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记》一木难支

15、十五·谁的儿子 到底还要不

　　林荣把林梓玉在床上安顿好，有些恍惚，面容不复之前不正常的红润，变得灰败，好像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富有些抖抖索索的看着几乎快要不认识的林梓风，“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梓风淡淡的笑道，“千真万确，我娘当时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

　　唐莫走上前去，几根银针快速的扎在林梓玉面部及胸口的位置上，“暂时死不了，不过...”唐莫顿了顿，“他现在已经活不过二十四个时辰了。没有天香玉寇，我说不会给他治的。”
　　“唐大夫。”林梓风突然叫住了唐莫。
　　唐莫挑眉询问的看他。
　　“你有办法证明他们两人是不是亲生父子吧？”林梓风笃定的询问，林荣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办法是有，不过...”
　　“我给你一千两。”林梓风直接打断。
　　“好！”唐莫爽快的回答。

　　唐莫让人端上一碗放有碱面的水，从药匣子里掏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扔进碗里。等药丸完全化开，水变成了蓝色。唐莫又分别取了林梓玉和林富两人的几滴血，滴在从药匣子里掏出来的玉石上。
　　玉石碧绿，向里凹着。唐莫把那一碗水倒进玉石，填满。只见分别在两头的血液，纷纷向中间移动。
　　林荣越看，面容越僵硬，等看到两头的血完全在中间相溶的时候，面如死灰。
　　林梓风脸上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更是笑出了声来，“二叔，你现在终于有了亲生儿子，是不是很欣慰啊？”
　　林富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荣只是呆呆的站在一旁，目光呆滞的看着已经没有了意识的林梓玉。

　　林梓风从袖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唐莫，眼里带着淡淡的鄙夷，“唐大夫，我事先应过你的。”
　　唐莫叫林易接下，淡淡的扫了制造这场闹剧的一家人，“林易，我们走。”说着抬脚就迈步出去。
　　“莫莫。”林易拉拉唐莫的衣角，看着脸色灰败的林荣和晕倒的林梓玉，有些不忍心。
　　“走！”唐莫加重了点儿语气，林易立马收回了手，不再做声，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那一家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回了林易和唐莫之前的小院，二毛在院里的桃树上跳来跳去，看到二人进来，马上扑到了唐莫的肩膀上，呖呖呖呖的叫开了。
　　林易伸手把二毛从唐莫的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捧着，快速跑进了屋里。

　　“过来，我给你重新上药。”唐莫喊着坐在桌边的林易。
　　林易撇了撇嘴，没理他。
　　唐莫挑眉，轻笑一声，也不再管林易，径直进了房中。林易张了张嘴，眼睁睁的看着唐莫进了屋子。

　　没过半刻钟，林易敲了敲唐莫的房门，“莫莫，你...你给我上药吧？”
　　听到唐莫应答，林易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坐在桌边的凳上，取下斗笠，仰着头，就把脸往唐莫眼皮子地下一凑。
　　唐莫脸上浮现一个就知道是如此的表情，掏出瓷瓶，开始给林易细致的涂药。
　　林易的脸恢复的极好，虽然掉了大半的皮肉，但是都已经长了出来，就等着结的痂脱落掉，脸也就好了。
　　唐莫边给林易上药，边说道，“你这个鼻子，我现在没有办法，等到了唐门，我再给你接上，只要一天就好。”
　　林易轻轻点头，表示知道。
　　上好药，唐莫道，“把手给我。”
　　林易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唐莫，又想起今天唐莫要药匣子，自己把手递上去的情形，顿时脸上一烧，可惜，脸上都是痂，看不出来。
　　唐莫两根手指搭在林易的手腕上，闭着眼睛，细细的探起脉象。林易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莫莫这么认真，莫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唐莫把完脉道，“你最近有没有感到不舒服？”
　　“没有啊！”林易收回手腕，心里有些忐忑，“我得了什么病？”
　　“没什么，肥胖症。”
　　“啊？！”

　　林易呆愣的样子让唐莫无波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丝喜悦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敷衍客套，也不是假意和嘲笑，明媚的让林易看得更加痴了。
　　“莫莫，你真好看！”林易再次说出这句话，惹得唐莫马上就收起了笑容。

　　“我要拿到天香玉寇。”唐莫淡淡的对林易说道，“这玉寇百年难得一遇，就算是为了...”
　　“为了什么？”林易追问。
　　“没什么。”唐莫顿了顿，“若是到最后一刻，那家人还是不决定把天香玉寇给我，我就给林梓玉医好这血蛊。天香玉寇，到时候再抢过来便是。”
　　“莫莫！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易握了握拳，“放心，我会帮你把那个什么玉寇抢过来得，这是他们本来就要付给你的报酬！”

