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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相思眸 下雪了。 ...

  •   下雪了。
      即使不推开窗户封晓也知道,因为那人说过,雪是思念的精魂,每当它融进大地的时候,思念就会传达到每个人的心里。
      那里面有你的思念么?
      他如此想着,推开了门,凛冽的寒风就这样卷携了细细地雪花向他袭来,一瞬间的寒冷让他又想起了那人离开那天的背影,仿佛也下着雪,是在他离开以后。
      那场雪下的很大、很久,羽瑶因此病了很久,府中上上下下都忙着照顾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个娶得东林第一美人、坐拥天下第一庄,却依旧落寞的男子。
      事实上,封晓早就料到了,因为现在所得的即使他想要的也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容不得他多做选择,因为他需要这些。
      而得到的代价就是,失去他最想留住的东西,或者说是人。
      已经一年了,老庄主对于封晓做出的一系列选择十分满意,庄中的事也渐渐移交到封晓的手中。
      他想自己确实已经达到了当初的目的,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丝毫的满足和惬意,丝毫没有曾与那人举觞共饮时的畅快,只有郁闷,被厚重的大雪掩盖,世人也许甚至是他自己都被欺骗了。
      所谓的“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羽瑶有了身孕,老爷子这下彻底放开了攥在手中的老底,只想等着享受天伦之乐,虽然这不是杰英庄中新一辈中的第一个孩子,但在老爷子眼中,只有这个孩子配得上 “天下第一庄” 杰英庄少庄主的称号。
      全府上下又笼罩在了喜悦之中,此时此刻羽瑶又成了这个庄子的掌中宝,当然除了他的异母妹妹—封辰。
      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封晓有什么嫉妒的心思,相反他很庆幸,虽然他的妻子并不爱他,当然他对于她也只有所谓的相敬如宾,但是彼此确实十分了解的。
      封晓以为羽瑶出去寻药材的借口离开了杰英庄,也许只顺路又也许是刻意,总之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那个曾经被他认为比家更像家的地方,之所以说是曾经,原因就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可以再踏足那里的一寸土地。
      流风谷的入口比起从前多了些守卫的人,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么?封晓有些担心,担心那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纵使再焦急,封晓也很清楚,在这里,他早已不是当初那可作为半个主人的人了,距离几步之遥,就在守卫的弟子正准备上前问询时,封晓主动下了马。
      “劳烦通报谷主玉楼清,杰英庄封晓前来拜见。”
      那弟子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就在要出言奚落之时,身后传来了故人的声音:“是封庄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照顾玉楼清兄妹的老仆梁叔。
      “梁叔,久未拜访了,您身体还好么?”见老人语气里的亲厚之意,封晓露出怀念的神色,弯腰行礼。
      老人走上前来拉起了封晓,拍着他的肩膀十分高兴:“好好,一切都好。”只是片刻之后,又叹气起来。
      “梁叔,是出了什么事么?”想起这不同往日的守卫,封晓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楼清他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的,不是的,”老丈安抚地拍拍封晓的肩膀,这孩子还是一样的好,只可惜了去年的那场闹剧,“只是担心你此来会不会有什么不便。”毕竟江湖上总是传两家的恩怨,原本即使没有恐怕也……正所谓“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人言可畏啊。
      “哪里会有呢?无碍的。”封晓心里略暖,“我只怕,楼清不愿见我。”说着又露出落寞的神色。
      “瞎想什么,”老丈似有些生气,猛一拍封晓,“来这就跟我进去。”说着便拉着封晓的手进了去,交代手下安顿照顾马匹。
      本来的未知之旅,却因为故人而变得明朗起来,眉宇间的沉郁之气也渐渐疏散开来,显得精神许多。
      作为贵客亦是常客,封晓被梁叔待到了玉楼清的书房,只是玉楼清一时竟不在,封晓表示无碍,自己留下等着便可,待仆从上了茶来,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一人。
      茶再好,可是独饮,滋味却也会渐渐单调起来,一时兴起竟打量起书房起来,房中的摆设虽简单,但也别致,镂空的窗格带着南方的雅致意趣,墙上挂着一幅江山锦绣,又平添一抹大气,上好的紫檀木家具,在阳光下泛着华贵的色泽,空气中也暗含着淡淡的清香,只是不知道是这木香,还是未冷的故人香。
      看见笔架上未干的墨光,封晓竟有了一探虚实的兴致,果然两块纸镇见平铺着染色的宣纸,只是那纸上只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不知已渗了几张厚,其余再无什么可思量的意象。
      不知到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转身之间还在思索着言语的封晓却被来人抢了白,以一种他没预料过的行为方式—一个带着冲击力的拥抱。
      当然这个人不可能是玉楼清,虽然没看清来人的脸,但是封晓心中已了然,抬手抚上那人的青丝,声音带笑倒:“好久不见,雅清。”
      “封大哥,你……”泪声哽咽之中,话在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我没怨过你。是我的不是。”手指前移直少女的眼角,抹去少女呼之欲出的泪水。
      少女的脸颊上泛起羞涩地红晕,正欲小鸟依人地偎过去,却被封晓浇了冷水:“你哥哥在哪?”
