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nge is The New Black同人《最后一次离别》》麦克辰

11、11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有朝一日，请你务必原谅我，不然就忘了我。
　　Piper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比跟Larry说时已然有所更进。现在她只希望自己和Alex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能像这样，为未来留有一丝余地，一线希望，而不至于令她现在想来都觉得心口一紧，鼻头发酸。
　　回囚区的路上，她的脚步快了，躲开拐角漏进来的日光，躲开走道上刺目的灯光。她憎恨自己的软弱，更厌恶自己的绝情。她讨厌自己的自以为是，更恨自己的愚蠢。

　　“我已经擦掉了螺丝起子上的指纹，然后把它埋了起来。虽然他们只要认准目标就根本不会深入调查物证。”Nicky就像Alex从前的跟班一样，出现在Alex需要的时刻，帮着处理那些琐碎却重要的小事，“谢天谢地，塔楼上的人估计正喝蛋酒，也没有一个发现我们。”
　　“谢天谢地，Nicky。你兼职像个职业杀手，完全了解凶案现场要怎么处理。”Alex仓促地笑着，打开水龙头，用最小的水流沾湿抹布，抓过Piper僵硬缩在身旁的拳头，试图擦拭上面的血迹。
　　“别碰我！”Piper还不能站稳，却用力地挣脱了Alex的手，声音不大且有些颤抖，在这个静谧的密室里却显得好像大地惊雷一般。
　　“噢，”Nicky贴在门边，抬高了眉头，还有些惊讶，“我看Chapman才像吧。赤手空拳能打出这效果。我平时还真小瞧你了。”她笑了笑，再确定一次门是否已锁上。
　　“别-给-我耍犟了！”Alex虽然压着声音说话，但语气从没有那么严厉，她的动作差点拽折了Piper的手，可她根本顾不上心疼。
　　“嘘！”Nicky听见过道上有人经过，还不止一个。
　　储藏间里，三个人的呼吸像各自的命运一样，原本独立一方，却被贴近死亡的压抑和恶臭推着，最终融合到了一起。
　　“好了，人已经过去了。”Nicky松了口气。
　　“我们得把她弄出这里，还需要找人帮忙，Nicky......”Alex说话的方式似乎已将Piper视为无物。
　　“了解。”Nicky转了转眼珠，摸了下下巴，“没多少时间了，最好你还能想出个更绝秒的办法。”Nicky先将门打开，露出一道缝，确定外边很安全，才钻了出去。她当然不好当着Alex和Piper的面说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也没必要再提醒Alex别为了Piper把其他人都拖下水。
　　“出去，你也出去吧。”Piper的头脑还很不清晰，她的喉咙很干，但她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闭嘴吧，小鬼。我不知道你刚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更加确定你现在脑袋里什么也想不到！”
　　“别叫我‘小鬼’。”
　　“等你哪天成熟了，再来要求我吧。”Alex叹了口气，看着水池下水口上淡淡的血迹，继续放水将其完全冲刷干净，拧干抹布将Piper的手擦干，最后找了个角落将抹布藏了起来。
　　Piper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她依旧不显血色的脸，终究是让Alex心软了。“嘿，听着，小鬼，别逞强了。我会把问题解决的。”
　　“不......用，我，不在乎，随便吧。”
　　“因为你的Larry不要你了，我又拒绝你了，你就要毁了自己让我和他都后悔吗？你真他妈的是个祸害，你知道吗？所以，你应该出去继续祸害人间。你知道吗？”Alex抓着Piper的肩膀，将脸凑到Piper面前，像是看着一个被掏空的玩具盒子，“这不是你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时候，闭嘴，然后去和Larry结婚吧。他是男人，他是蠢货，他会心疼你的。是我抢走了你重新开始的幸福生活我承认，所以我不会再看你接手我的烂摊子，继续毁掉你剩下的希望。记得我的话，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好吗？”
　　Piper当时并没有意识到Alex心里在盘算什么，她的意识还被凝结在屋外寒冷的空气里，听到的字句总是忽远忽近。她只知道，Alex要离开她了，要放弃她了，对此她没有意见。

　　“笃笃笃。”三声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Nicky的声音，“Vause。”
　　“走。跟着她们。”Alex开了门，牵着Piper的手交到Red手里。
　　“来吧，孩子，别跟个鬼似的，你不是耶稣，你不会为任何人死掉。”Red搀着Piper的肩膀往前走，“别让那两个讲西班牙语的娘们等了，我现在是败兵之将，没资格摆态度。”
　　Nicky正要帮着Red搀扶Piper，被Alex着急地一把抓住，“不，Nicky，你得跟我走！”

　　“Chapman！”
　　现实中一个让人恶心的男声把回忆里那些声响都驱散了。
　　Piper不需要抬起眼睛，就已经厌恶得咬紧了牙关。
　　“Healy先生。”Piper慢慢抬起头，努力压抑着自己因愤怒而抽动的嘴角。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Chapman。”一头银白的头发，一个让人发腻的假笑，装满了傲气的鱼尾纹。Healy一手捧着个咖啡杯，一手拿着份报纸，挺着那个微微鼓起的肚子，站在距离Piper两米远的地方。但Piper依旧可以闻到从他那件蓝色制服上飘来的罗宋汤混合廉价香水的味道。

