，他遇到了高杉晋助。

　　那是个阴雨天，万齐在山间奔走，企图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刚好看到前面有座神社。大约是废弃已久，神社显出一副破败之相，想必也不会有人来，万齐急匆匆向中央的拜殿跑去。

　　刚推开门一把明晃晃的武士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真是意想不到的欢迎方式，不对，他压根没想到里面会有人。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侧，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让他极不舒服，为了不激怒对方又不能拿手去拨。

　　于是万齐叹了口气：“阁下不要激动，在下只是进来躲雨而已，有什么事能让在下进来再说吗？”

　　隐在暗处的人收起了刀，径直走到角落坐了下来，万齐这才看到那人的样子。头发细碎凌乱，左眼绑着绷带，身上到处都是伤，外面披着的大衣已经被撕成了短款，腿上的伤口没有包扎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而且已经有些溃烂。

　　万齐在另一个角落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盯着对面的人，那人正在用刀剜去自己腿上的坏肉。万齐随手扔了卷绷带过去，原本是他在路上从一个死去的军医身上找来以备不时之需的，现在刚好用得着。

　　绷带出手的瞬间万齐看到对方眼里有凶光一闪而过，然后那人单手接住绷带，用沙哑的声音道了声谢谢。万齐想，如果刚刚抛的不是绷带而是凶器，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雨一直没有停，于是两个人不得不一直待在神社里。好在身上还有些干粮，不至于被饿死。无聊的时候万齐就弹着三味线自娱自乐，另一个人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两个人都不爱多说话，居然就这样沉默着相安无事过了三天。

　　第四天的早上太阳终于露了头，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神社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万齐老远就听到了脚步声，本以为来者会受到自己当初那样的欢迎，却发现对面角落的人只是懒懒的翻了翻眼皮。

　　这算什么？差别待遇？对在下严加防范对别人就懒得理睬？

　　万齐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那个人推开门后惊喜地喊了一声“高杉大人”。

　　什么嘛，原来是熟人。原来这家伙叫高杉。

　　转念一想高杉再怎么厉害应该也没法只从脚步声就听出是不是熟人，于是万齐最后认定高杉具有野兽一般的本能，可以从大老远就感觉到来人的气场并准确判断对自己的威胁程度。

　　这样看来，在下的气场着实不容小觑。

　　“高杉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鬼兵队的兄弟们恐怕都牺牲了……”

　　“嗯。”

　　鬼兵队，高杉大人。万齐搔了搔头发，看来自己还真碰上个大人物。

　　“高杉大人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没什么。”

　　“高杉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

　　“高杉大人，这个人是？”

　　“……”高杉向万齐这边瞟了一眼，继续沉默。

　　万齐突然意识到他和高杉从见面到现在居然只说过两句话，根本就没有交换过任何信息。

　　“在下是河上，河上万齐。”

　　“河上先生你好，我是田中隆，高杉大人的部下。请多关照。”

　　“哪里哪里，这边才是，请多关照。”

　　对话进行到这里万齐就已经有点尴尬了，而田中举止客气，眼神却无比警惕。作为一个自认为很有眼见的人，万齐决定出去逛逛，顺便给另外两个人留点叙旧的空间，没准儿人家要商量鬼兵队的事情，自己在总是不方便的。

　　于是万齐以找食物和柴火为名躲了出去，在神社周围逛了大半天，料想他们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捧着几个野果子往回走。

　　到了门口却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万齐有点奇怪地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田中，从前胸到后背被扎了个透心凉，血流了一地，手里还握着刀，表情看上去无比狰狞。

　　高杉坐在田中的尸体旁边擦拭着自己的刀，手臂的绷带上有血洇出，他自言自语着，声音暗哑：“第六个。”

　　万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第六个想拿高杉的头换赏金而变成刀下亡魂的部下——如果高杉还愿意承认那些人是他的部下的话。

　　高杉的脑袋很值钱，这是万齐在外面乱晃的时候想起来的，在看到自己通缉令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几个攘夷领袖，悬赏金额都高得吓人，足够一个人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更何况幕府还许诺对参与攘夷的事情既往不咎。为了讨好天人，幕府也算是下了血本。在那些人眼里，高杉那颗紫色的脑袋大概已经变成金灿灿的了吧，既是宝藏又是免死金牌，一举两得。

　　万齐递过去一个野果子，高杉却没有接。万齐看着他擦净了刀上的血迹收入刀鞘，然后抬头说：“把你的三味线借我。”

　　那是万齐第一次听高杉弹三味线，本该是一首柔和婉约的曲子，在高杉指下却变成了别的东西，隐忍的压抑的愤怒的悲壮的激昂的强硬的疯狂的……一曲还未终了，高杉突然停下弹奏笑起来，他说：“河上万齐，加入我的鬼兵队吧。”

　　万齐看了一眼田中的尸体：“你的鬼兵队还剩下几个人？”

　　高杉又笑：“本来是只剩我一个，加上你就有两个了。”

　　高杉是个疯子，河上万齐默默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是他又想，陪这个疯子疯一把也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曲调，只有一个人他听不到，那个人是他自己；只有一个人他听到了却听不懂，那个人是高杉。所以即便认定眼前的人是个疯子，他也想要听到最后。

　　“你可想好了，我的目标是把这个世界彻底摧毁。”

　　果然是个疯子，万齐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结论。

　　“你想毁灭世界那就毁灭吧，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在下奉陪到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