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记》一木难支

11、十一·林二老爷

　　“花柳病？”林易目送唐莫回房，嘴里念念叨叨，眼里充满惊奇，“哎！那么一个柔柔弱弱，清俊的小公子，怎么会得花柳病？”
　　“莫莫！”林易冲着关上的房门大喊一声，“那小公子真得了花柳病？你不会是乱说的吧？”

　　“林姑娘？”林易刚刚吼完，院门口就传来一声询问，是林富林二老爷，“林姑娘你说梓玉得了花柳病？”
　　“我也不知道。”林易讪讪的笑道，“是莫莫说的。”
　　“唐大夫？”林富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易一眼，从昨晚就在猜测这位林姑娘和那个唐大夫的关系，昨天又听两位家丁的禀报，想不到这两位还有这层关系？这唐莫，还真是重口味啊！

　　昨晚林富让唐莫和林易进府，是因为听了唐莫对他的病症的准确判断，还特意嘱咐不要让林荣知道。可是第二天一早，林荣还是知道了，若是让这人治好了林梓玉，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二老爷？”林易不明白林富探究的眼神。
　　“没事，老夫有事要请教唐大夫。”
　　林富敲了敲唐莫的房门，里面有人应声，林富才推门进去，林易马上跟着进去了。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林富看着唐莫，欲言又止。唐莫在旁边不疾不徐的慢慢喝着茶，林易就直勾勾的瞅着唐莫，时不时分个眼神给林富。
　　“老夫想请唐大夫给我看看病情。”最后林富终于忍不住开口。
　　唐莫轻叹口气，慢慢放下茶杯，对林易说道，“你先出去。”
　　“为什么？”林易睁大了眼睛。
　　“听话。”
　　“哦。”林易嘟囔了一句，慢慢走出屋子，关门前，还特意往屋内眼巴巴的看着。
　　唐莫一个眼神示意，林易碰的关上了门。

　　“唐大夫。”林富看到林易出去了，才开了口，“你给老夫看看，到底得了什么病？”
　　“那林二老爷打算给什么报酬？”唐莫轻笑一声，温和一笑。
　　“你？！”林富一怒，手掌一拍桌子。

　　门外一声轻响。
　　“林易！”唐莫在屋里淡淡的喊了一声。
　　林易一溜烟就跑回了屋里，重重的一关门。

　　林富平息下来，来回打量着镇定自若的唐莫，“不知道唐大夫是什么来头？还没有看到你有什么本事，口气倒是不小。”
　　唐莫道，“林二老爷不必担心，晚辈也不是什么贪心之人，只要林二老爷付给在下一万两银子，在下保证，林二老爷药到病除。”
　　“一万两？”林富冷笑一声，“唐大夫还真当老夫家里是开钱庄的。”
　　“在下就这一个条件，林二老爷好好考虑便是。”唐莫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
　　林富深吸一口气，“我这病也并非唐大夫你能治吧？”
　　“那就请林二老爷另请高明。”
　　“你？！”林富一窒，低头思虑片刻。
　　唐莫又道，“我并不是倾城人士，等治好林小公子的病，就离开，林二老爷大可不必担心。”
　　林富低头无声冷笑一声，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那就劳烦唐大夫了。”
　　说着，林富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银票，在全国各大云羲钱庄均可兑换。等老夫的病情有所好转，定将剩下的银子如数奉上。”
　　“好！”唐莫微笑收下，放在一旁，用茶杯压着。

　　云羲钱庄，欧阳羲所开，遍布全国，也是整个中原最大的，涉及地区最广的钱庄。唐莫在心里轻叹口气，这样的银票，他要多少，就有多少。

　　“唐大夫不用给老夫把脉？”林富看着取来纸笔的唐莫，提笔就在宣纸上开方子。
　　“不用。”唐莫道，“林二老爷年轻时纵|欲过度，现在不|举，体虚无力。”
　　林富强忍着发青的脸色，一言不发。
　　“长期服用五石散，已经无法戒除。”唐莫悠悠的继续说道，“体内堆积了大量毒素，晚上难以入眠，常常陷入幻觉，不能自拔。再加上...”唐莫顿了一顿，“你最近又常常吸入一种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林富有些惊异的说道。
　　“媚迭香，一种可以让人陷入沉睡的香料。虽然可以陷入沉睡，但是会夜夜噩梦不断，被梦魇缠绕，第二日醒来却不记得。再过些时日，林二老爷可能就死在睡梦中了。”
　　林富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接着又闪过一丝无奈。
　　“不要再点那个香了。”唐莫吹了吹写完的方子，“照着这个方子，每日煎服三次，安心调理三月，就差不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富有些焦急的问道。
　　“不过那个五石散，林二老爷还是戒了的好。”
　　“老夫知道了。”
　　唐莫道，“我看院子里种了好些紫宥草，晚上林二老爷可以摘些放在房内，可助睡眠。”
　　林富道，“老夫记下了，谢过唐大夫。”
　　“好说。”唐莫微微一笑。