      少女的脸上已不见刚刚喜色:“封大哥,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外出为羽瑶寻些草药,顺路来访。”当然,这只是对玉雅清的借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见到了,就知道了。
      不知什么时候,少女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泪光之下的眼中竟带着一股怨怒之情,眼看就要爆发却被生生打断。
      “雅清,你在做什么,回房去!”那是玉楼清的声音,玉雅清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封晓,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雅清……”封晓被那离开前的眼神一惊,想要解释却被玉楼清打断。
      “我们出去谈吧。”说完就转身离开,笃定封晓会跟上来。
      此时虽是初春,可是还是蓄力之际,园中纵使有心打理却也无甚风景,只有含雪的红梅尚且有些意趣。
      “你还好么?”似是过了半柱香,封晓先开了口。
      “并没有什么好与不好,不知封庄主前来拜会有什么贵干,毕竟江湖上人言可畏,封庄主不在乎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了么?”
      也许别人说来,对封晓并不会什么特别,可是因为说的人是玉楼清,这话便又有了特别,尤其是与从前的落差,更拥有了刺伤封晓的力量。
      在心中酝酿片刻后,封晓艰难地开口道:“是不是真的往昔不再了?”
      “最先决定的人不是我,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对不起。”也许是封晓那异样的语气触动了玉楼清,一时间态度也柔软了许多。
      那句“对不起”几乎成了致命一击,封晓再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力气了,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舍不得,想要逃避、想要离开、不舍得,甚至是一种一别永年的害怕,种种情绪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更不用说是否恰当。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给雅清希望,她的路还很长,不要再伤害她,即使你本意并非如此,可是结果伤害还是一样的。”
      “那你呢?”封晓只是下意识作出了回答,等到说出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想要解释自己的失言,可是玉楼清已经做出了回答。
      “我也许没有吧,即使有也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已经麻木,因为已经习惯,从未愈合的伤口上感觉不到新的伤痛,记忆之痛已经足够了。
      下一刻两人都以为是错觉,无论是怀中的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还是背上灼热而叫人心酸的感觉,都是那样陌生,从未这样的宣泄过,平静之后的爆发往往叫人无法控制。
      “我一直……一直都在……后悔。”封晓就像涸辙之鱼般挣扎着抱住玉楼清,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自己那压抑、藏匿的思念在流泻。
      “为什么?那样很好。”玉楼清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想要忽视背后那声音对自己的触动,勾起嘴角,显出释然的神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不停地告诫自己,别回头,别去面对,一切只是幻想,即使再真实,一旦自己相信了就不会是真的了。
      “不,不好。”近在耳边的否定一再冲击着玉楼清的防线,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不要让我相信,不要……
      当洒脱的面具被击碎,就只剩下脆弱的本质,当一再的逃避被阻拦,就只剩下迷惘,玉楼清只能苦苦支撑着自己那莫名的坚持,而封晓却在他的沉默中看到了希望。
      他略略松开自己的怀抱,玉楼清也没有乘机挣开他,反而任他将自己转过身来,面对着面,望着玉楼清迷惘而挣扎的眼神,封晓有一种愧疚和从未有过的心痛,渐渐靠近的温度让玉楼清有些被惊扰,不自觉地向后仰去,却被封晓勒在腰间和困在背后的双手阻拦。
      这淡淡的逃避让封晓的靠近更加紧逼,只是一次的阻拦后,玉楼清便放弃了挣扎的力气,只是眼神不停低下,让封晓更加清楚地看见睫毛的颤抖,封晓那只困在背后的手慢慢划过玉楼清有些僵硬的肩膀,随后停留在颈边,那样鲜活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在自己眼前,在自己的怀中,仿佛从不曾远去。
      如果玉楼清没有低下双眸,他就会看到封晓眼神里的真意,也许就会真的相信眼前的一切,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在相信的那一刻就化为泡影。也许就不会在那短暂的一吻后就推开封晓离去,也许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年的蹉跎和等待。
      而一切都只是如果,他们的时光注定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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