　　“美好的一天，不是吗？”Healy将门带上，绕过僵直地站在门边一米远处的Piper，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把报纸一方，喝了口咖啡。“走近一点，Chapman！你最近说话都很小声，是天冷伤风了吗？”Healy明知故问，敲了敲办公桌催促Piper走上前。
　　Piper没回应，背着手走到Healy正对面。
　　“坐吧。我有预感我们会聊好一阵子。”他点了点办公桌上那些摇头公仔，让一排三个都剧烈地摇晃起脑袋。
　　Piper看了看那把椅子，没有反应。
　　“你不是害怕我了吧。Chapman？坐啊。我一直觉得我对你挺够宽容的啊，你最近是怎么了，别让我想不明白好吗？”Healy交叉起双臂，靠进办公椅背，皮笑肉不笑。
　　Piper翻了个白眼，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嗯，这就对了。你看看，现在我和你平起平坐了，多和谐啊。”Healy双手比划着两人所在方向，脸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嘴里却继续说着虚伪的话，“我知道你刚刚去见你的未婚夫了。多好的小伙子啊，新年伊始就跑到这里来看你。年轻人的爱情，真让人羡慕。”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杯里散发出温热迷人的气息勾起了Piper的许多回忆，“嗯，再没有什么能比一杯上好的咖啡更好地体现新一天的开始。不仅仅是新的一天，还是全新的一年。你闻到了吗？”他凑近咖啡杯口用力地闻了一下，微笑着，“嗯，崭新的气息，所有过去的尘埃和误会都被冲进了下水道，即将到来的每一秒钟都是全新的。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什么？下水道的味道？”Piper看着Healy微微皱起的眉头，面不改色地说着，“是的。我闻到了。”
　　Healy咬着牙齿，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把咖啡杯放到一边，指着Piper，突然就笑出声来，“你，是个很幸运的姑娘，Chapman！你有一个很好的生活在外边等着你，有一个很不错的未婚夫！作为你的辅导员，作为你在监狱里的导师，我真心希望你能借着这新年新开端，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新的目标。我可不想看着你大好的人生埋进污泥里。”
　　“去你妈的幸福！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Healy。别想威胁我了，你要有胆子说出事实真相，我还真巴不得呢！你眼睁睁地送我下地狱，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你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Piper眼里的绝望比绝情更让人心寒，她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她的人生已经触底了，再没有人什么人愿意和她说话，再没有什么人会来安慰她，就算再被Healy用莫须有的理由关进SHU也不过如此。
　　“你想错了，Chapman。我当时之所以没有救你，只是想给你上一堂课。虽然我承认那后果是我没有想到的，但至少你现在还是安然无恙，不是吗？孩子，监狱是个危险的环境，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毒害，各式各样的疯子，有时候我可能表现得很绝情，那是因为心软对那些东西没有任何作用。她们都是禽兽，现在你应该已经看很清楚了，Vause、那自以为是上帝的疯婆子、那个要拉你做老婆的神经病......你不能受她们影响而迷失了自己，Chapman。你的本质是善良的，你属于光明而不是黑暗。”
　　“光明？”Piper冷笑了起来，“你的人生就是一部低成本的英雄电影吗，Healy先生？你是光明，你是英雄，你是所有弱质女流眼里的白马王子？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你毁掉了我生活里所有可以依靠的人，就算你让我再孤独再害怕，我也不会转身投靠你。你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更符合一贯禽兽的定义，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比你更让我觉得恶心的。你等着，等我走过这一阵子的悲伤，我会让你见识我的真面目。毁不了我的人，只会让我更强大。”Piper眯着眼睛，这样一番话脱口而出，并没有让自己感到意外，她恨Healy甚至超过了恨她自己，是Healy把她置诸死地，是Healy害她失去了Alex，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在这个鬼地方赖以生存所必须的希望。当希望散尽了，当生本能散尽了，死本能也就是毁灭的本能也便成了她仅剩的。“我和你终究不适合长谈，对吧，Healy先生。”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脸不在乎地往门边走。
　　“你以为你玩得过我吗，Chapman？”Healy终究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Vause是个祸害，我一直看她不爽但也一直没找到理由给她点教训，你帮了我。至于那疯婆子，她就是死了也没人在乎。你以为留她一口气，她回头会帮着你告发我吗？告诉大家是我纵容她威胁你的？她不会那么做。即使她那么做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她。因为她是个疯子，所有人都知道。而你，我觉得好像也在往那个路线上发展啊。”
　　Piper听出了Healy的弦外之音，但并没有害怕，“你知道吗，我当初爱上Larry有个两个比较奇怪也比较现实的原因，第一，他是犹太人，第二，他爸是律师。而现在，亏得你毁了我和他姻缘，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透过实现成为纽约最著名的专栏作家的梦想，来挽回在我们那段不幸的感情里所蒙受的损失。塞我一颗药试试，看看你失去了工作，你那邮购新娘还会跟着你吗？”Piper开门出去，把门重重摔上。