　　一整天，林府都安静异常，下人们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守着自己的主子，躲得远远的。
　　入夜，林易和唐莫没有受林府里什么影响，继续吃自己的饭。林易一直在纠结着，到底还要不要多吃一点。

　　在林梓风的院子里，林富站在林梓风的面前，表情痛苦，因为吸食五石散，整个人都变得异常颓靡，神情也恍惚至极。
　　“梓风，就算二叔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吧。”林富抓着林梓风的衣袖，脸上都一片哀求之色，“你就看在这些年，二叔一直对你照顾有加，你救救你弟弟，救救你弟弟。”
　　林梓风抽出衣袖，往后一甩，林富一个趔趄，差点就坐了下去。
　　“你是对我照顾有加，不过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林梓风冷笑数声，“小时候你当着我的面前欺负我娘的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我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们都是罪有应得！”
　　“求求你救救你弟弟！求求你！”林富也不辩白什么，嘴里就只知道重复这几个字，有些呆滞的想要上前，再抓住林梓风。
　　林梓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他不是我弟弟，二叔就别再叫错了。”林梓风踩上他的胸口，“你知道我这几年受了什么苦吗？我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让你们全都下地狱，拿回我应得的一切！”
　　林梓风脚背使力一踢，一下子把林富踢出了房门，顺着门口的阶梯就滚了下去。林富手脚并用，重新爬进去。

　　下人和丫鬟们退到院门口躲着看，直到林富口吐鲜血，止不住的咳嗽，他们有些急了，商量着去叫老爷。
　　林荣经历巨变，白天时又被林梓风控制的心智，现在整个人虚弱异常。听到下人禀告，林富到林梓风那里求天香玉寇，给林梓玉治病。他心里左右摇摆，自己一直以为的亲生儿子，养了快二十年，却是别人的儿子；当亲身儿子养的孩子，却对自己恩将仇报，心里苦痛异常。
　　在静静思索了片刻，缓解了一下身上的疲倦，林富还是颤巍巍的站起来，去了林梓风的院子，又差人去叫了唐莫和林易两人。

　　等唐莫和林易到林梓风院子里的时候，林富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林易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情形，林荣站在一旁，想要扶起趴在地上的林富，可是林富甩开林荣，向林梓风爬过去，地上拖出一连串血迹，触目惊心。
　　林梓风只是抱胸站在离林荣不远的地方，嘴角含着讽刺的笑容。
　　林易赶紧上前一步，单手使力，把林富扶坐起来。
　　“莫莫，你赶快来看看！”林易使劲儿拽来着林富，林富却还挣扎着想向林梓风爬过去，嘴里始终都在默默念叨，“救救他，救救你弟弟。”
　　唐莫探了探林富的脉象，“肺脏具碎，活不过半个时辰。”
　　林易和林荣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唐莫，林易问道，“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恩？”唐莫挑一挑眉，看向林梓风，“这就要问大少爷是不是手下没留情了。”
　　林梓风淡笑不语。
　　“畜生！”林荣有些嘶声力竭的吼道，虽然这个弟弟平时和他不亲厚，可是，细算起来，这可能就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

　　唐莫看着林梓风淡笑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产生一丝少有的同情。想到他的娘亲，他的父亲，还有他的哥哥。忍不住看了一眼在一旁着急的林易，唐莫轻叹了口气，果然，跟这个人在一起，心肠就硬不起来。
　　“把天香玉寇给我，我帮你拔出体内血蛊母虫。”唐莫上前一步，淡淡的对林梓风说道。
　　“你有办法？”林梓风眉梢一跳。
　　唐莫轻笑一声，“血蛊是唐门秘术，你既然知道我是唐门二公子，怎么会不懂这拔除之法？”
　　林梓风呼吸不自觉的一僵，手指紧紧的掐进肉里，“我费了这么多的功夫，牺牲了那么多，求了唐门大公子许久，才得到这血蛊的习法，你认为我会想拔除这血虫母蛊？”
　　唐莫嘴角带着嘲讽，“你以为唐门秘术就是这么轻易外传的吗？你学的并不是真正的血蛊。”
　　“你说什么？”林梓风身子一颤，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唐莫。
　　“你，只不过是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唐莫轻哼一声。
　　林梓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哽在喉头，脸色血红。

　　噗，林富急促的呕出一大滩血，唐莫嫌弃的退开一大步，林易撇了撇嘴，还是继续扶着林富。
　　“梓风...”林富手颤抖的抬起来，想要去触碰林梓风，奈何林梓风还离他有好几步的距离，“救救你弟弟，那是你亲弟弟！我是你爹，我是你亲生爹爹，亲生爹爹。”
　　“什么？”是林易和林荣惊呼一声，林荣是满脸不可置信，林易，是因为...她算的太准了好吗？

　　“你说什么？”林梓风才从唐莫的话里缓过神来，就听见林富小声气弱的说道，脸上的惊疑之色，肯定不亚于林荣和林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