　　等林富走了，林易就推开唐莫房门，兴致勃勃的看着唐莫，“你跟他说什么了？他得了什么病啊？咦？这是什么？”林易指着桌上的银票。
　　“赏你了。”唐莫大方一挥手。
　　“真的？”林易高高兴兴的从桌上拿起银票，揣入已经补好了的荷袋中。
　　其实唐莫只是有些嫌弃林富用手拿给他的银票。
　　“对了，莫莫，他得了什么病啊？”林易拿了银票，又想起了先前的问题。
　　“不|举。”
　　“...？”林易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是什么病？”
　　“...！”唐莫脸上一僵，知道花柳病的姑娘不知道不|举是什么病？
　　看着林易求知欲强盛的眼神，唐莫嘴角抽了抽，“你不用知道。”

　　林富的院子里，所有的瓷器与茶具都碎成一片。林富把所有能砸碎的东西砸了一地，狼籍一片，又吩咐人把房里所有的寝具都换掉，全部烧毁。
　　“叫人把大少爷找来。”林富气愤至极，语气不善，守在房内的丫鬟急急转身出去，去寻大少爷去了。

　　等林梓风慢慢的走到林富的院子里时，林富已尽平静下来，只是满屋子的狼藉，还没吩咐人收拾。
　　“二叔，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林富手掌拍桌，“你上月给我的那个香料，是不是慢性毒药？媚迭香？”林富冷哼一声，“我都要死在梦里边了却还不知道，难怪你这一个月，很少来我的院子了。”
　　“冤枉啊！二叔！”林梓风惊呼一声，“那香料有毒？侄儿怎么不知道？侄儿听那江湖术士说这个香很管用，能助人睡眠。想到二叔这几年来都睡不好，就给二叔买回来了一些，侄儿是真的不知道啊！”
　　林富稍稍顺了一口气，“你真的不知道？”
　　“侄儿哪里知道这些？”林梓风脸上一派着急的说道，“如果侄儿知道，怎么可能拿给二叔！”

　　林富看着林梓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
　　林梓风松了口气，“不知道是谁跟二叔说的这个事？会不会是骗子，哄骗二叔而已？”
　　林富皱了皱眉，看着林梓风着急和松了口气的样子，也着实不像在说谎，“我让那个唐莫给我瞧了瞧病，他说我中了这慢性毒药。”
　　“那个唐莫来历不明，爹完全是疾病乱投医，连这种江湖骗子的话也相信。”林梓风冷哼一声，“我倒是想看看那个唐莫如何能治好林梓玉的病。”
　　“我怕这回是引狼入室了，我看那个唐莫是有点本事。说不定，林梓玉的病就给他治好了。”
　　“林梓玉不是病，中的是蛊。”林梓风淡淡的说道，“况且，泪姬还在我们手中，就不怕他不就范。”

　　“天香玉寇真的在你爹手中？”林富想起这一事，又问道。
　　林梓风皱了皱眉，“天香玉寇我只在话本上听过，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东西。天香玉寇是无价之宝，可解百毒，续命生骨，以前我倒是听娘提起过一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大哥真的要把天香玉寇给唐莫？”
　　林梓风淡淡的瞥了林富一眼，“这个府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拿走。”
　　林富神色一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林梓风拦住。
　　“二叔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林梓风说着，转身就出了房门。
　　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回头，对林富说道，“那个香料，二叔若是信不过我，就别点了，差人送到我的院子里吧。”
　　林富手眉头一皱，最近他越来越不了解林梓风了，总感觉他眼神不善，阴厉狠毒。可是，他又不可能不帮他。

　　林梓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院子门口停着一只乌鸦，阴鹜的看着他。林梓风连忙快走几步，挥退所以下人，来到里屋，关上房门。

　　“堂主。”林梓风冲着背对他的一个男人连忙跪下。
　　“起来吧。”
　　“是。”
　　男人转过身来，赫然就是钟离。
　　“唐门二少爷留宿在你府上，你可要好好招待。”钟离脸色阴沉的看着林梓风。
　　“二少爷？”林梓风一头雾水，突然惊呼一声，“堂主是说那个唐莫是唐门二少爷？”
　　钟离冷冷的说道，“唐莫在你府上，你给我好好拖延，别让他离了你这林府的大门。”
　　“可是...”林梓风刚要反驳，抬头就看到钟离阴沉的脸色，当即噤了声，“属下知道了。”

　　“还有什么发现？”钟离深吸一口气，压□□内的怒火，沉沉的问道。
　　“没...没有了。”林梓风手指抓紧了袖沿，咽了咽口水，才艰难的说道。

　　钟离冷哼了一声，不声不响的离开。
　　林梓风等他走了许久，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眼神一冷，不甘弥漫开，袖子一扫，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